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會所負責的圖書館藏書範圍其實和天主教關系并不深,裡頭還收藏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作家作品,例如格特魯德·斯泰因。
大型的搬貨推車擋住了員工休息室的通道,推車上的盒子堆得老高。
特芮絲等在那裡準備通過。
&ldquo小妖精!&rdquo推車後的一個男孩對她大喊。
特芮絲臉上泛起淺淺的微笑。
這外号很傻,即使是在地下層的寄物處,他們也整天對她喊&ldquo小妖精&rdquo。
&ldquo小妖精,在等我嗎?&rdquo在搬貨推車的成堆貨物上,粗啞的聲音再度響起。
她走過通道,躲過一輛上頭載着一個店員、向她疾駛而來的推車。
&ldquo不準吸煙!&rdquo一個男人的聲音大喊。
那是一個主管快要大發雷霆的咆哮聲。
特芮絲前面那些抽煙的女孩把煙圈吹進空中,躲進女廁,一面還大聲說:&ldquo他以為他是誰?法蘭根堡先生?&rdquo
&ldquo呦嚯!小妖精!&rdquo
&ldquo小妖精,偶子(我隻)是在打花(發)時間!&rdquo
一台運貨推車從她面前滑過去,她的腳撞到推車的金屬邊。
她繼續往前走,并沒有往下看自己的腳,疼痛開始加劇,好像一場緩慢的爆炸。
她繼續走入混亂的場面中,裡面充斥着女人的聲音,還有女性身體及消毒水的味道。
血流到她的鞋子上,她的襪子撕開了個不規則的破洞。
她把破掉的皮膚壓回去,覺得不太舒服,靠着牆,握住一根水管。
她在那裡待了一會兒,聽着鏡子旁那些女孩子雜亂的聲音。
然後她沾濕衛生紙擦拭襪子,直到紅色的痕迹消失。
但血一直冒出來。
&ldquo沒關系,謝謝。
&rdquo有個女孩彎下腰來看是什麼情況,她對那女孩說沒關系,那女孩就走了。
最後,沒有什麼辦法可想了,隻好從販賣機裡買一條衛生棉。
她用了衛生棉裡面的棉花,拿紗布綁在腳上。
然後,該回櫃台上班了。
她們的眼睛同時交會,特芮絲從她正在打開的盒子擡頭往上看,那個女人正好轉過頭來,直接看着特芮絲。
她高挑美麗,修長的身子優雅地穿着一件開襟毛外套,一隻手插在腰上。
她的眼睛是灰色的,雖沒有散發出光澤,卻睥睨一切,仿佛打了光或着了火一樣,令特芮絲目不轉睛。
她聽到前面的客人正重複問着一個問題,但特芮絲就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那女人也用一種着了迷的表情看着特芮絲,仿佛隻有一半的思緒是放在她想買的東西上。
雖然兩人間還有好幾個售貨小姐,特芮絲還是很肯定她會走向自己。
然後特芮絲看見她緩緩走向櫃台,那女人越來越近,特芮絲聽到自己的心跌跌撞撞地想追上流逝的每一分鐘,臉也發燙了起來。
&ldquo可以把那個小行李箱拿給我嗎?&rdquo女人問道,然後靠着櫃台,透過玻璃櫃面往下看。
飽經磨損的行李箱躺在幾英尺外。
特芮絲轉過去,從一堆東西下方拿出一個箱子,沒開過的全新箱子。
她站起來時,那女人用平靜的灰色眼睛看着她。
特芮絲既不能直視那雙眼睛,也無法逃開。
&ldquo我喜歡那個,可是那個不是賣的吧?&rdquo她一邊說話,一邊點頭指向特芮絲背後展示櫥窗裡的棕色行李箱。
她的眉毛是金黃色的,在她的額頭上刻出一個彎。
特芮絲認為她的嘴巴和眼睛一樣充滿智慧,而她的聲音就像她的外套一樣圓潤柔和,而且不知什麼原因,感覺充滿秘密。
&ldquo可以買啊。
&rdquo特芮絲說。
特芮絲跑到儲物間找鑰匙。
鑰匙就挂在門内的釘子上,除了亨德裡克森太太以外,誰都不能碰鑰匙。
戴維斯小姐看到她,倒抽了一口氣。
但特芮絲說:&ldquo我需要鑰匙。
&rdquo然後就走出去了。
她打開櫥窗,把行李箱拿下來,放在櫃台上。
&ldquo你真的能把這個展示用的行李箱賣給我?&rdquo她笑了笑,仿佛她已經了解了。
她語氣輕松,兩隻手肘撐在櫃台上,細看着手提箱。
&ldquo他們很生氣吧?&rdquo
&ldquo沒關系。
&rdquo特芮絲說。
&ldquo好,我喜歡這一點。
貨到才付款。
衣服呢?這些衣服和行李箱是一套的嗎?&rdquo
小行李箱裡面有玻璃紙包好的衣服,上面還有價格标簽。
特芮絲說:&ldquo不是,這些衣服是分開賣的。
如果你想買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