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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美夢終結 美國:1890—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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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D·朗。

    羅斯福認為,隻要他自己被任命為副部長,以他勝人一籌的力量和想法,必能掌握海軍部的實權。

     其他人也是這個想法。

    朗有些憂心忡忡:&ldquo羅斯福的個性、立場、能力和聲望足夠做個内閣部長了。

    這個職位會不會委屈他?&rdquo洛奇為了這件事和麥金萊會面,之後寫信告訴他的朋友,唯一不利的因素是&ldquo總統擔心你會立刻和人争鬥起來&rdquo。

    盡管如此,麥金萊總是被更強勢的人說服&mdash&mdash1897年4月5日羅斯福被任命為海軍副部長,4月8日确認。

    觀察敏銳的《魯爾雜志》主編S·S·麥克魯爾(S.S.McClure)意識到了這一任命從何而來,将往何處而去。

    &ldquo立刻把馬漢叫過來和他談談,&rdquo他寫信告訴合作的編輯,&ldquo他是最偉大的海軍題材作者和專家,他的領域很快會越來越流行的。

    &rdquo魯爾知道他的的孿生兄弟會怎麼做。

    &ldquo依我看,羅斯福是個重要人物,&rdquo他繼續寫道,&ldquo聯系他,看看能不能找到他有關海軍的資料。

    馬漢和羅斯福正适合我們。

    &rdquo确實如此。

    魯爾對他們的力量和權威心領神會,也對巨大的機遇充滿期待。

    在19世紀的最後一年,他想聘請沃爾特·海因斯·佩奇擔任編輯,便打了電報:&ldquo事關重大,即刻見面。

    &rdquo佩奇同意過來,魯爾欣喜若狂,答複說,他們會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編輯團隊。

    &ldquo哦,我真高興啊,未來都是我們的!&rdquo 如今,備受阻撓的夏威夷兼并議案又重上桌面了。

    為了激勵麥金萊,羅斯福報告說,4月22日,日本向火奴魯魯派遣了一艘巡洋艦。

    他寫信問馬漢,詢問如何解決兼并島嶼的政治問題。

    &ldquo不做不義之事,&rdquo馬漢給出了經典的答案,&ldquo先占領島嶼,再解決政治問題。

    &rdquo如果他有機會表達觀點,羅斯福說,&ldquo明天&rdquo夏威夷就能兼并,西班牙被逐出西印度群島,馬上就建造十幾艘戰列艦,一半停靠太平洋海岸。

    然而,國會實際的部署令他遺憾&mdash&mdash在籌措足夠資金之前,海軍的建造都被停止了。

    &ldquo湯姆·裡德竟然支持這個觀點,真讓我又驚又氣。

    &rdquo 裡德仍然穩固地控制着共和黨議員,他們當中的任何有關兼并的不健康情緒,裡德都有能力克制。

    但是作為議長,他又必須引導國會通過行政部門的政策。

    問題是,行政部門的政策是什麼:是麥金萊軟弱而不情願的想法,還是洛奇和羅斯福在馬漢思想及糖業托拉斯的幫助下&ldquo向外看&rdquo的沖動?答案在6月揭曉。

    麥金萊簽署了與夏威夷政府的新兼并協議後,轉交參議院批準。

    盡管不太可能有三分之二的參議員支持這個議案,反擴張主義者還是有些擔心。

    麥金萊很想讨好的卡爾·舒爾茨早就表達過他對夏威夷的不屑,但此時他又就這個問題走訪白宮,邊抽雪茄邊和麥金萊聊。

    麥金萊渾身不舒服,申辯說他隻是把協議送交參議院,看看大家的反應如何。

    然而,舒爾茨&ldquo心情沉重,感受到不祥之兆&rdquo。

    英國的周刊《旁觀者》有些緊張地寫道,這項協議标志着&ldquo共和國從建國之初就實施的曆史政策的終結&hellip&hellip表明它将向不太和平的方向演變,可能會變成一個好戰的大國&rdquo。

