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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美夢終結 美國:1890—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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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讨價還價的環節結束,現在讨論占領事宜。

    他們必須服從,否則重燃戰火。

    美國象征性地支付2000萬美元,讓接受必然結果的西班牙顔面上好看些。

    12月10日《巴黎條約》簽訂,菲律賓歸屬美國,美國将在條約批準後支付2000萬美元抵償金。

    &ldquo我們買了1000萬個馬來勞工,2美元一個,不給挑,&rdquo裡德尖酸地評論道,接着說了當時最有先見之明的話,&ldquo天知道我們挑選的時候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rdquo 盡管事到如今,局勢已不難預料,阿奎納多和他的軍隊聞悉這項協議後還是充滿仇恨,痛苦萬分。

    許多人無法相信他們的解放者和盟友會變成新的征服者。

    在缺乏有組織的軍隊和現代武器的情況下,他們準備再次反抗,同時等待可能出現的違約情況。

    他們知道美國國内的反帝情緒強烈,仍然期待參議院會拒絕批準條約。

     1898年12月5日,冬季國會重新開會,議員們為了條約而争吵,情形比夏威夷問題還要激烈。

    每張選票都至關重要。

    為了争取三分之二的多數票,共和黨人在黨鞭洛奇的帶領下無所不用其極,以詭計、論辯和壓力争取自身黨員和民主黨中順從的成員。

    而反帝國主義者的目标是努力控制足夠的參議員,湊成比三分之一多一張的票數。

    此時,有國會議員提議裡德成立民主黨和反帝共和黨同盟,通過衆議院決議來反對,最終讓條約在參議院受挫。

    盡管裡德對這屆政府的&ldquo鄙視&rdquo态度在華盛頓圈内已不是什麼秘密,裡德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

    坐在駕駛艙内的他還不準備反叛政府。

    主持議會時,他充滿了怨恨。

    &ldquo裡德實在令人不快,&rdquo洛奇寫信給羅斯福,&ldquo他私底下盡說那些讓人難堪的話,批評政府和政策。

    我不得不躲着他,因為我還是喜歡他的。

    我得承認他的态度很讨厭,我的失望已經無法用語言表達。

    &rdquo 美國公衆對于在菲律賓的冒險活動并不高興,也不知道應該承擔怎樣的責任。

    尤其是民主黨和民粹主義者,原認為在古巴打仗是為了自由,然而,命運的魔法卻把它變成了強行統治别國的工具。

    美國成了另一個西班牙。

    在這個不幸的時刻,兩個對正在創造的曆史同樣敏感的人物聯合起來,提出的建議令人印象深刻。

    1899年2月1日,S·S·麥克魯爾在他的雜志上發表了一首勸誡詩,是盧迪亞·吉蔔林寫給困惑的美國人的: 挑起白人的擔子 派出你最優秀的血統, 蒙住你的孩子的眼睛, 把他放逐,替你的奴隸勞作; 在沉重的馬具裡等待 剛剛抓獲的野蠻人, 他們慌張、急躁,臉色陰沉, 半是小孩,半是惡魔&hellip&hellip 挑起白人的負擔 野蠻的和平之戰, 喂飽饑荒的嘴 停止疾病的腳步&hellip&hellip 你不敢做得更少&mdash&mdash 人們又聽見正義的音符,高貴命運和無私使命的和弦被吉蔔林奏響。

    此詩被再三重印、援引,一周之内傳遍全美國。

    不少遊移不定的人因此順從于帝國的任務。

     回到華盛頓,條約的反對者好像更有可能成功,因為共和黨還缺一票才能湊成三分之二的票數,獲得批準。

    突然,威廉·詹甯斯·布賴恩到達華盛頓,令他的追随者吃驚的是,他竟然敦促他們投票贊成。

    作為民主黨領袖,他很想做新世紀卓越的旗手,而他也意識到更換新旗幟的時候到了。

    他算計着自己不可能以重複銀币制造問題來獲勝,便預備屈從于帝國主義&mdash&mdash這個新的荊棘桂冠。

    他當然知道占領菲律賓會引發許多問題,變成燙手的山芋&mdash&mdash但是必須得先拿到手。

    于是,他告訴他所屬的黨派,打敗條約是不可行的。

    認為這是一個原則問題的立法者被布賴恩離奇的推論驚愕住了。

    南達科他州的&ldquo銀币&rdquo參議員佩蒂格魯(Pettigrew)&ldquo實在太生氣了,我最後告訴他,沒必要為這種小事跑到華盛頓來&rdquo。

    以目前微妙的局勢來看,一兩個優柔寡斷的參議員将決定這個自脫離聯邦[24]之後最為重要的議題。

    當布賴恩主張批準條約就會終止戰争時,确實有幾個人心動了。

     在這個緊要關頭&mdash&mdash2月6日投票,結果未知,兩邊都在焦急地尋求支持者,細數每一個贊成和反對&mdash&mdash菲律賓人起來反抗了,要打自己的獨立之戰。

