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頭發。
卡羅爾的臉瘦下來了，一見到特芮絲就稍微變了一下臉色，帶着驚訝和一點微笑。
&ldquo你好。
&rdquo特芮絲說。
&ldquo我差點認不出你了！&rdquo卡羅爾在坐下來之前，先站在桌子旁邊看了她一會兒。
&ldquo你真好，會來見我。
&rdquo
&ldquo别這樣說。
&rdquo
服務生過來了，卡羅爾點了茶。
特芮絲也機械地照着點了茶。
&ldquo特芮絲，你恨我嗎？&rdquo卡羅爾問她。
&ldquo不會。
&rdquo特芮絲聞到卡羅爾淡淡的香水味，這股熟悉又甜美的味道現在卻變得很奇怪，很陌生，這個味道并沒有激起以前它曾帶來的熱情。
她把手中的火柴盒放下。
&ldquo卡羅爾，我怎麼能恨你呢？&rdquo
&ldquo我以為你會恨我，你曾經恨過我，是嗎？&rdquo卡羅爾仿佛是在平鋪直叙地告訴她一個事實一樣。
&ldquo恨你？沒有。
&rdquo并不是真的恨，她可以這樣說。
但她知道卡羅爾在她臉上讀出了恨意。
&ldquo現在你已經是大人了，頭發和衣服都是大人了。
&rdquo
特芮絲細細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這雙眼睛比以前更嚴肅；雖然卡羅爾驕傲的頭顱散發出自信，但不知為何，她的眼睛卻很愁苦。
特芮絲再度看着卡羅爾，覺得那雙眼睛深不可測，特芮絲突然感到一股失落的痛苦，卡羅爾還是很美。
&ldquo我學到了一些經驗。
&rdquo特芮絲說。
&ldquo什麼經驗？&rdquo
&ldquo我&hellip&hellip&rdquo特芮絲停了下來，記憶突然被蘇族瀑布小鎮的那幅畫像所阻礙。
&ldquo你知道嗎，你看起來氣色很好，&rdquo卡羅爾說，&ldquo你好像變了一個人，這是因為離開我嗎？&rdquo
&ldquo不是。
&rdquo特芮絲很快地說。
她皺起眉頭看着她并不想喝的茶。
卡羅爾用&ldquo變了一個人&rdquo這個詞，讓她想到出生這件事，讓她感到尴尬。
對，她離開卡羅爾後就重生了，變了一個人。
她在圖書館看到那張畫像的時候就重生了，她那時壓抑住的哭泣，就像嬰兒生下來之後的第一聲啼哭，因為嬰兒是在違背本身意志的情況下降臨到這世界上來的。
她看着卡羅爾。
&ldquo在蘇族瀑布小鎮的圖書館裡有張畫像，&rdquo她說。
然後她把整件事情告訴了卡羅爾，不帶任何情緒，直截了當地說，就好像這件事情是發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一樣。
卡羅爾聽着，眼睛一直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卡羅爾看着她的樣子，就像從遠處看着一個她無法伸手拯救的人一樣。
&ldquo很奇怪，&rdquo卡羅爾安靜地說，&ldquo而且很可怕。
&rdquo
&ldquo對。
&rdquo特芮絲知道卡羅爾了解，她也看到卡羅爾眼中的同情。
然後她笑了，但卡羅爾沒有跟着笑，卡羅爾還是盯着她看。
&ldquo你在想什麼？&rdquo特芮絲問。
卡羅爾拿了根煙。
&ldquo你說呢？我在想我們在百貨公司相遇的那一天。
&rdquo
特芮絲又笑了。
&ldquo你朝我走過來的時候，真的是太美妙了。
你為什麼要走向我？&rdquo
卡羅爾停頓了一下才回答。
&ldquo因為一個非常無聊的理由，因為你是唯一一個沒有忙得要死的女孩。
我記得你也沒有穿工作服。
&rdquo
特芮絲爆笑出來，卡羅爾隻是微笑，但這時的卡羅爾看起來突然變回了原來的那個她，就像科羅拉多泉市那個偵探事件還沒發生之前的卡羅爾。
突然間，特芮絲想起手提包裡她為卡羅爾所買的燭台。
&ldquo我買了這個給你，&rdquo她拿給卡羅爾，&ldquo在蘇族瀑布找到的。
&rdquo
特芮絲在燭台周圍包了一些衛生紙墊着。
卡羅爾把燭台放在桌上打開。
&ldquo我覺得很好看，&rdquo卡羅爾說，&ldquo就像你一樣好看。
&rdquo
&ldquo謝謝，我買的時候，也認為這個燭台像你一樣好看。
&rdquo特芮絲看着卡羅爾的手，那雙手的大拇指和中指指尖靠着燭台細薄的邊緣，就像她在科羅拉多看到卡羅爾的手指放在咖啡杯的盤子上一樣，也像她在芝加哥所見的情景，也像她在那些已經忘了是哪裡的地方所見的情景。
特芮絲閉上眼睛。
&ldquo我愛你。
&rdquo卡羅爾說。
特芮絲睜開眼睛，并沒有擡頭。
&ldquo我知道你對我的感覺不一樣，是嗎？&rdquo
特芮絲有股沖動，想要否認卡羅爾的話，但她能否認嗎？現在她對卡羅爾的感覺已經不同了。
&ldquo卡羅爾，我不知道。
&rdquo
&ldquo那是一回事。
&rdquo卡羅爾的聲音很柔軟，充滿期待，期待得到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特芮絲盯着盤子上的三角形切片吐司。
她想到琳蒂，她一直還沒有問起她。
&ldquo你見了琳蒂嗎？&rdquo
卡羅爾歎了口氣，特芮絲看到她的手從燭台上縮了回去。
&ldquo有，上禮拜天跟她相處了一個小時左右。
我想她每年都有幾天下午可以來探望我，算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吧。
我已經徹底輸了。
&rdquo
&ldquo我本來以為你是說一年裡面可以和她見面好幾個禮拜。
&rdquo
&ldquo嗯，發生了一些事，哈吉和我之間的私事，他要我做出很多承諾，我不肯，他的家人也介入了。
我不肯依照他們所規定的那種愚蠢要求來過我的生活，就算他們因此不讓琳蒂見我，把我當成怪物一樣不讓我靠近琳蒂，我也不在意。
他們的要求，簡直就像一張不良行為的清單一樣。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哈吉把一切事情統統告訴律師了&mdash&mdash凡是律師還不知道的事情，哈吉全部說了。
&rdquo
&ldquo老天！&rdquo特芮絲低聲說着。
她可以想像這是什麼意思。
琳蒂會在某個下午前來探望卡羅爾，身邊跟着虎視眈眈的家庭女教師，還沒來之前這個教師就得到警告要小心卡羅爾，他們說不定已經告訴家庭女教師，别讓孩子離開她的視線。
琳蒂很快就會了解一切來龍去脈。
這樣看起來，就算琳蒂來探望卡羅爾，這種親子相聚也沒有樂趣可言了。
哈吉！特芮絲真不想提到他的名字。
&ldquo就算是法庭的判決，也不會這麼嚴苛！&rdquo她說。
&ldquo事實上，我在法庭上也沒有答應太多東西，我在那裡也拒絕做出什麼承諾。
&rdquo
雖然如此，特芮絲還是微笑了一下，因為她很高興卡羅爾在法庭上沒有做出太多承諾。
卡羅爾還是那麼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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