     針對古巴問題,整個國家愈加興奮。

    裡德對赫斯特捏造的西班牙壓迫嗤之以鼻,共和黨對古巴反抗事業的擁護在他看來也是虛僞的行徑。

    他意識到,他的政黨在道德上不再那麼正直了,在政治上謀求自身利益,與烏合之衆一起喧嘩。

    他毫無歉意地壓制了承認古巴&ldquo共和國&rdquo處于交戰狀态的決議,并開始在報刊上發表反對擴張的言論,其中一篇文章的标題&ldquo帝國可以等待&rdquo成了反對夏威夷兼并人士的标語。

    文中坦率地說出了可怕的名字&mdash&mdash&ldquo帝國&rdquo&ldquo帝國主義&rdquo,這些影射歐洲列強的詞語(他們對非洲的瓜分此時到達頂峰),此前還沒有人用來形容美國。

    詹姆斯·布賴斯[21]恐怕是唯一一個被允許提意見的英國人,他敦促美國遠離兼并政策。

    他在《論壇》上寫道,美國偏僻的地理位置、巨大的力量意味着它不必像歐洲大國一樣承受軍備的負擔。

    它在世上的使命就是&ldquo向舊世界展示,戒除了争吵、戰争、征服&mdash&mdash這歐洲編年史不幸的重要組成部分&mdash&mdash的國家會怎樣&rdquo。

    屈從于歐洲各國現在盛行的&ldquo對土地的渴望&rdquo将&ldquo完全背離卓越的建國元勳的箴言&rdquo。

    人們可以從他清醒的言語背後感受到一個學者對畢生研究對象的熱愛,他懇求美國不要背叛誕生之初的諾言。

     馬漢的頭腦中謀劃着與西班牙戰鬥的策略,他已經從夏威夷跳了出來,轉向了遙遠的西屬菲律賓。

    他的動機不是&ldquo對土地的渴望&rdquo,而是制海權。

    他從這個中心思想中得出了交響樂般宏偉的言論,他是這麼說拿破侖戰争中的英國海軍的:&ldquo這些遙遠的、飽經風霜的戰艦&mdash&mdash浩蕩的陸軍從未看過一眼&mdash&mdash統治着世界。

    &rdquo1897年末,他以《美國的海權利益》一書加入愈演愈熱的辯論,此書包含了他過去7年所有重要文章。

    他也在任命亞洲艦隊指揮官上為羅斯福提供了建議,這個人必須可以信賴,并能在挑戰到來之際積極行動。

    被選中的軍官是海軍準将喬治·杜威(GeorgeDewey),他的任務很明确。

    &ldquo我們的亞洲艦隊将封鎖馬尼拉,如果可能的話,就占領它&rdquo,羅斯福在1897年9月21日寫信給洛奇說。

    他也留神為亞洲艦隊的任務準備了足夠的燃料。

     1898年2月15日,美國的武裝巡洋艦&ldquo緬因&rdquo号在哈瓦那的港口爆炸并沉沒,260人喪生。

    爆炸的起因始終沒有查清,但當時群情激動,都認為是西班牙的卑鄙陰謀。

    戰争的支持者陷入歇斯底裡的瘋狂,和平人士的聲音被淹沒。

    麥金萊畏縮不前,但又害怕黨派分裂,很快加入到了喧鬧中。

    裡德議長卻沒有這麼做。

    強迫西班牙參戰的談判進行了兩個月,裡德盡最大努力阻擋住浪潮,限制辯論的時間,宣布承認古巴獨立的決議無效。

    擁有大理石廠的參議員伯克特(Proctor)激情澎湃地發表戰争演說後,裡德評論道:&ldquo伯克特的立場是可以預料的。

    戰争會開拓巨大的墓碑市場。

    &rdquo他受到支持戰争的媒體的轟炸,他的裁決遭到國會的憎恨&mdash&mdash國會和整個國家一樣,都想要戰争。

    &ldquo野心,利益,對土地的渴望,驕傲,純粹的戰鬥樂趣,無論出于什麼原因,&rdquo《華盛頓郵報》承認道,&ldquo我們被一種新感覺慫恿&hellip&hellip就像叢林中的血腥味一樣,人們品嘗着帝國的味道。