    他們的軍隊在2月4日攻擊了美國駐紮馬尼拉外圍的部隊。

    這個消息顯然使華盛頓的局勢繼續升溫,但沒有人确定它會給投票結果帶來怎樣的影響。

    就在最後一刻,一份請願書寄給了參議員,簽名的有前總統克利夫蘭、哈佛校長埃利奧特及其他22位美國名人。

    請願書包含了反對兼并菲律賓和波多黎各的條款。

    &ldquo依照本國立國的原則,我們有責任承認别國居民&hellip&hellip獨立自主的權利&rdquo,它說,并指出,正如麥金萊曾經聲明過的觀點,強制兼并古巴是&ldquo對我們的道德準則的犯罪式侵犯&rdquo,兼并菲律賓也不例外。

    這份文本本身無可辯駁,但它沒有提供法官任期、政治前途或其他令洛奇和布賴恩感興趣的東西。

     參議院在2月6日投票的結果是,條約以一票險勝,總票數是57∶27。

    這是&ldquo我見到過最接近、最激烈的鬥争&rdquo,洛奇說。

    此後,人們一緻認為是布賴恩搶到了那決定性的一票。

    在計票之時,59個美國人已經死在菲律賓戰場了,278人受傷,菲律賓方面已有500人身亡。

    美國已經開始支付挑選馬來人的代價了。

     &ldquo美國一經誘惑就唾棄古老的原則,真叫人惡心。

    &rdquo威廉·詹姆斯在私人信件裡寫道。

    在公衆場合,他又是這麼寫給波士頓《晚抄本》的:&ldquo我們現在公然踐踏人類世界最神聖的東西&mdash&mdash長期被奴役的人民試圖&rdquo重獲自由、掌握自己的命運。

    放棄美國夢對于詹姆斯這樣的人是最傷心的事。

    諾頓寫道,美國&ldquo失去了她在文明進程中領導者的特殊地位,淪為今天貪婪自私的國家之一&rdquo。

     對于其他人而言,美國的槍炮正向菲律賓人開火,令他們痛苦。

    反帝國主義者的憤怒不斷加深,聯盟的成員增長到50萬,分支機構遍布波士頓、斯普林菲爾德、紐約、費城、巴爾的摩、華盛頓、辛辛那提、克利夫蘭、底特律、聖路易、洛杉矶、波特蘭和俄勒岡。

