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到底生在什麼地方,誰也不知道。
有人說他生在倫敦大霧的那天,也有人說他在明媚的春天生在華沙附近的佃戶人家,另外還有許多城市,都要争道是夏洛的故鄉以為榮。
也許他在某一個黃昏薄暮中從雲端裡降下來的吧?
夏洛小的辰光,人家把他送到學校裡去。
但是那個胖胖的老師,拿着可怕的戒尺,卻不歡喜他,老是把夏洛當作頑童看待。
于是夏洛決計逃走了。
他焦灼地等着夜的來臨,一待天黑,就把書包往棘林叢裡一丢,折着一枝榛樹幹,徑上大道。
他回頭來看見燈光照耀着的兩扇窗子,這是他父母的家。
他向它做一個告别的手勢,又把他的狗撫摩了一會,就在黑夜裡閉着眼睛走了一夜。
他從來不敢往黑影裡去,因為他怕那在黑暗中神怪的生物。
人家常常和他講起吃孩子的狼、可怕的鳥和殘忍的熊&hellip&hellip走了幾公裡之後,他睜大眼睛,隻見周圍是一片平原,頭上是無垠的青天,他舉首望見數百萬的星星,快活地閃耀着,似乎在歌唱。
黑夜嗎?夏洛從沒有見過、聞到與呼吸過,他也從沒感到夜和夜的同伴&mdash&mdash寒冷之苦。
夏洛隻顧對着新發現的一切出神。
靜寂包圍着他,使他害怕。
他要奔波的世界,似乎顯得無窮地大,而且是美妙非凡。
他這樣地往前走着,一個人走着,自由自在,一些也不害怕,使他感到莫名的喜悅。
就在這第一夜,夏洛覺得流浪者的靈魂,在他心頭覺醒了。
那時候,天中間挂着一顆雪白的月,有時好像是一個圓圓的大頭顱在微笑,有時好像是一頭可愛的動物,有時似是一滴大水珠&hellip&hellip盡自在蒼穹溜,滑。
夏洛暗暗地自許為她的朋友。
月亮,靜悄悄地,照例用着她照在大路上的最美最忠實的白光來回答他。
她走在夏洛前面,因為夏洛見着黑影還有些害怕,而且還有蹴着石子跌跤的危險。
星星們也伴着他。
她們仿佛擠着小眼在唱:&ldquo我們在這裡,無數的我們,都是你永久的朋友。
&rdquo夏洛聽着那些許願,走着,提起着腳尖,唯恐踏破了他的新朋友&mdash&m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