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彼得輕聲說,&ldquo别朝他們開槍!他們會還手,把你打死的。
&rdquo
湯姆輕輕關上車門,朝木棚走去。
&ldquo拿着!&rdquo彼得在車窗裡輕聲喊着湯姆,遞給他一個小手電筒。
&ldquo謝謝,我的朋友!&rdquo手電筒絕對有用,因為地面崎岖不平。
湯姆覺得自己對不起彼得,害得他沒了槍,沒了電筒,手無寸鐵。
湯姆走到木棚背後的拐角,關了手電筒,擡起胳膊,沖彼得揮手告别。
也不知彼得有沒有看見,車子慢慢在泥地上往後直倒,隻靠停車指示燈,視線肯定很差。
彼得把車開上老盧巴斯街,緩緩轉到湯姆左邊,朝廣場開去。
彼得準備去那兒等他。
老盧巴斯街頭還稀稀拉拉亮着幾盞燈,但天色有了變化,拂曉即将來臨。
彼得的車看不見了。
湯姆聽到遠處傳來狗叫聲,是牆那邊東德的警犬,叫得令人毛骨悚然。
警犬叫了一陣就消停了,有一股微風從圍牆方向吹來,也許他聽到的隻是一場狗與狗之間的交談,為鐵絲網邊的巡邏增加一點輕松氣氛。
湯姆把視線從牆上詭異的探照燈移開,豎起耳朵聽。
他聽着汽車的引擎聲。
收錢的人該不會從他身後的莊稼地裡過來吧?
皮箱原本放在棚子背後,湯姆輕輕用腳把箱子鈎到離他更近的地方。
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彼得的槍,拉開保險栓,又塞進口袋。
周圍太安靜了,如果還有誰躲在木闆背後的棚子裡,湯姆肯定聽得見對方的呼吸聲。
湯姆用指尖摸了一下木闆,粗糙的表面上有一些裂縫。
他突然感到尿急,這讓他想起在格魯内瓦爾德森林被綁架的法蘭克,但憋是憋不住的,他瞅準機會,尿了個痛快。
他到底想幹啥?為什麼留在這兒?想再看一眼綁匪?在這麼暗的地方?還是把他們吓跑,把錢保住?肯定不是。
他想救出法蘭克?那他留在這兒也沒什麼用,說不定還适得其反。
他恨得牙癢癢,想把綁匪捶一頓,但他也知道這樣做無異于送死,因為很可能寡不敵衆。
可他還是守在這裡,孤零零地等着挨槍子兒,而綁匪說逃就能逃個飛快。
老盧巴斯街方向傳來汽車引擎聲,湯姆站直身子。
那是彼得的車開走的聲音嗎?引擎聲咣啷咣啷,越來越近,湯姆隐約能看到微弱的停車燈。
車子以極慢的速度開上泥巴路,笨重地朝木棚開來,車身因為路面不平而左右搖擺。
最後車子在湯姆右側大約十米外的地方停下。
車的顔色像是深紅色,但湯姆也不敢确定,他靠在木棚背後,從一角探出腦袋窺視。
車燈沒有照到木棚。
車的左後門打開,出來一個人影。
車燈滅了,下車的人打開手電筒。
他看起來很結實,個子不高,走得昂首挺胸,不過他離開土路、踏進莊稼地時,還是放慢了速度。
然後他停下腳步,朝車裡的同夥揮揮手,像是在說一切正常。
車裡有幾個人?一個?兩個?也許有兩個,因為那人是從後座下來的。
那人慢慢接近木棚,左手拿着手電筒,右手摸向褲兜,掏出個東西,也許是一把槍。
他走到湯姆右側,朝木棚背後前進。
湯姆拎起皮箱,抓緊手柄,等那人繞過角落,便掄起箱子,往他的左邊腦袋砸了一下,砸得聲音不大,卻結結實實,那人的腦袋撞到木闆,又發出&ldquo砰&rdquo的一聲響。
那人倒下時,湯姆又對準他的左腦袋掄了一下皮箱。
男人黑色毛衣上的淺色襯衫領子像一個方向指示牌,湯姆掏出彼得的手槍,拿槍托猛敲那人的左太陽穴。
男人還沒有叫出聲來,就癱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手電筒的光柱照亮湯姆左邊的地面,湯姆緊握手槍,保持射擊姿勢,槍口指向天空。
&ldquo逮到豬了!&rdquo湯姆大叫起來,聽上去像德語的&ldquo天哪,這隻豬&rdquo,他朝天上開了兩槍。
湯姆又亂叫一通,也不知吼了句什麼,大概是罵人的話,他拿腳踹着木棚子,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吼得莫名其妙。
圍牆那邊的狗聽到槍聲,也激動地狂叫起來。
車門關上的&ldquo咔哒&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