    &rdquo 事态已經嚴重到裡德也無法控制的程度了。

    一天早餐時,記者們在肖勒姆飯店要裡德對參戰的沖動做出評論。

    他拿出了一封剛收到的信,是紐約州州長莫頓(Morton)寫給他的,莫頓敦促他走下主席台,到國會議員當中,勸阻他們不要幹涉。

    &ldquo勸阻他們!州長不如叫我去堪薩斯的廢墟當中勸阻龍卷風算了!&rdquo他不能阻止發送對西班牙的最後通牒,該通牒在國會的投票是311∶6,威力确實堪比龍卷風。

    他對這六人中的一個說道:&ldquo我羨慕你有反對的權利,我什麼都做不了。

    &rdquo 戰争在1898年4月25日打響。

    馬漢當時在羅馬,有記者問他戰争會持續多久,他給出了精确的預測,&ldquo大概三個月吧。

    &rdquo他回國後即被聘為海軍戰争委員會的三個成員之一。

    羅斯福給了他一份菲律賓行動計劃,在收到評論意見後寫道:&ldquo毫無疑問,你站在我們的肩膀和頭上。

    你給的意見正是我們需要的。

    &rdquo 4月30日,杜威準将的艦隊駛入馬尼拉灣,轟炸了一天之後,接到了經典的指令:&ldquo準備好了就開火吧,格裡德利。

    &rdquo摧毀西班牙艦隊及其海岸炮台,或使之不起作用。

    美國還從沒有這麼興奮、驕傲過。

    &ldquo最偉大的海軍戰鬥&rdquo,報刊标題寫道。

    但是馬上又有了新問題,整個美國隻有少數人想到過:接下去該怎麼做?正如杜裡(Dooley)先生所言,美國人總的來說還不知道菲律賓是島嶼還是罐頭制品,甚至麥金萊也坦承&ldquo他不确定那些該死的島嶼是不是在2000英裡之内&rdquo。

    馬漢的門徒們當然知道菲律賓在哪裡,接下去要怎麼辦。

    杜威勝利四天之内,洛奇就寫道:&ldquo我們決不能放棄這些島嶼&hellip&hellip美國國旗已經升起來了,一定要讓它留下。

    &rdquo因為菲律賓獨立運動已經存在了30年,很多人因此被關押、流放甚至死亡,參議員洛奇簡單的解決方法幾乎沒有考慮到被統治者的想法。

    獨立運動的領袖是埃米利奧·阿奎納多(EmilioAguinaldo),一個28歲的年輕人,被流放到香港。

    杜威獲勝後,他立即趕回菲律賓。

     一場在别處爆發、遠離本土的戰争并沒有讓反對它的美國人保持沉默,相反,倒是刺激了他們。

    他們一下子有了名字&mdash&mdash反帝國主義者。

    年逾七旬的諾頓教授因為敦促學生不要入伍參戰,&ldquo丢棄國家最美好的東西&rdquo,而遭受一連串人身诽謗和暴力威脅,他的住所也不能幸免。

    一位波士頓的愛爾蘭裔政客提出要對他處以死刑,新聞界稱他為&ldquo叛徒&rdquo,甚至馬薩諸塞州的參議員霍爾(Hoar)也譴責他。

    但是諾頓對國家的做法太痛心了,無法抑制自己。

    他在劍橋的一次公理會集會上發言說,這個世紀見證了最偉大的知識進展以及和平的希望,但在它就要結束之際,美國卻背叛了理想,&ldquo縱身跳入一場不義之戰&rdquo。

     波士頓敢于說話的大有人在。

    穆爾菲爾德·斯托裡(MoorfieldStorey)就是一個,他是馬薩諸塞州改革俱樂部、公務員改革聯盟的主席,曾任美國律師協會主席;還有加梅利爾·布拉德福(GamalielBradford),一位自由奔放的政府批評者,以獨自一人連續不斷地給報社寫信而聞名。

