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芮絲啜飲了一口，味道很甜，深咖啡色，就像咖啡一樣，有酒精的刺激味道。
&ldquo味道很好。
&rdquo
&ldquo你才會這麼想。
&rdquo
&ldquo如果你不喜歡，為什麼要喝？&rdquo
&ldquo因為這種酒不一樣，這是為了我們的旅行喝的，所以要來點不一樣的東西。
&rdquo卡羅爾扮了個鬼臉，然後将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在燈光下，特芮絲可以看到卡羅爾半張臉上的雀斑。
卡羅爾彎彎的眉毛看起來是白色的，仿佛是環繞在她額頭曲線周圍的一對翅膀。
特芮絲突然沒來由地興奮起來。
&ldquo剛剛放的是什麼歌？那首隻有歌聲和鋼琴聲的歌？&rdquo
&ldquo哼哼看。
&rdquo
她用口哨吹出一小部分旋律，然後卡羅爾笑了。
&ldquo《惬意生活》，&rdquo卡羅爾說，&ldquo一首老歌。
&rdquo
&ldquo我想要再聽一次。
&rdquo
&ldquo我想要你上床睡覺。
我會再放一次。
&rdquo
卡羅爾走進綠色房間播放了音樂，但她人一直待在綠色房間裡。
特芮絲站在門邊，聽着，微笑着。
&hellip&hellip我絕不後悔&hellip&hellip我付出的這些歲月&hellip&hellip如果你墜入愛河，就很容易付出&hellip&hellip我為你做的事，我無怨無悔&hellip&hellip
這首歌仿佛就是她的歌，是她對卡羅爾的感覺。
歌曲還沒結束，她已經走進浴室，打開浴缸的水，整個人滑進浴缸，讓略帶綠色的水漫過她的腳邊。
&ldquo嘿！&rdquo卡羅爾叫着，&ldquo你有沒有去過懷俄明州？&rdquo
&ldquo沒有。
&rdquo
&ldquo你也該出去見識見識美國了。
&rdquo
特芮絲把滴着水的毛巾蓋在膝蓋上。
水位現在很高了，她的胸部看起來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某種平坦的東西。
她觀察着自己的胸部想着，除了是胸部外，它們看起來還像什麼别的東西。
&ldquo别在浴缸裡面睡着了。
&rdquo卡羅爾關切地喊着。
但特芮絲知道她正坐在床上看地圖。
&ldquo我不會的。
&rdquo
&ldquo嗯，有些人就會。
&rdquo
&ldquo多告訴我一點哈吉的事，&rdquo她出來擦幹身體時問道，&ldquo他做了什麼事？&rdquo
&ldquo很多事。
&rdquo
&ldquo我意思是，他做哪一行的？&rdquo
&ldquo房地産投資。
&rdquo
&ldquo他是什麼樣的人？他喜歡上劇院嗎？他喜歡和人相處嗎？&rdquo
&ldquo他喜歡一小群打高爾夫球的人，&rdquo卡羅爾肯定地說，然後用更大的聲音說，&ldquo還有呢？他不管做哪件事，都非常一絲不苟。
但他忘了帶走他最好的那把刮胡剃刀，就放在醫藥櫃裡，如果你想的話可以去看，我猜你應該也會想看。
我想我得把剃刀寄還給他。
&rdquo
特芮絲打開醫藥櫃，看到那把剃刀。
醫藥櫃裡都是男人的東西，刮胡水和泡沫刷之類的。
&ldquo這裡是他的房間嗎？&rdquo她走出浴室時問，&ldquo他睡哪張床？&rdquo
卡羅爾笑了。
&ldquo不是你要睡的這張。
&rdquo
&ldquo我可以再來一點嗎？&rdquo特芮絲看着酒瓶問。
&ldquo當然。
&rdquo
&ldquo我可以親你，跟你道晚安嗎？&rdquo
卡羅爾正在折地圖，她噘起嘴唇，好像要吹口哨一樣，等待着。
結果她卻說：&ldquo不可以。
&rdquo
&ldquo為什麼？&rdquo今夜無論何事，似乎都有可能成真。
&ldquo因為我要把這個給你，&rdquo卡羅爾把手伸出口袋。
一張支票。
特芮絲看了數目，是兩百元，收款人是她。
&ldquo為了什麼？&rdquo
&ldquo為了我們的旅行。
我不希望你把辛苦存下來的工會會員基金給花掉了。
&rdquo卡羅爾拿了根煙。
&ldquo這些錢你用不完的，我隻是希望你有這筆錢。
&rdquo
&ldquo我不需要，&rdquo特芮絲說，&ldquo謝謝。
工會會員費用的錢，我不在乎。
&rdquo
&ldquo不準回嘴，&rdquo卡羅爾打斷她，&ldquo把錢收下，我才開心，懂嗎？&rdquo
&ldquo我不要這筆錢。
&rdquo她覺得自己聽起來很魯莽，所以當她把支票放回桌上的酒瓶旁邊時，還稍微笑了一下，但她也是重重地把支票放回桌面，希望向卡羅爾表明自己的立場。
對她來說，這筆錢一點也不重要，但是如果她收下，又會讓卡羅爾開心，所以她又恨自己不能收下這筆錢。
&ldquo我不喜歡這樣，&rdquo特芮絲說，&ldquo另外出個點子吧。
&rdquo她看着卡羅爾，卡羅爾也看着她，沒打算和她争辯。
特芮絲覺得松了一口氣，因為卡羅爾沒有繼續争執下去。
&ldquo要讓我開心嗎？&rdquo卡羅爾問。
&ldquo是的，&rdquo特芮絲笑得更開了，順手舉起小酒杯。
&ldquo好吧，&rdquo卡羅爾說，&ldquo我再想想看有沒有其他的點子。
&rdquo卡羅爾走到房間門口。
特芮絲想，這麼重要的夜晚，兩人卻是用這種方式說晚安，實在有趣。
&ldquo晚安。
&rdquo特芮絲說。
她轉向桌子，又看到那張支票，支票該由卡羅爾處理。
她把支票滑到深藍色的亞麻桌巾底下，遠離她的視線。
***
[1]著名銀幕牛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