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quo你沒有啰唆,但一定會準時送到。
&rdquo特芮絲的目光穿過走道,看到那女人先前所站的位置,然後又看到綠色的小紙片仍然在櫃台上。
&ldquo你真的該把那張貨到付款的單子收好。
&rdquo
那女人的眼睛現在也随着她的笑容而改變了,燃起了灰色又不帶光澤的火焰,特芮絲幾乎以為自己能夠想起曾在哪裡見到過。
&ldquo以前就算沒有那些貨單,東西還是收得到,我從來沒有保留過這些貨單。
&rdquo她彎下腰去簽第二張貨單。
特芮絲看着她離去,腳步就像她來的時候一樣緩慢;看到她邊走邊望着另一個櫃台,而且把她的黑色手套在手掌上拍了兩次,三次,然後消失在電梯裡。
特芮絲接着服務其他的顧客,她不知疲倦地工作着,但她在售貨單上寫下的數字,在筆迹劇烈震動的地方拖着不太明顯的尾巴。
她走到洛根先生的辦公室,這段路程仿佛花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但等她看了時鐘才知道,其實隻過了十五分鐘。
現在是洗手準備吃午飯的時間了,她僵硬地站在毛巾前擦幹手,覺得自己和任何人、任何事都沒有瓜葛,仿佛遺世獨立一般。
洛根先生問過她聖誕節後想不想繼續留下來上班,她可以在樓下的化妝品部工作。
特芮絲拒絕了。
午後三四點,她走下一樓,在卡片部買了張問候卡片。
卡片本身沒什麼特色,樣式很簡單,上面是樸素的藍色和金色。
她拿着筆站着,筆尖停留在卡片上,思考着該寫什麼&mdash&mdash&ldquo你很棒&rdquo,或甚至&ldquo我愛你&rdquo&mdash&mdash最後很快地寫下平淡乏味的一行字:&ldquo來自法蘭根堡的特别緻意。
&rdquo她在簽名處加上她的員工編号六四五A,然後走到地下層的郵局,卻在郵筒前猶豫了起來。
看到自己的手握着已經一半塞進郵筒口裡的信,她突然慌張了起來。
寄過去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反正她再過幾天就要離職了。
H·G·愛爾德太太會不會在乎呢?那對金黃色的眉毛或許會稍微揚起,她或許會看一會兒那張卡片,然後就把它置之腦後。
特芮絲把卡片投進郵筒。
在回家的路上,她想到一個舞台場景的點子,一個很長的房間,中心有一個漩渦狀的東西,房間從中心向兩邊延伸。
她想要從當天晚上就開始制作紙闆模型,但最後隻是對着鉛筆素描紙上談兵。
她希望見到某個人,不是理查德,不是傑克或樓下的愛麗斯·凱利,而是史黛拉,史黛拉·歐維頓,她剛到紐約第一周就遇到的舞台設計師。
特芮絲意識到,上次自己搬家時舉辦過雞尾酒派對後,她和史黛拉就沒再見過面,史黛拉不知道她現在人在何方。
特芮絲往大廳的電話走去時,聽到門鈴短促的聲音,表示有電話找她。
&ldquo謝謝你。
&rdquo特芮絲朝下對奧斯朋太太喊道。
是理查德通常在九點左右會打來的電話。
理查德問她明天晚上想不想到蘇頓看一部兩人都還沒看過的新電影。
特芮絲說現在她沒什麼事,但想要做完一個枕頭套。
愛麗斯·凱利說過明天晚上會下來用她的縫紉機。
此外,她還得洗個頭。
&ldquo今天把頭洗好,明天晚上來找我。
&rdquo理查德說。
&ldquo太晚了,頭發濕濕的我沒辦法睡覺。
&rdquo
&ldquo我明天晚上幫你洗。
我們不用浴缸,用幾個水桶就好。
&rdquo
她笑了,&ldquo最好不要。
&rdquo理查德有次幫她洗頭發的時候,害她跌到浴缸裡面。
那次理查德拼命扭動身體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模仿浴缸水流掉的樣子。
特芮絲笑得太用力,結果滑倒在了地闆上。
&ldquo嗯,要不然禮拜六去看展覽好不好?禮拜六下午開幕。
&rdquo
&ldquo禮拜六我上班到九點,九點半才能離開。
&rdquo
&ldquo噢!嗯,我會留在學校,大概九點半和你在轉角碰面。
四十四街和第五大道轉角。
好嗎?&rdquo
&ldquo好。
&rdquo
&ldquo今天有沒有什麼新鮮事?&rdquo
&ldquo沒有。
你呢?&rdquo
&ldquo沒有。
我明天要去看看船期預約的狀況。
明天晚上會打給你。
&rdquo
特芮絲終究沒有打給史黛拉。
隔天是禮拜五,聖誕假期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