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quo好。
&rdquo她不喜歡這個點子。
這兩個人是她見過最無趣的人，一個是鞋店店員，一個是秘書，兩個人快樂地結了婚，住在西二十街，她也知道理查德想讓她看看他們美好的生活，提醒她有一天他們也可以這樣快樂地在一起。
她不喜歡這個點子，換成别的時候她可能會強烈反對，但她現在對理查德滿懷同情，一股無以名狀的罪惡感牽引着她，她覺得有必要補償理查德。
突然之間，她回憶起他們去年夏天在塔瑞鎮附近小路邊的一次野餐，她清楚記得理查德躺在草地上，慢慢地用折疊小刀打開酒瓶上的軟木塞，那時他們聊了些&mdash&mdash什麼呢？但她記得的是那段滿足的時光，他們共享了美妙、真實而且珍貴的時刻。
她現在好奇那些時光都去了哪裡？那些時光是怎麼來的呢？現在即使站在她旁邊的是他瘦長的身軀，也似乎在用他的重量壓迫着她。
她抑制住自己的厭惡感，結果隻是讓這種感覺在心裡變得更強烈，變成某種十分具體的東西。
她看着站在吧台旁兩個意大利工人矮胖的身軀，也看着吧台尾端那兩個女孩，她先前就注意到這兩個女孩了，現在她們正準備離開。
她看到她們穿着便褲，其中一個的發型像男孩子。
特芮絲把臉轉開，意識到自己在避免看着她們，避免讓别人看到她在看着她們。
&ldquo你想在這裡吃嗎？餓了嗎？&rdquo理查德問。
&ldquo不餓。
我們到别的地方去吧。
&rdquo
于是他們走了出去，往山姆和瓊住處的方向前進。
等到兩人的感覺都平複下來，特芮絲才說出她在心裡排演好的第一句話。
&ldquo你記得愛爾德太太嗎？那天你在我家遇見的那個女人？&rdquo
&ldquo當然記得。
&rdquo
&ldquo她請我和她一起出門旅行，開車往西邊走幾個禮拜。
我想要跟她去。
&rdquo
&ldquo往西？到加州？&rdquo理查德詫異地說，&ldquo為什麼？&rdquo
&ldquo為什麼？&rdquo
&ldquo嗯，你跟她有那麼熟了嗎？&rdquo
&ldquo我跟她見過好幾次面了。
&rdquo
&ldquo喔。
嗯，你沒提過這件事。
&rdquo理查德往前走，兩手晃着，看着她。
&ldquo就隻有你們兩個？&rdquo
&ldquo對？&rdquo
&ldquo什麼時候出發？&rdquo
&ldquo大約十八号。
&rdquo
&ldquo這個月？這樣你就看不到你的戲了。
&rdquo
她搖搖頭。
&ldquo我覺得損失不大。
&rdquo
&ldquo那麼說，是已經确定了嗎？&rdquo
&ldquo對。
&rdquo
他靜默了一會兒。
&ldquo她是什麼樣的人？她不會有酗酒之類的毛病吧？&rdquo
&ldquo不會。
&rdquo特芮絲笑了。
&ldquo她看起來像會酗酒的樣子嗎？&rdquo
&ldquo不會。
其實我覺得她很好看。
我就是太驚訝了，就是這樣。
&rdquo
&ldquo為什麼？&rdquo
&ldquo你很少對什麼事情下定決心，說不定你還會改變心意。
&rdquo
&ldquo我覺得不會。
&rdquo
&ldquo或許我改天再和你一起跟她見見面。
你要不要安排一下？&rdquo
&ldquo她說她明天會在城裡，我不知道她的時間，也不知道她到底會不會打電話來。
&rdquo
理查德沒有說話，特芮絲也是。
那天晚上他們兩人都沒再提到卡羅爾。
整個禮拜天早上理查德都在畫畫，大約兩點時才到特芮絲家。
他到了之後沒多久，卡羅爾就打電話過來了。
特芮絲告訴她理查德在這裡，卡羅爾說：&ldquo帶他一起來。
&rdquo卡羅爾說她離廣場很近，他們可以在棕榈之房跟她碰面。
半小時後，特芮絲看到卡羅爾在房間中央的一張桌子後面，擡起頭看着他們，幾乎像是第一次看到他們的樣子，就像一股巨大沖撞力的回音，特芮絲看到她的時候也吃了一驚。
卡羅爾穿着黑色套裝，配上綠色和金色相間的圍巾，和她那天吃午餐時的打扮一模一樣。
但現在卡羅爾對理查德的注意力比對她的注意還要多。
三人閑聊着，特芮絲注意到卡羅爾眼中的平靜，卡羅爾的眼睛隻有一次望向她。
她注意到理查德的表情和平時沒有不同，這讓她感到一陣失望。
理查德特地來和卡羅爾見面，特芮絲認為與其說他是出于好奇，不如說是因為他沒有其他事可做。
她看到理查德看着卡羅爾的手，修剪好的指甲塗着亮紅指甲油，他注意到卡羅爾鑲着澄澈綠寶石的戒指，還有另一隻手上的婚戒。
盡管指甲略長，理查德還是判斷不出來卡羅爾的這雙手是勞動的手，還是無所事事的手。
卡羅爾的手很強壯，而且動作很少。
她的聲音從周遭其他平闆的低語聲中冒了出來，和理查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