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特芮絲再度注意到她從肩膀到寬腰帶上的線條，延伸到她的大腿上。
線條很美，就像琴弦或一整段芭蕾一樣。
特芮絲想，她這麼美，為什麼她的日子竟是如此空虛。
她應該和愛她的人住在一起，在美麗的房子裡走着，在美麗的城市中走着，沿着藍色海岸走着，背景是長長的地平線和藍色的天空。
&ldquo再見。
&rdquo卡羅爾說。
她把手臂環繞在特芮絲腰上，就和她穿上外套的動作一樣。
卡羅爾的手隻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間，這個突然的動作卻令她驚慌失措，讓她猜不透這個動作是慰藉、結束還是開始。
之後門鈴在她們耳畔響起，就像刮擦銅牆的聲音一樣。
卡羅爾笑了。
&ldquo是誰？&rdquo她問。
特芮絲感覺到卡羅爾放開她時，拇指尖刺了一下她的手腕。
&ldquo可能是理查德。
&rdquo隻會是理查德，隻有他會按着電鈴不放。
&ldquo好。
我想見見他。
&rdquo
特芮絲按了開門鈕，就聽到理查德在樓梯上沉重、跳躍的腳步聲。
她打開門。
&ldquo嗨，&rdquo理查德說，&ldquo我已經決定了&hellip&hellip&rdquo
&ldquo理查德，這是愛爾德太太，&rdquo特芮絲說，&ldquo理查德·桑姆科。
&rdquo
&ldquo你好。
&rdquo卡羅爾說。
理查德幾乎是鞠躬一般地點了個頭。
&ldquo你好。
&rdquo他藍色的眼睛張得大大的。
他們盯着對方，理查德手中拿着一個方形盒子，好像是要給她的禮物，卡羅爾站着，手裡拿着一支新的煙，不像要留下，也不像要離開。
理查德把盒子放在茶幾上。
&ldquo我剛好在附近，所以我就上來了。
&rdquo他說。
在他的話中，特芮絲聽到他不自覺地帶着一種維護自己權利的腔調。
她剛剛也看見了，理查德好奇地看了卡羅爾一會兒之後，立即對卡羅爾産生了不信任的感覺。
&ldquo我到這附近拿禮物給媽媽的朋友。
這是姜餅。
&rdquo他點頭指向那盒子，放下戒心似地笑了笑。
&ldquo有人想嘗嘗味道嗎？&rdquo
卡羅爾和特芮絲都婉拒了。
卡羅爾看着理查德用折疊小刀打開盒子，特芮絲心裡想，她喜歡他的笑容。
她喜歡他。
這個高瘦的年輕人，未加梳理的金發，又寬闊又結實的肩膀，一雙奇特的大腳穿着便鞋。
&ldquo請坐。
&rdquo特芮絲對卡羅爾說。
&ldquo不用，我要走了。
&rdquo卡羅爾回答。
&ldquo小芮，我給你一半，然後我也要走了。
&rdquo他說。
特芮絲看着卡羅爾，卡羅爾因為特芮絲的緊張而露出了笑容，然後在沙發角落裡坐下。
&ldquo不管怎樣，不要因為我而離開。
&rdquo理查德說。
他拿起放着姜餅的紙，放在廚房架子上。
&ldquo不會。
理查德，你是畫家，是嗎？&rdquo
&ldquo對。
&rdquo他很快把掉下來的糖霜送進嘴巴，然後看着卡羅爾。
特芮絲想，他神色自若，因為他不得不如此；他雙眼坦白，是因為他沒有什麼好隐藏的。
&ldquo你也是畫家？&rdquo
&ldquo不是，&rdquo卡羅爾換上另一副笑容說，&ldquo我什麼也不是。
&rdquo
&ldquo這是最難的事。
&rdquo
&ldquo是嗎？你是個好畫家嗎？&rdquo
&ldquo我會是好畫家，我可以成為好畫家。
&rdquo理查德一點也沒有慌亂的樣子。
&ldquo小芮，你有啤酒嗎？我渴死了。
&rdquo
特芮絲到冰箱拿了兩瓶啤酒。
理查德也問卡羅爾想不想喝點啤酒，但卡羅爾拒絕了。
然後理查德慢慢走過沙發，看着手提箱和包裝，特芮絲還以為他要對這個手提箱發表一點意見，但他沒說話。
&ldquo小芮，我們今晚可以去看電影。
想去嗎？&rdquo
&ldquo今晚我不行。
我和愛爾德太太有約了。
&rdquo
&ldquo喔。
&rdquo理查德看着卡羅爾。
卡羅爾熄了香煙站起來。
&ldquo我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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