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爾就不會離開這個房間。
她拿起喝了一半的小咖啡杯，然後再度放下。
她走出去，從走廊到了卡羅爾房間門口。
&ldquo你在做什麼？&rdquo
卡羅爾趴在她的梳妝台上寫東西。
&ldquo我在做什麼？&rdquo她站起來，把一張紙塞進口袋。
她正在笑，眼睛裡真的滿溢着笑意，就像她在廚房裡和艾比相處的時候一樣。
&ldquo做點事情，&rdquo卡羅爾說，&ldquo我們放音樂吧。
&rdquo
&ldquo好。
&rdquo她臉上浮現出微笑。
&ldquo你要不要先準備上床了？時候不早了，你知道嗎？&rdquo
&ldquo和你在一起，總是會拖到很晚。
&rdquo
&ldquo這句話的意思是在恭維我嗎？&rdquo
&ldquo我今晚不想上床睡覺。
&rdquo
卡羅爾又從走廊走到了綠色房間。
&ldquo準備去睡吧。
你的眼睛底下都已經有黑眼圈了。
&rdquo
特芮絲在那間放着雙人床的房間裡很快脫掉了衣服，隔壁房間的留聲機播着《擁抱你》這首歌。
然後電話響了。
特芮絲打開五鬥櫃最上方的抽屜，裡面除了幾條男用手帕、一個舊衣刷和一把鑰匙之外，什麼東西也沒有。
角落裡還有幾張紙，特芮絲拿起一張透明紙包着的卡片，發現是哈吉的舊駕照。
哈吉·佛斯特·愛爾德；年齡：三十七；身高：五英尺八英寸半。
體重：一百六十八磅。
發色：金發。
眼睛顔色：藍色。
這些細節她都知道。
一九五○年出廠，奧斯摩比汽車。
顔色：深藍。
特芮絲把駕照放回去，關上抽屜，往門口走過去，聆聽電話的對話。
&ldquo對不起，泰絲，我抽不出時間。
&rdquo卡羅爾說得很懊惱，但語氣卻很愉快，&ldquo派對還好嗎？嗯，我還沒來得及換好衣服，而且我很累。
&rdquo
特芮絲走回床前的桌子，從上面的盒子裡拿出一根香煙，是菲利普·莫利斯香煙。
這包香煙是卡羅爾放在這裡的，不是女傭放的。
特芮絲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卡羅爾記得她喜歡這個牌子的香煙。
特芮絲沒換上衣服，就站在那裡聽着音樂，那首歌的名字她不知道。
卡羅爾又在打電話了嗎？
&ldquo嗯，我不喜歡。
&rdquo她聽到卡羅爾半生氣、半開玩笑地說，&ldquo一點也不喜歡。
&rdquo
&hellip&hellip如果你在戀愛&hellip&hellip日子就很舒服&hellip&hellip
&ldquo我怎麼知道他們是怎麼樣的人？喔，是這樣嗎？&rdquo
特芮絲知道卡羅爾一定是在和艾比通話。
她把煙撚熄，吸入微帶着甜味的一縷輕煙，想到了自己抽的第一根煙。
那也是一根菲利普·莫利斯煙，就在兒童之家宿舍的屋頂，四個人輪流抽的。
&ldquo當然，我們會去。
&rdquo卡羅爾的語氣中帶着強調，&ldquo嗯，我是。
我的意思聽起來不就是這樣嗎？&rdquo
&hellip&hellip為了你&hellip&hellip也許我是傻子，但這很有趣&hellip&hellip他們說&hellip&hellip你輕輕一揮手就控制了我&hellip&hellip親愛的，這很重要&hellip&hellip他們就是不明白&hellip&hellip
這首歌不錯。
特芮絲閉上眼，倚在半開的門上聽着。
歌聲背後是緩慢的鋼琴聲流過鍵盤，還有慵懶的小喇叭聲。
卡羅爾又說話了：&ldquo這是我自己的事，不關别人的事，好嗎？&hellip&hellip無聊！&rdquo特芮絲聽見卡羅爾這麼激動，不禁偷偷笑了。
特芮絲把門關上，又放了一張唱片在留聲機上。
&ldquo你為什麼不來和艾比打聲招呼？&rdquo卡羅爾走過來說。
特芮絲躲在浴室門後，因為她全身赤裸。
&ldquo為什麼？&rdquo
&ldquo來嘛。
&rdquo卡羅爾說。
特芮絲穿上袍子走過去。
&ldquo喂，&rdquo艾比說，&ldquo我聽說你要跟着出去玩了。
&rdquo
&ldquo對你來說這是件新鮮事嗎？&rdquo
艾比聽起來很愚蠢，好像她想要聊整晚一樣。
她祝特芮絲旅途愉快，還告訴她中西部一帶冬天的路況有多糟。
&ldquo你能原諒我今天的魯莽嗎？&rdquo艾比又說了一次，&ldquo特芮絲，我很喜歡你。
&rdquo
&ldquo挂掉别說了，挂掉别說了！&rdquo卡羅爾大聲叫着。
&ldquo她還想再跟你說話。
&rdquo特芮絲說。
&ldquo告訴艾比蓋爾我泡在浴缸裡呢。
&rdquo
特芮絲告訴了她，然後就收線了。
卡羅爾拿了一個瓶子和兩個小玻璃杯進到房間。
&ldquo艾比怎麼了？&rdquo特芮絲問。
&ldquo你說她怎麼了是什麼意思？&rdquo卡羅爾把咖啡色的酒倒進兩個玻璃杯中。
&ldquo我想她今晚喝多了。
&rdquo
&ldquo我知道。
但她為什麼會想到要約我吃午餐？&rdquo
&ldquo嗯，原因可能很多。
喝點吧。
&rdquo
&ldquo隻是看起來很奇怪。
&rdquo
&ldquo什麼？&rdquo
&ldquo整個午餐都很奇怪。
&rdquo
卡羅爾拿給她一個杯子。
&ldquo親愛的，有些事情就是這麼奇怪的。
&rdquo
這是卡羅爾第一次叫她親愛的。
&ldquo什麼事？&rdquo特芮絲問。
她想要個答案，一個确切的答案。
卡羅爾歎了口氣。
&ldquo很多事情，最重要的事情。
喝點酒。
&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