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聲吓了湯姆一跳,他以為自己中了槍。
湯姆把腦袋伸出木棚拐角,正好看見坐在駕駛座的男子把腳縮進車裡,頂燈亮了一下,車門關上,還沒開駐車燈,就在湯姆右側倒車。
随後駐車燈亮起,車子往左後退,一直退到老盧巴斯街,再加速朝大路駛去。
綁匪抛棄了同夥,沒錯,别說是丢下同夥,就是把錢丢了都沒關系,因為他們手上還有法蘭克·皮爾森。
他們可能以為是警察設的陷阱,錢沒有送來。
湯姆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剛打過一架。
他關上手槍的保險,将槍插進右邊褲兜,撿起手電筒,朝躺在地上的男人照了幾秒鐘。
他左邊的太陽穴都是血,可能被敲破了,湯姆覺得他長得很像在格魯内瓦爾德森林遇見的那個意大利人,隻是少了小胡子。
要不要搜搜身?借着手電筒的光,湯姆迅速摸了一下男人黑色褲子的後兜,什麼也沒發現,又吃力地把手伸進左邊的前側口袋,掏出一盒火柴、幾枚硬币和一把門鑰匙。
湯姆随手把鑰匙裝進自己的口袋,視線躲開男人太陽穴和臉上的血迹,免得腦子發暈。
右邊的前側口袋摸起來癟癟的,沒有東西。
湯姆撿起男人手邊的槍,塞進皮箱一角,拉好拉鍊。
他把手電筒在褲子上蹭了蹭,關了燈,扔到地上。
湯姆沒有打開彼得的小手電筒,摸回土路,重重地絆了一跤,朝老盧巴斯街走去,身後傳來警犬的叫聲。
沒有誰冒險走到屋外查看槍聲來自何處,所以湯姆的膽子也大了些,打開小手電筒一兩秒又關掉,好看清路面。
等到了老盧巴斯街,地面很平,就不用開手電筒了。
湯姆沒有往左看,彼得應該在那兒等,但他不想撞見正打算出門的村民。
身後有個地方開了一扇窗,有人在喊。
湯姆沒有回頭。
那人喊的什麼?&ldquo誰在那兒?&rdquo還是&ldquo是誰?&rdquo
狗叫聲漸漸微弱,湯姆一邊向右拐過街角,走進紮貝爾克呂格街,一邊舔了舔嘴唇。
皮箱突然變得輕飄飄的。
街邊停着車,也有幾輛車嗖嗖地從身旁開過。
拂曉真的降臨了,為了證明這一點,半數的街燈紛紛熄滅。
遠處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好像能看到公交站牌,彼得說20路公交車要開到泰格爾,也就是機場,反正是柏林城的方向。
湯姆大着膽子舉起皮箱,檢查四個角有沒有紅色或粉紅色的血迹,可是天色太暗,看不清楚,而且泥土的顔色和血很像,他查看了一陣,沒看到什麼招人懷疑的東西。
他步伐穩健,似乎有趕路的目标,走得不緊不慢。
除了他,人行道上還有另外兩個男人,其中一個是老人家,身子佝偻。
他們并沒有注意到他。
公交車多久來一班?湯姆停下腳步,回頭看站牌。
有輛車從身旁駛過,車燈全開。
&ldquo蘋果、蘋果!&rdquo叫聲來自一個小男孩,他跑過來撲到老人家身上,老人幾乎抱住他。
湯姆望着他們。
小男孩從哪兒跑來的?他為什麼大叫&ldquo蘋果!&rdquo,而他手裡明明沒有蘋果?老人牽着男孩的手,兩人繼續朝與柏林相反的方向走。
來了一輛亮着淡黃色車燈的車,模樣像公交。
湯姆看見車頭上亮着&ldquo20泰格爾&rdquo。
買車票時,湯姆注意到自己左手指關節上有深紅色的血迹。
是怎麼沾上去的?車廂很空,湯姆随便找了個座位,把皮箱夾在雙腳之間,左手插進外套口袋,目光避開其他乘客。
湯姆盯着左邊的車窗外,房子、車子和人越來越多。
天色漸亮,已經看得清往來車輛的顔色。
彼得怎麼樣了?但願他聽到槍聲就逃到了安全的地方。
屍體過多久會被人發現?一小時後?被好奇的狗發現?狗主人是不是一位農夫?站在路邊看不見屍體&mdash&mdash湯姆确信那人變成了一具屍體,而不是不省人事。
湯姆歎了口氣,或者說是喘了口氣,搖搖頭,盯着膝蓋間的棕色豬皮行李箱,裡面有價值二百萬美元的現鈔。
他靠着椅背養神。
泰格爾機場是終點站,所以睡着了也沒關系。
但他沒有睡,隻把腦袋靠在窗戶上休息。
公交抵達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