    布拉德福的祖先在1635年就定居馬薩諸塞,家族中還出過普利茅斯殖民地的地方長官。

    這些反對派集結起來,在法納爾大廳抗議,并在1898年6月15日,阿奎納多宣告菲律賓獨立後的第三天,成立反帝國主義聯盟。

    主席是80高齡的共和黨人喬治·S·鮑特韋爾(GerogeS.Boutwell),他是前馬薩諸塞州參議員,格蘭特總統[22]手下的财政部長。

    該聯盟宣稱的目标是,不反對戰争本身,但堅持既然這是一場解放戰争,就不能演變成帝國戰争。

    聯盟強調,在國外追求權力、财富和光榮,會轉移國内改革的注意力,并導緻出現強大的中央政府,從而損害各州的權利和地方自治。

    美國在處理市政腐敗、資産和勞工間的矛盾、貨币騷亂、不公正的稅制、官職賄賂、南方有色人種及西部印第安人的權益上有很多事情要做,沒有統治外國人的功夫。

     這些問題吸引着改革家們&mdash&mdash其中的不少人和無黨派人士、各種各樣的持不同政見者以及傑出的民主黨人終于成立了反擴張政黨,現在捆綁在了聯盟旗下。

    它的41位副主席團中很快加入了前總統克利夫蘭、其前戰争部長威廉·恩迪科特、前财政部長兼議長卡萊爾、參議員&ldquo幹草叉&rdquo本·蒂爾曼、斯坦福大學校長大衛·斯塔爾·喬丹、密歇根大學校長詹姆斯·B·安吉爾、簡·亞當斯、安德魯·卡内基、威廉·詹姆斯、美國勞工聯盟主席塞缪爾·龔帕斯和其他一些國會議員、神職人員、教授、律師、作家。

    小說家威廉·迪恩·豪威爾斯認為這場戰争&ldquo令人憎惡&rdquo。

    當他的朋友馬克·吐溫從國外長途旅行歸來後,也成加入了聯盟。

    除了戈德金的《晚郵報》以外,《波士頓先驅報》、巴爾的摩《太陽報》以及斯普林菲爾德的《共和黨人》也是聯盟的主要傳聲筒,此外還有兩份共和黨報刊,《波士頓晚報》和費城的《分類賬》也給予支持。

     在反帝國主義者方面,不願承受新的有色人口的觀念也很強,這種想法源自内戰後黑人引起的種種困難。

    戈德金在《國家》上冷酷地說:本來和美國沒有任何關系的&ldquo無知和劣等民族居住的附屬地&hellip&hellip隻能給美國帶來乞讨和腐敗&rdquo。

    卡爾·舒爾茨在巴拿馬運河問題上使用了同樣的論點,&ldquo一旦擴大領土的目的得逞&rdquo,帝國主義者就要堅持讓運河的兩邊都成為美國領土,要兼并&ldquo有1300萬混着印第安血統的拉丁裔美洲人口&rdquo的國家,然後,他們選出20名參議員和60名衆議員将淹沒國會。

    夏威夷的東方人比白人更多,也存在同樣的威脅。

     反帝國主義者中并沒有囊括民粹派和布賴恩的追随者,這些人很快被稱作是進步主義者。

    盡管他們反對常備軍、強大的海軍、卷入對外紛争,在理論上是反帝、反軍國主義、反歐洲的,但他們同時也義憤填膺地想去和西班牙這個在美國門口毀滅自由的殘酷的歐洲暴君戰鬥。

    布賴恩要求戰争的情緒和西奧多·羅斯福一樣熱烈,甚至谄媚地自命為内布拉斯加第三志願軍上校前往古巴,可惜為時太晚,沒能見證軍事行動。

    這其中叫嚷聲最大的是一位來自印第安納波利斯的年輕律師,36歲的他已經是個有名的政治演說家了,很快将成為進步黨的領袖。

    帝國的味道,廣闊的版圖,血脈贲張的民族主義,在阿爾伯特·貝弗裡奇(AlbertBeveridge)的宣揚中最為激動人心。

    和布賴恩一樣,他擁有危險的演說才華,可以激發行動甚至思想。

    這場戰争令貝弗裡奇喜不自禁。

     &ldquo我們是征服的民族。

    &rdquo他4月份就在波士頓宣稱,當時馬尼拉灣的勝利還沒有到來,&ldquo我們必須遵從我們的血脈,占領新市場,以及新土地,如果必要的話&hellip&hellip這是全能的主的計劃&hellip&hellip低等的文明、退化的民族&rdquo将在&ldquo更高貴、雄健的文明面前&rdquo消失。

    柏林的泛日耳曼主義者和英國的約瑟夫·張伯倫也在談論優越人種(不管是條頓人還是盎格魯&mdash&mdash撒克遜人)的使命,但貝弗裡奇無須從他們身上學習;這是他自創的理論。

