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o你知道嗎，其實那不是真正的法庭，隻是像個圓桌會議。
還有，你知道他們在滑鐵盧是怎樣偷偷錄音的嗎？他們在牆上打了根釘子，搞不好我們人才剛到那裡，就已經釘上去了。
&rdquo
&ldquo釘子？&rdquo
&ldquo我記得有聽到鐵錘敲牆的聲音，大概是我們剛洗完澡的時候。
你記得嗎？&rdquo
&ldquo不記得。
&rdquo
卡羅爾微笑了起來。
&ldquo一根可以收集聲音的釘子，就像竊聽錄音機一樣。
他的房間就在我們隔壁。
&rdquo
特芮絲不記得鐵錘敲打的聲音，但那個激烈的動作浮上腦海：破壞，摧毀&hellip&hellip
&ldquo都結束了，&rdquo卡羅爾說，&ldquo你知道嗎，我也幾乎不想再見到琳蒂了。
如果她不想和我見面，那我也永遠不會主動去見她。
我會把決定權留給她。
&rdquo
&ldquo我無法想象她會永遠不想要和你見面。
&rdquo
卡羅爾的眉毛揚了起來。
&ldquo我們怎麼能夠預測，哈吉會對她做什麼呢？&rdquo
特芮絲沉默下來，把臉别過去，卻看到一個時鐘，五點三十五分。
她想，她應該在六點之前抵達雞尾酒派對的會場，自己已經為了參加這個派對而打扮好了，穿着新的黑色連衣裙，搭上白色圍巾，新鞋配着黑色新手套。
但是現在這些衣服看起來又沒什麼要緊了。
她突然想起艾莉西亞修女送給她的綠色羊毛手套。
手套還在行李箱的最底層嗎？還是用舊的衛生紙包着嗎？她真想把那雙手套丢掉。
&ldquo人總會熬過這些事的。
&rdquo卡羅爾說。
&ldquo對。
&rdquo
&ldquo哈吉和我還在賣房子，我在麥迪遜大道找了一間公寓。
信不信由你，我還找了份工作，在第四大道上的一間家具行當采購，我的身上一定有木匠的血統。
&rdquo她看着特芮絲。
&ldquo總之，這也是一種生活方式，我也很喜歡這樣。
我新租的公寓很棒，足夠住兩個人。
我本來希望你會願意過來和我一起住，可是我猜你不太想這樣了。
&rdquo
特芮絲的心跳了一下，正如卡羅爾那天在店裡打電話給她的情形一模一樣。
她的内心裡有些東西正在回應着卡羅爾，情不自禁，讓她覺得快樂起來，而且感到很驕傲。
她驕傲的是，卡羅爾有勇氣做出這樣的事，說出這樣的事；也因為卡羅爾總是這麼有勇氣而驕傲。
她記得卡羅爾的勇氣，卡羅爾在那條鄉村小路上直接面對那個偵探。
特芮絲吞咽了一下，試着要咽下她的心跳。
卡羅爾現在甚至沒有看着她，正在煙灰缸裡來回搓着煙屁股。
和卡羅爾一起住？曾經有一度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也是全世界上她最渴望的事。
和她住在一起，和她分享每樣事物，無論春天或夏天，一起散步，一起讀書，一起旅行。
她還記得那些憎恨卡羅爾的日子，那時她曾幻想着卡羅爾要求她搬去一起住，而她會斷然拒絕。
&ldquo你願意嗎？&rdquo卡羅爾看着她。
特芮絲感覺到自己正努力想要保持平衡，不要倒下來。
往昔的那種恨意已經消失了，現在什麼東西也不剩，隻剩下決定，像一條懸在空中的細線，兩邊都沒有東西，沒有東西可以推着她或拉着她。
一邊是卡羅爾，一邊是空洞洞的問号。
可是情況又已經不同了，因為她們兩個人都變了。
未來要面對的世界十分陌生，就好像她當初剛剛踏入眼前經曆過的世界一樣陌生。
隻有當下，沒有阻礙。
特芮絲想起了卡羅爾的香水，已經不具有任何意義了。
不具有意義，如果用卡羅爾的話來說，就是&ldquo一個需要填滿的空白&rdquo。
&ldquo嗯，怎樣？&rdquo卡羅爾有點不耐煩地笑着說。
&ldquo不願意，&rdquo特芮絲說，&ldquo不，我覺得我不想這樣。
&rdquo因為你會再背叛我，那是她在蘇族瀑布時的想法，也是她想要寫下來、說出來的話。
問題是卡羅爾并沒有背叛她，卡羅爾愛她，甚至超過了愛自己孩子的程度。
也就是因為如此，卡羅爾當時才沒有給特芮絲進一步的承諾。
卡羅爾現在還在賭博，就像她那天在鄉間小路上，賭着可以從偵探那裡取得一切訊息一樣，而她也輸了。
特芮絲看到卡羅爾的臉色變了，看到一絲驚訝與震撼的迹象，這些迹象很微妙，或許世界上隻有她能注意到。
好一陣子，特芮絲腦裡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ldquo那是你的決定。
&rdquo卡羅爾說。
&ldquo對。
&rdquo
卡羅爾盯着她在桌上的打火機。
&ldquo那就這樣了。
&rdquo
特芮絲看着她，希望伸出手摸摸她的頭發，用手指緊緊握住。
難道卡羅爾沒聽出她聲音裡的遲疑嗎？特芮絲突然想跑開，快步走出門，走到人行道上。
時間已經是五點四十五分了，&ldquo我要去參加一個雞尾酒派對，很重要的派對，和我的工作有關，哈凱維會出席。
&rdquo她确信哈凱維會給她工作，她中午打過電話給他，告知他留在工作室裡的模型，哈凱維都很喜歡。
&ldquo我昨天也去談了電視台的工作。
&rdquo
卡羅爾擡起頭笑了。
&ldquo我的小小大人物啊，看起來你的前途不錯喔，你自己知不知道，你連聲音聽起來也不一樣了嗎？&rdquo
&ldquo真的嗎？&rdquo特芮絲遲疑了，發現自己如坐針氈。
&ldquo卡羅爾，你跟我一起去派對好不好？那裡人很多，在一家大飯店舉行的，為了要歡迎哈凱維新戲裡的女主角。
他們才不會介意我帶人去參加。
&rdquo為何這樣問起卡羅爾，特芮絲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卡羅爾現在是否想參加雞尾酒派對。
卡羅爾搖搖頭。
&ldquo不了，謝謝，親愛的，你自己快去吧，我等一下在愛麗謝酒店有個約。
&rdquo
特芮絲拿起腿上的手套和手提包。
她看着卡羅爾的手，手背上布滿淡色的雀斑，婚戒已經拿掉了。
然後又看着卡羅爾的眼睛，感覺到自己可能再也不會見到卡羅爾了，兩分鐘内，她們就會在人行道上分别。
&ldquo車就在外面，前面左邊的地方，鑰匙在這裡。
&rdquo
&ldquo我知道，我看到了。
&rdquo
&ldquo你要不要再坐一會兒？&rdquo特芮絲問她，&ldquo我會去付賬。
&rdquo
&ldquo我來付賬，&rdquo卡羅爾說，&ldquo如果你真的得去那個派對，就快去吧。
&rdquo
特芮絲站起來，她無法離開卡羅爾，在這裡坐在桌邊的卡羅爾，她們兩人的杯子還放在桌上，煙灰缸就在她們面前。
&ldquo那你就别坐在這裡了，跟我一起出去。
&rdquo
卡羅爾往上看，臉上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