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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芮絲把自己的答案重新組織了一遍。
&ldquo他很随性，願意改變。
他不像其他男生一樣，一眼就可以看出是醫生或保險業務員。
&rdquo
&ldquo我想你對他的了解，比我結婚好幾個月後對哈吉的了解還要多。
至少你不會和我犯同樣的錯誤，一到二十歲就結婚，隻因為大家都這樣。
&rdquo
&ldquo你的意思是，你沒有愛過他？&rdquo
&ldquo有，我愛過他，非常愛。
哈吉對我也是一樣。
他是那種可以在一個禮拜之内就了解你的人。
你戀愛過嗎？&rdquo
特芮絲停頓了一下。
接着下一句話憑空冒出，虛僞的、帶着罪惡感，她動了動嘴唇：&ldquo沒有。
&rdquo
&ldquo但你又希望談戀愛。
&rdquo卡羅爾笑了。
&ldquo哈吉還愛着你嗎？&rdquo
卡羅爾往下看着大腿，一臉不耐煩。
特芮絲想，或許卡羅爾會驚訝于自己那麼直接就問出來了。
但卡羅爾說話時，她的音調又沒有太大改變。
&ldquo連我也不知道。
從某方面來看，他和以前一樣充滿熱情，隻是我已經看透他的真面目了。
他說我是他第一個愛上的女人，他說的應該是實話，但我認為就愛這個字的意義而言，他隻不過愛了我幾個月。
的确，他好像對其他人從來沒有興趣；如果他對其他人有興趣的話，也許他會更像個人。
這樣我就能了解他、原諒他了。
&rdquo
&ldquo他喜歡琳蒂嗎？&rdquo
&ldquo他太寵她了。
&rdquo卡羅爾望着她笑了出來。
&ldquo如果他會愛任何人的話，那他愛的一定就是琳蒂。
&rdquo
&ldquo&lsquo琳蒂&rsquo這個名字怎麼來的？&rdquo
&ldquo奈琳達。
哈吉替她取的。
他本來想要兒子，但我覺得生了女兒之後他反而更高興。
我想要的是女兒，還想過要生兩個或三個小孩呢。
&rdquo
&ldquo哈吉不想嗎？&rdquo
&ldquo是我不想要，&rdquo卡羅爾再次看着特芮絲，&ldquo聖誕夜适合談這些嗎？&rdquo卡羅爾伸手拿煙，然後拿了特芮絲遞過來的菲利普·莫利斯牌香煙。
&ldquo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rdquo特芮絲說。
&ldquo我不想再生小孩了，因為我擔心我們的婚姻岌岌可危，就算有了琳蒂也一樣。
所以你想談戀愛嗎？說不定你馬上就要戀愛了，如果你真的要談戀愛的話，那就好好享受戀愛吧。
戀愛過後的日子比較辛苦。
&rdquo
&ldquo愛上一個人比較難？&rdquo
&ldquo墜入愛河比較難。
甚至是有做愛的欲望，都很難。
我認為&lsquo性&rsquo在我們所有人的身上，并不像我們認為的那麼活躍，男人尤其是這樣。
愛情一開始的冒險曆程，隻不過是要滿足好奇心而已，之後就隻有重複同樣的動作，想要找到&hellip&hellip什麼呢？&rdquo
&ldquo找什麼？&rdquo特芮絲問。
&ldquo該怎麼形容呢？想要找到朋友、伴侶，甚至隻是個分享者。
這些字眼有什麼用呢？我的意思是，我覺得人類好像想要借着&lsquo性&rsquo來找尋某些東西，但如果用别的方法來找，或許更容易得多。
&rdquo
特芮絲認為，卡羅爾提到的好奇心，這話倒是真的。
&ldquo用其他哪些方式去找？&rdquo她接着問。
卡羅爾看着她。
&ldquo我認為答案要靠每個人自己去找出來。
不知道這個餐廳有沒有賣飲料。
&rdquo
那家餐廳隻有啤酒和葡萄酒，所以她們就離開了。
開車回紐約的途中，卡羅爾沒有停下來買她要的飲料，反而問特芮絲想不想回家，或者可以到她家待一會兒，特芮絲回答說她可以去卡羅爾家。
她記得凱利一家人邀請她參加今晚的派對，派對上還有葡萄酒和水果蛋糕呢，她也答應了。
但她現在想，她沒去的話，他們應當不會想念她的。
&ldquo我跟你約的是什麼爛時間嘛，&rdquo卡羅爾突然開口，&ldquo一會兒是禮拜天，一會兒又是這個時候。
反正今天晚上我不是最佳伴侶，你想要做什麼？想不想去紐華克的餐廳，裡面燈光不錯，還有聖誕音樂。
不是夜總會，我們也可以在那邊好好吃一頓。
&rdquo
&ldquo去那邊很好啊。
&rdquo
&ldquo你一整天都待在那家爛百貨公司，我們還沒有慶祝你解脫呢。
&rdquo
&ldquo我隻想在這裡和你在一起。
&rdquo特芮絲聽到自己聲音裡急于辯解的語氣，不禁微笑了起來。
卡羅爾搖搖頭，并沒有看着她。
&ldquo孩子，孩子，你跑哪兒去了？都是你自己一個人嗎？&rdquo
過了一會兒，在前往新澤西的高速公路上，卡羅爾說，&ldquo我知道了。
&rdquo然後她把車子開離高速公路，在一塊碎石鋪面的空地停了下來。
&ldquo出來。
&rdquo
她們的面前是一個架高的平台，上面陳列着待售的聖誕樹。
卡羅爾要她選了一棵大小适中的樹，然後把樹放在車後，特芮絲坐在前座卡羅爾的旁邊，手上全都是冬青和冷杉的樹枝。
特芮絲把臉貼近樹枝，聞着樹枝散發出的暗綠色清新氣息。
這些樹枝清爽的香味聞起來就像野外的森林，也像所有聖誕節的裝飾一樣：樹上的小挂飾、禮物、雪花、聖誕音樂、假期。
在店裡結完賬之後，她在卡羅爾旁邊，感覺到汽車引擎的顫動，用手指就可以觸摸到冷杉樹枝。
特芮絲心想，我很快樂，我很快樂。
&ldquo我們來裝飾聖誕樹吧。
&rdquo她們一進屋子，卡羅爾就開口道。
卡羅爾打開客廳裡的收音機，替兩人各調了一杯酒。
收音機裡有聖誕歌曲，鈴聲共鳴，仿佛她們就在大教堂裡。
卡羅爾拿了一籃白色棉花當作聖誕樹四周的雪，特芮絲在棉花上灑上糖粒，好讓棉花閃閃發光。
然後她用金色緞帶剪出一個瘦長的天使，把天使固定在樹的最頂端，又把衛生紙對折之後，剪下一長串天使，挂在樹枝下。
&ldquo你很會裝飾聖誕樹嘛，&rdquo卡羅爾一邊說話，一邊站在壁爐旁看着聖誕樹。
&ldquo太棒了，什麼都有了，隻缺禮物。
&rdquo
特芮絲替卡羅爾買的禮物，現在放在沙發上特芮絲的外套旁邊，但是搭配禮物的卡片卻放在家裡，特芮絲希望把禮物和卡片一起送給卡羅爾。
特芮絲看着聖誕樹問：&ldquo我們還需要哪些東西？&rdquo
&ldquo不用了。
你知道現在幾點嗎？&rdquo
收音機已經關了。
特芮絲看着壁爐架上的鐘。
已經過了深夜一點。
&ldquo聖誕節已經到了。
&rdquo她說。
&ldquo你最好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