    他在當前的事件中看到了&ldquo一個強大民族和他們的自由制度的前進&rdquo,一場美夢成真,這是&ldquo上帝放在&rdquo傑斐遜、漢密爾頓、約翰·布萊特、愛默生、尤利西斯·S·格蘭特及其他&ldquo帝國有識之士頭腦中的夢”&ldquo美國将擴張四海,處處綻放自由的花朵,偉大的共和國的旗幟遍地&rdquo。

    不過貝弗裡奇所見的更多是貿易。

    美國工廠和土地的産出遠多于美國人的消費。

    &ldquo命運決定了美國的政策;世界貿易必須也必然屬于美國&hellip&hellip美國的商船将遍布海洋。

    美國要建立一個和美國相稱的偉大海軍&hellip&hellip美國的法律,美國的秩序,美國的文明将種植在迄今為止殘忍而愚昧的海岸上,我們這些上帝的使者将令它美好而燦爛。

    &rdquo 貝弗裡奇在偉大的機遇面前忘乎所以,亮出的劍太刺眼了。

    他把太平洋說成是&ldquo我們軍事行動的真正領域,西班牙在菲律賓有個島嶼帝國&hellip&hellip而美國有個強大的艦隊。

    從邏輯上講,菲律賓是我們的第一個目标&rdquo。

     接下來的夏天,其他人志願去古巴參戰,受黃熱病折磨,5000官兵因疾病喪生之際,貝弗裡奇個人對血的召喚還僅僅停留在口頭上。

    他對反帝言論嗤之以鼻。

    &ldquo古巴不接壤嗎?波多黎各不接壤嗎?菲律賓不接壤嗎?&hellip&hellip杜威、薩姆森和施萊會讓它們接壤,美國的速度,美國的槍炮,美國的心髒、頭腦、神經會讓它們永遠接壤!&hellip&hellip現在誰敢叫停?現在我們終于是一個民族了,強大得足以完成任何事,配得上命運贈予的光榮。

    &rdquo下一年貝弗裡奇被選為參議員。

    &ldquo我們是偉大的民族,&rdquo杜裡說道,&ldquo最棒的,我知道我們最棒。

    &rdquo 西奧多·羅斯福此時奮戰在前線。

    盡管在政府擔任要職,他還是提前下定決心,一旦有戰事,便放棄職位入伍。

    在私下給朋友的信中,羅斯福寫道,像他這樣的人,都被嘲笑為&ldquo扶手椅和會客廳的沙文主義者&hellip&hellip如果我不實踐我說教的内容,我那高尚的力量&mdash&mdash不管它是什麼吧&mdash&mdash就全沒有了&rdquo。

    馬尼拉戰火打響後,他就辭去了海軍副部長的職務,戰争部長阿爾傑(Alger)讓他擔任志願騎兵團的指揮官,卻被他謝絕。

    他請求擔任中校,作為交換,把志願團的職位讓給他的朋友&mdash&mdash正規軍上校倫納德·伍德(ColonelLeonardWood)。

    事情如他所願。

    兩個月後的6月24日,他在聖胡安山參戰。

    7月3日,陸地戰鬥結束,這位精力充沛的莽騎兵成了英雄,并在11月成功當選紐約州州長。

     與此同時,國會也因為戰争而興奮,夏威夷兼并的支持者看到了新的機遇。

    他們仍然不能召集三分之二的選票,于是決定訴諸于兩院共同決議,這樣隻需要超過半數票就能通過兼并了。

    這項決議3月16日就已經提出,但裡德在群情激動的4月仍設法将之擋在議會門外。

    不留情面的命令使他成為&ldquo在位者中最危險的敵手&rdquo,4月15日的《華盛頓郵報》點評道。

    其實,他也是無所畏懼的貝弗裡奇唯一不敢叫闆的人。

    當人們強烈要求他給裡德寫信,勸說其不要反對擴張時,貝弗裡奇回答:&ldquo我覺得我的任何努力對于議長那直布羅陀岩一般的頭腦和意志都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rdquo 然而,戰火蔓延到太平洋時,就連裡德也難以維持他鐵一般的控制了。

