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詭異,而不是安心高興,因為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不過他也開始從回到托馬斯·雷普利這個卑微的角色中嘗到點樂趣。
他變本加厲地表現出雷普利身上原來那些特質,在陌生人面前沉默寡言,低頭斜眦時故意加重内心的自卑感。
畢竟,任何人都不會懷疑像他這樣的人會是謀殺犯,任何人。
他唯一可能被懷疑的,就是聖雷莫的那樁,不過警方目前也遠沒到下定論的時候。
重新做回湯姆·雷普利還有個好處,就是減輕他内心因為愚蠢地、沒有必要地殺死弗雷迪而産生的負疚感。
他想徑直去威尼斯,但決定還是先在車上睡一晚,親身體驗一下準備對警方撒的謊:最近幾個月都把車停在鄉間路上過夜。
他把車開到布雷西亞附近,在後排座上睡了一晚,睡得渾身難受發麻。
淩晨時分,他爬到前排,由于頸部痙攣,開車時幾乎無法自如地扭頭。
不過這樣反而更有真實感,在對警方編故事時更有底氣,他想。
他買了一本北意大利旅行指南,按照日期在上面做了詳細的标記,還故意将頁腳折疊,在封面上踩幾腳,把書的裝訂散開,讓它在比薩那頁一分為二。
第二天他在威尼斯過夜。
此前,湯姆對威尼斯一直有種孩子氣的逆反抗拒心理,認為它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他覺得去威尼斯的都是多愁善感之輩或者從美國來的遊客。
威尼斯最适宜度蜜月的情侶,他們可以充分享受無法到處行走的不便,隻乘坐貢多拉,以每小時兩英裡的速度慢悠悠地在河上飄蕩。
到達之後,他才發現威尼斯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到處都是意大利人,和其他地方的意大利人别無二緻。
他發現他可以不必借助貢多拉,隻走狹窄的街道和橋梁,步行遊遍整座城市。
大型摩托艇構成的公共交通系統和地鐵一樣高效快捷。
市内的各條運河氣味也不難聞。
威尼斯的旅店可選擇面極廣,既有他聽說過的格裡提、達涅利這樣的著名酒店,也有背街的破舊小旅社和膳宿公寓。
湯姆設想自己找了一個這樣遠離鬧市的小旅店,住上幾個月,沒有警察和美國遊客,不被人注意。
最後他選擇了裡亞托橋附近一家名叫康斯坦察的旅館。
這間旅館中等檔次,介于豪華酒店和破舊旅社之間,幹淨整潔,價錢不貴,去各個著名景點也方便,正适合他湯姆·雷普利。
湯姆在酒店房間裡盤桓了好幾個小時,将那些熟悉的舊衣服從箱子裡一件件拿出來,然後踱步來到窗前,望着暮色四合的大運河出神。
他在腦海中設想即将與警方對話的場景:怎麼了,反正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确實在羅馬見過他。
舍伍德小姐可以作證&hellip&hellip我本人當然是湯姆·雷普利(說到這兒他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