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中聽出某種和卡羅爾的聲音相似的地方,但卻聽不出來。
&ldquo哈啰,&rdquo琳蒂說,&ldquo媽?&rdquo
&ldquo我還在。
&rdquo
&ldquo我得說再見了,爸爸準備要走了。
&rdquo然後她咳了一聲。
&ldquo你在咳嗽嗎?&rdquo卡羅爾問。
&ldquo沒有。
&rdquo
&ldquo那就不要在電話上咳嗽。
&rdquo
&ldquo我好想和你一起出去旅行。
&rdquo
&ldquo嗯,你還要上學,我不能帶你去。
可是今年夏天我們一起出去旅行好嗎?&rdquo
&ldquo你還會打電話給我嗎?&rdquo
&ldquo旅行的時候?當然,會每天打。
&rdquo卡羅爾拿着電話坐下,但在她說話的時候,她又盯着特芮絲看了一會兒。
&ldquo她聽起來很認真。
&rdquo特芮絲問。
&ldquo她在告訴我昨天那個大日子的事情,哈吉讓她跷課了。
&rdquo
特芮絲記得卡羅爾前天去看了琳蒂。
從卡羅爾在電話上告訴特芮絲的情形來看,這次母女會面一定很愉快,但她沒有提到細節,特芮絲也沒有提任何問題。
就在她們準備出門之際,卡羅爾決定再打最後一通電話給艾比。
特芮絲走回到廚房裡,因為車子上太冷了,無法久坐。
&ldquo我不知道伊利諾伊州有哪個小鎮,&rdquo卡羅爾說,&ldquo為什麼是伊利諾伊州?&hellip&hellip好,洛克福德&hellip&hellip我會記着的。
我當然會照顧他。
傻瓜,我希望你能來&hellip&hellip嗯,你錯了,錯得很離譜。
&rdquo
特芮絲把廚房桌上卡羅爾喝了一半的咖啡端起來啜了一口,就從卡羅爾留着口紅印的地方喝。
&ldquo一句話也沒有,&rdquo卡羅爾拖長語調說,&ldquo就我所知沒有半個人,甚至連佛羅倫斯也沒有&hellip&hellip嗯,親愛的,去做吧。
再見了。
&rdquo
五分鐘後,她們從卡羅爾家駛出了市區,開在高速公路上,這條高速公路在地圖上用紅色标示出來,可以直達芝加哥。
天空雲層密布,特芮絲看着四周的鄉村景象,現在她已經熟悉了這種情景,看見左邊往紐約的方向有一叢叢小樹林,更遠處的旗杆标示着卡羅爾參加的俱樂部名稱。
特芮絲開了一點窗戶讓空氣進來。
天氣很冷,腳踝附近吹出的暖氣讓她覺得非常舒服。
儀表盤上的時鐘顯示時間是九點四十五分,她突然想起在法蘭根堡工作的那些人,早上九點四十五分時還被囚禁在店裡,日複一日,時鐘的指針控制了他們的每個動作。
但此刻儀表盤上時鐘的指針對卡羅爾和她而言都不具意義。
不管喜不喜歡,她們想睡就睡,想開車就開車。
她想到羅比謝克太太此時正在三樓賣毛衣,在那裡開始另一個年頭,她的第五年。
&ldquo為什麼不說話?&rdquo卡羅爾問,&ldquo怎麼了?&rdquo
&ldquo沒什麼。
&rdquo她不想說話。
但她覺得有千言萬語哽在她的喉頭,或許隻有距離,幾千英裡的距離,才可以讓她理出一些頭緒。
或許讓她如鲠在喉的,就是她現在享有的自由。
車行經過賓州,有個地方偶爾露出微弱的陽光,仿佛天空出現了缺口一樣。
但中午左右又開始下雨。
卡羅爾咒罵着,但雨水在擋風玻璃和車頂上不規則地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又讓人心情愉快。
&ldquo你知道我忘了什麼嗎?&rdquo卡羅爾說,&ldquo雨衣,我看還是要買一件才行。
&rdquo
突然間,特芮絲想起她忘了帶她正在讀的書。
裡面有她寫給卡羅爾的信,那是一張薄紙,信紙的邊緣從書的兩端露了出來。
糟糕!這本書是和她的其他書分開放的,所以她忘了把它從床邊的桌子上拿走。
她希望佛羅倫斯不會起意要去碰那本書。
她試着回想信中有沒有寫到卡羅爾的名字,但就是想不起來。
還有支票,她也忘了把支票撕掉。
&ldquo卡羅爾,你有拿那張支票嗎?&rdquo
&ldquo我給你的支票?你說你要撕掉的。
&rdquo
&ldquo我還沒撕,還放在桌布底下。
&rdquo
&ldquo嗯,那不重要。
&rdquo卡羅爾說。
她們停下加油時,特芮絲想在加油站隔壁的雜貨店買點黑啤酒,因為卡羅爾有時候喜歡喝黑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