    他怒氣沖沖地告訴密蘇裡州的克拉克議員,他希望杜威能&ldquo立刻把船從那裡開走。

    如果不這麼做,會給我們将來造成巨大的麻煩&rdquo。

    兼并論者卻聲稱,如果美國不占領夏威夷,夏威夷就會落到英國人或者日本人手裡。

    已經有不少日本人拿着政府津貼定居夏威夷,為策劃占領做準備了。

    何況,夏威夷很明顯地擺在美國前進的路上。

    &ldquo我們對夏威夷的需求比對加利福尼亞更甚,&rdquo麥金萊在5月4日告訴他的秘書喬治·科特柳(GeorgeCortelyou),&ldquo這是昭昭天命。

    &rdquo 5月4日,決議遞交國會。

    裡德頂着壓力掩蓋了三周。

    打敗西班牙必須控制夏威夷,這在裡德看來純粹是糖業托拉斯和帝國主義者的借口。

    在這個問題上,他與總統、國會的大部分共和黨人以及他在國會外的朋友的觀點相抵觸。

    &ldquo現在反對主要來自裡德,他繃緊了每根神經,要把夏威夷決議打倒。

    &rdquo洛奇在給羅斯福的信中寫道。

    裡德甚至不惜求助于民主黨。

    後來擔任議長的民主黨人查普·克拉克(ChampClark)是裡德的好朋友,他請裡德給他在籌款委員會安排職位,裡德卻求他去外事委員會,因為克拉克&ldquo相信他的所作所為,也是個鬥士&rdquo,裡德需要他的幫助。

     &ldquo你要是這麼說的話,&rdquo克拉克感動地回答,&ldquo我會和你一起奮戰的。

    &rdquo于是,他同意犧牲掉一直夢寐以求的職位,來幫助這個堅定不移地反對他的政黨的人。

     裡德越來越難以駕馭自己的黨派了。

    5月24日,國會的共和黨人罕見地向政黨高層會議遞交請願書,懇求考慮兼并決議。

    裡德在與沉默法定人數抗争時取得的成果反而造成了他最嚴重的正面挑戰。

    那次戰役的前提,即&ldquo裡德法則&rdquo正是多數票所表達的國會意志必須在決策中獲勝。

    裡德知道,以他在國會無人匹敵的地位,對規則技巧的熟稔,以及克拉克的合作,可以避免國會對夏威夷決議進行投票,但是議員們的情緒他無法改變。

    他深知,自己所屬的多數黨希望兼并,整個國會也贊成這個看法。

    鼓起勇氣,利用權威,他也許能使決議夭折,但如果這麼做,便會使他以前取得的勝利無效:确保國會得以真正控制自身的改革,程序或議長的主觀決定不阻礙大多數人的意志。

    現在正是測驗法定人數戰鬥效果的時候,諷刺的是,裡德自己卻成了測試的對象。

    在對向外擴張的憎恨以及作為議長的職責之間,在他最深刻的信念以及裡德法則之間,他要做出選擇。

     他隻能選一個。

    對在第五十一屆國會上取得的成績了若指掌的他,向主流意見低下了頭。

    辯論在6月11日舉行,6月15日決議以209對91票通過,其中共和黨人幾乎都投了贊成票。

    裡德沒有坐在議長席位上。

    代替他的議員達爾澤爾(Dalzell)在投票結果出來前宣布:&ldquo議長因病缺席,并請求我告訴大家,如果他在場,會投反對票。

    &rdquo《國家》寫道:裡德明确的立場,使他在政黨中處于&ldquo完全孤立&rdquo的境地。

    &ldquo敢于反對大衆的狂熱,更重要的是反對自己的黨派,這不是政治家常有的品德。

    我們不得不對這樣的人表示敬意。

    &rdquo 夏威夷的兼并在7月7日正式批準。

    四天前,聖地亞哥附近的一場海戰将古巴的戰争畫上了句号。

    西班牙艦隊試圖沖出美國的封鎖,結果被火力兇猛的五艘新造戰列艦&mdash&mdash&ldquo印第安納&rdquo号、&ldquo俄勒岡&rdquo号、&ldquo馬薩諸塞&rdquo号、&ldquo愛荷華&rdquo号、&ldquo得克薩斯&rdquo号&mdash&mdash摧毀。

