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的衣服,服裝部賣的比我們這裡更好。
服裝部就在走廊對面。
&rdquo
&ldquo噢!聖誕節之前可以送貨到新澤西嗎?&rdquo
&ldquo可以,禮拜一就會到了。
&rdquo特芮絲想,如果送不到,她會親自送去。
&ldquoH·G·愛爾德太太。
&rdquo那女人輕軟、獨特的聲音這麼說。
特芮絲把她的名字寫在綠色的送貨單上。
那個名字,那個地址,還有那個小鎮,出現在鉛筆尖下,就像特芮絲永遠不會忘記的秘密,永遠銘刻在她的記憶裡。
&ldquo你不會寫錯吧,嗯?&rdquo那女人這樣問。
特芮絲首次留意到那女人的香水味。
她沒有回答,反而搖搖頭。
她往下看着那張送貨單,小心翼翼地把各項款項填好,心全期盼那女人會繼續說:&ldquo你真的這麼高興認識我嗎?那我們再見一次面好嗎?我們今天一起吃午餐好嗎?&rdquo她的聲音一派輕松,好像她真的會說出這些話似的。
但她說了&ldquo不會寫錯吧&rdquo之後,就沒再說話了,沒有說話去解除新手售貨員特芮絲的羞愧感。
新手是因為聖誕節的銷售潮才受雇,欠缺經驗又容易犯錯。
特芮絲把貨單給她簽名。
接着那女人把手套從櫃台上拿起來,轉身慢慢走開,特芮絲看着她越走越遠。
她在毛皮大衣下的腳踝蒼白纖細,穿着黑色的鹿絨皮高跟鞋。
&ldquo你開了一張貨到收款的訂單?&rdquo
特芮絲盯着亨德裡克森太太醜陋而空洞的臉。
&ldquo是的,亨德裡克森太太。
&rdquo
&ldquo你難道不知道應該把上面那一聯交給客人?你怎麼能肯定貨到的時候客人願意認賬取貨?客人在哪裡?你能找到她嗎?&rdquo
&ldquo可以。
&rdquo那個女人就在十英尺開外,剛穿過娃娃服裝櫃台的走道。
特芮絲手上拿着綠色的貨單遲疑了一下,然後繞過櫃台,強迫自己走上前去。
她的外表、藍色舊裙子、棉質工作制服(她沒分發到标準的綠色制服),還有令人尴尬的平底鞋,都令她感到困窘。
還有那條可怕的繃帶,血迹可能又滲出來了。
&ldquo我應該給你這張。
&rdquo特芮絲把小紙條放在那個女人的手邊,她的手就放在櫃台上。
然後特芮絲轉身走開。
特芮絲回到櫃台,面對裝着襪子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拉出來,然後歸位,好像要找什麼東西一樣。
特芮絲一直等着,等到那女人處理完她在那邊櫃台的事情,離去了為止。
她意識到消逝的時間,這些時間是找不回來的,快樂也是找不回來的,在最後那幾秒鐘裡面,她大可以轉頭看看那張可能再也看不到的臉。
她懷着恐懼,隐約意識到另一種聲音,那是櫃台邊客戶所發出的熟悉的聲音,永不休止的聲音,吵嚷着要她的協助。
還有低鳴的小火車的嗚嗚聲,一陣一陣的聲音正包圍着她,阻隔在她和那個女人中間。
等她再度轉頭時,卻又直接注視到那雙灰色的眼睛。
那女人正朝她走過來,仿佛時間倒轉。
她再次溫柔地靠在櫃台上,比手勢要求看一個娃娃。
特芮絲拿下娃娃,放在玻璃櫃台上,發出铿啷的聲音。
那女人看着她。
&ldquo應該不會破掉吧。
&rdquo那女人說。
特芮絲笑了笑。
&ldquo好,我也要這個。
&rdquo她用平緩的聲音說,在一片嘈雜中,寂靜環繞着她們。
她再次把姓名和地址寫給特芮絲,特芮絲從她嘴裡緩緩接收到信息,仿佛自己還沒有牢記于心一樣。
&ldquo聖誕節之前真的可以送到嗎?&rdquo
&ldquo最晚是禮拜一送到。
聖誕節前兩天。
&rdquo
&ldquo很好。
我不是故意要讓你緊張的。
&rdquo
特芮絲綁緊了原來系在娃娃盒子上的結,那個結不知什麼緣故松開了。
&ldquo不會吧。
&rdquo她這麼說。
她極度尴尬,沒有什麼好說的,于是她在那女人眼前把結綁起來。
&ldquo真是份爛工作,對不對?&rdquo
&ldquo對。
&rdquo特芮絲繞着白色的線,折好貨到付款的貨單,然後用一根别針固定住。
&ldquo所以原諒我一直啰唆到貨的時間。
&rdquo
特芮絲看着她,又有一種兩人似曾相識的感覺,她願意向特芮絲透露一切,然後她們可以一起大笑,了解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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