(假如還得過些時間的話),他們就裝飾這些器物;他們就跟道格培裡一樣,想要&ldquo凡事都體體面面的&rdquo。
勞動時,我敢保,他們會唱歌,吹口哨,至少會哼曲。
或許還會講故事。
或遲或早,會有個變遷潛入此情境,就像伊甸園的蛇一樣不起眼,起初也有那蛇曾有的天真。
每個家庭,都不再制作自家所需的一切。
出現了專門家。
陶匠為全村燒盆罐,鐵匠為大夥打刀槍,吟遊詩人(既是詩人又是音樂家),為大家唱歌講故事。
在荷馬史詩裡,鐵匠之神跛腳,詩人則是盲人,這具有重大意義。
說不定,事情就是這麼開始的。
那些殘疾人,既然做不了獵人或武士,就分派他們為獵人和武士提供必需品和消遣。
該變遷之所以重大,原因就在于人們這時造東西(盆盆罐罐、刀劍以及詩作),都不是為自家使用或自娛自樂,而是為了别人使用或娛樂。
當然啦,以或此或彼的方式,他們一定會得到酬勞。
該變遷也是必然的,除非社會及藝術,打算保持這樣一種質樸:不是天堂般的質樸,而是脆弱的、粗笨的、貧瘠的質樸。
該變遷仍保持健康,靠的是兩樣事實。
其一,這些專門家做工,會盡其所能。
他們跟那些使用者,擡頭不見低頭見。
要是你的盆罐燒得差,全村婦女都會戳你脊背;要是你的刀劍鑄得差,情況好的話,武士們回來會揍你,情況糟的話,他們就回不來了,因為敵人會殺掉他們,你們村會被焚毀,你自己會淪為奴隸甚至性命難保。
其二,因為專門家盡其所能在幹的活,無可争議地值得一幹,他們幹活因而就會有樂趣。
我們切莫理想化。
盡都是樂趣,沒這事。
鐵匠,會勞累過度。
至于吟遊詩人,本來盼着有人來聽某部美妙新作,而村人則堅持要再聽一遍上次吟唱的詩歌(或跟它一模一樣的新作),他會感到沮喪。
不過總體而言,這些專門家過着一種合乎人性的生活;他們有用武之地,受到了相當的尊敬,還有大顯身手之樂。
因篇幅所限,當然也是因知識所限,我無法追溯人類由此狀況到我們今日生活狀況的全部過程。
不過我想,還是能夠分析出此變遷的本質所在。
誠然,人類已經離開原始境況,其中人人都為自己制作物件;誠然,人類因而進入另一種境況,其中許多人為他人幹活(他人亦将酬勞)。
即便如此,職業還是分了兩種。
對于其中一種,一個人真個能說:&ldquo我幹的活,值得一幹。
即便無人酬勞,仍值得一幹。
不過,鑒于我并無生計來源,有衣食住行之需,所以我的活必須得到酬勞。
&rdquo至于第二種職業,人們幹活的唯一目标就是掙錢;這些活,沒必要幹,不應該幹,不會有人幹,除非付錢。
或許我們得感謝上帝,這第一種職業,現在仍有許多。
莊稼人,警察,醫生,藝術家,教師,牧師,等等等等,都在幹着本身就值得一幹的活計;還有那麼多人,即便沒有酬勞,還願意幹這些活,也幹了;要是家處荒郊野外,這些活,家裡都得以一種業餘的方式,嘗試為自家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