    兩周後,聖地亞哥投降,西班牙的統治結束了。

    西班牙不是被古巴的起義者,而是被美國打敗了。

    到了讨論和平協定内容之際,三年來積攢的支持古巴自由的情緒,國會贊成古巴共和國獨立、否認兼并意圖的決議,令參議員洛奇的&ldquo必需品&rdquo政策困難重重。

    把古巴作為征服的果實占領是不可能了,盡管這麼做很有戰略意義和商業上的好處。

    但是起碼,還有一個小一點兒的島嶼&mdash&mdash波多黎各,唾手可得。

    被迫放棄古巴,割讓鄰近的領土,意味着西班牙從西半球退出了。

    至于古巴是在何種程度上獨立,與美國的實際關系怎樣,還有待美國占領軍去商讨。

    讨論結果是1901年《普拉特修正案》,實質上承認古巴受美國保護。

     與此同時,美西雙方于8月12日簽署初步和平條款,更困難的菲律賓問題留待和平專員在巴黎協商,确定最終解決方案。

    洛奇填寫着戰争的資産結算表,還算滿意地說道:&ldquo我們已經崛起成為世界強國之一,而且我認為這次給歐洲留下了深刻而持久的印象。

    &rdquo馬漢在和羅斯福談論同一個問題時,口氣有些自大:&ldquo我們民族愉快的青年時代已經過去了,永遠不會再回來;成年人的責任和焦慮從今以後将伴随我們。

    &rdquo 在反帝國主義者眼中,菲律賓好似伊甸園裡散發着緻命邪惡的蘋果;他們正通過集會、抗議、演講、撰文、請願和公民會議努力阻止人們去采摘它。

    卡爾·舒爾茨敦促麥金萊把菲律賓轉交給類似比利時或荷蘭這樣的小國統治,使美國繼續做&ldquo世界上最大的中立國家&rdquo。

    此時的法國是&ldquo德雷福斯的夏天&rdquo[23],而美國人也感到這幾個月的事件将決定國家的品格和未來。

    不論是公共場合還是私下談話,人們都在激烈辯論菲律賓應該被美國占領還是交付給當地人管理。

    就連頭腦一向冷靜的馬漢也像染了正義的熱病,寫信給一位英國朋友,闡述美國有保留菲律賓的責任:&ldquo上帝所願(DeusVult)!這是十字軍戰士和清教徒的呼喊,恐怕這是人類最高貴的聲音。

    &rdquo 為了&ldquo考慮共和國曆史上最為重要的問題&rdquo,一場持續三天的會議8月在薩拉托加召開,與會者是支持和反對擴張的領導者。

    擴張主義者最喜歡的、最能激發他們熱情的辯論的主題是:把東方想象成廣闊的潛在市場,為美國企業提供無窮的機遇。

    而代表反帝國主義者說話的西北大學校長、大會第一天的主席,亨利·韋德·羅傑斯(HenryWadeRogers)則指出,對外貿易不一定非要兼并别國的土地。

    但他的論點不如格羅斯卡普法官(JudgeGrosscup)那麼激情四射。

    該法官因為在普爾曼罷工事件中發布強制令而聲名狼藉。

    他興高采烈地贊美&ldquo我相信我們即将進入嶄新的商業生涯&rdquo。

    有菲律賓和夏威夷在手,美國将控制亞洲之路,整個大陸&ldquo門庭敞開,引領我們接觸世上二分之一的理想領土和三分之一的人口&rdquo。

     反對向外征服的塞缪爾·龔帕斯說,這不僅是對美國建國原則的背叛,也是對美國靠工資生活的勞動者的威脅。

    反帝國主義者的成分複雜。

    在後來芝加哥的一次會議上,龔帕斯宣稱,将菲律賓占為己有表明&ldquo我們的戰争沒有正義的理由&rdquo。

    安德魯·卡内基給他去了一封電報祝賀:&ldquo讓我們站在一起拯救共和國吧。

    &rdquo 麥金萊總統在自我反省和祈禱了好一陣後,終于遵循顧問和政黨的主流意見,決定保有菲律賓。

    在巴黎,西班牙專員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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