    &ldquo我們背叛了我們所有的信條,&rdquo穆爾菲爾德·斯托裡寫道,&ldquo這片偉大而自由的土地,百年來為每個受壓迫的人提供庇護,現在卻成了壓迫者。

    &rdquo他仍然不想放棄,希望裡德&mdash&mdash被羅斯福稱作&ldquo國會最有影響力的人&rdquo&mdash&mdash能拿起領導權。

    在給參議員霍爾的信中,斯托裡求他&ldquo說服裡德站出來,他應該挺身而出。

    他現在很不振作,在重大問題上缺乏攻擊性。

    他如果能站出來,我想他真能當上下一任總統&rdquo。

     一切都太遲了。

    裡德之所以慵懶,是因為鬥争已經變了味。

    不從政的人也能感覺到這一點,但他們不會像裡德一樣精疲力竭。

    裡德一生都在國會,在政壇,在代議政府,向着他支持的方向前進&mdash&mdash對他而言這是一種必須。

    而黨派和國家已經轉入了令他懷疑、反感的新方向。

    和他談擴張,就像&ldquo碰到火柴一樣&rdquo,會産生&ldquo硫黃一般刻毒的語言&rdquo,一位記者說。

    形勢對他不利,他無法扭轉乾坤,也不願随大流。

     和美國一樣,他也到了選擇的時候。

    他可以繼續當下一任議長,但是他感受到衆議院越來越多的人認為以他對當前政權的不友善,他已經不适合再做第一把手了。

    喬·坎農等舊時的夥伴也和他反目成仇,原因就在于他的态度和對總統的批評,但他們還不敢跟他叫闆,罷免他的議長職位。

    而無論獲得誰的支持,麥金萊總統也不敢出來和裡德鬥。

    裡德知道他可以繼續擔任下一個任期,但他肯定會被一群吠叫的狂犬包圍,身陷絕境。

    在那些日子裡,他變得&ldquo悶悶不樂,臉色難看&rdquo,對離棄他的同事态度粗暴。

     繼續擔任議長意味着要在菲律賓推行他所憎惡的政策。

    這個林肯所代表的黨派,這個他多年的家,卻選擇了另一種理解林肯的方式&mdash&mdash&ldquo卑鄙地丢棄世上最後的美好希望&rdquo。

    裡德對多年的朋友兼秘書阿舍·海因茲(AsherHinds)說:&ldquo盡管并不總能成功,我一直努力讓我在公共生活中的行為和良心一緻。

    所以現在我做不了這個。

    &rdquo在他看來,政治生活的目的和滋味已經消失。

    他發現了人類的悲劇&mdash&mdash可以描繪美好的藍圖,卻無法去實現。

     1899年2月,條約投票結束之後,裡德做出了決定。

    盡管這次沒有公開說話,他想退出政壇的消息卻開始在報紙上流傳。

    當記者問及他對菲律賓政策的敵意以及尼加拉瓜運河議案時,他不予理睬,一副&ldquo疲勞、反感&rdquo的樣子。

    4月,第五十五屆國會閉幕之後,他發表了通告。

    難以置信的傳言變成了事實。

    裡德議長将從國會退休,在歐洲度假,之後去紐約的盛信律師事務所(Simpson,ThacherandBarnum)做資深合夥人。

     &ldquo沒有湯姆·裡德的國會!誰能想象!&rdquo紐約《論壇報》的一篇社論驚叫。

    人們都被吓着了,好像一個偉大的紀念碑被挖走,在旁觀者的腳邊留下一個裂開的洞。

    從來沒有贊頌過裡德的《紐約時報》也受到觸動,為這一&ldquo國家損失&rdquo發表通欄社論:&ldquo肯定是政治環境出了問題&rdquo才會使得這樣一個人遠離公共生活,轉行做私人法律事務。

    該報的華盛頓通訊員稱此事乃國會&ldquo災難&rdquo,議長的離開會使國會能力下降。

    戈德金在《晚郵報》上也哀悼這個&ldquo成熟、理智&rdquo的非凡人物從政壇離去。

     裡德自己并沒有對外解釋他離開的原因。

    在一封寫給緬因州選民的信中,他說:&ldquo官職如衣服上的緞帶,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rdquo一次,他在那個曼哈頓酒店的角落裡被記者包圍,記者要求他給公衆一個說法。

    &ldquo公衆!我對公衆沒有興趣。

    &rdquo說完後,他急着向後一轉,走開了。

     菲律賓的軍事行動規模擴大,情形越發殘暴。

    為了鎮壓當地人頑強的遊擊戰,美軍派出大量隊伍到菲律賓群島,團、旅、師共計7.5萬人,比古巴作戰人數的四倍還要多。

    菲律賓人焚燒、埋伏、突襲、殘害美國士兵,有時甚至把戰俘活活燒死。

    美國人的報複手段同樣殘暴,一旦發現美國士兵被殺,就焚燒整個村莊,除掉所有居民,此外還用&ldquo水刑&rdquo和其他酷刑獲取情報。

    他們離家3000英裡(約4800千米),受高溫、瘧疾、熱帶降雨、泥濘和蚊蟲的困擾。

    他們唱着&ldquo該死,該死,該死的菲律賓人,要用來複槍開化&hellip&hellip&rdquo軍官有時下令不要再捉拿更多的戰俘。

    他們赢了所有的小規模沖突,但敵人不斷卷土重來。

    在一次突擊隊行動中,美軍沒有抓獲阿奎納多,但捉住了他年幼的兒子,這成了報紙的标題。

    裡德那天一進辦公室就裝作驚訝的樣子問他的合夥人:&ldquo咦?你怎麼今天也上班?我還以為你在慶祝呢。

    我在報上看到美軍抓獲了阿奎納多的小寶寶,說還要緊急追捕他媽媽呢。

    &rdquo 戰鬥中的阿奎納多一度期待美國的反帝情緒迫使軍隊放棄這項令他們也反感的任務。

    戰争持續的時間越長,反帝國主義者就越生氣,呼聲也越響。

    1899年10月,他們在芝加哥采取行動,要求&ldquo立即終止違背自由的戰争&rdquo。

    他們收集并報道了美軍在菲律賓最糟糕的行徑、最惡劣地表現帝國主義貪婪的演講,并将之與最虛情假意的白人使命做對比。

    他們派發的小冊子由安德魯·卡内基出錢印刷。

    聯盟的總負責人愛德華·阿特金森申請戰争部批準把小冊子發到菲律賓,請求遭拒後,他們還是寄了過去。

     政府也急着想結束戰争,安撫&ldquo剛捕獲的野蠻人&rdquo,獲得信任。

    于是派了好幾個委員會,調查暴行的真相,了解菲律賓人究竟想要什麼&mdash&mdash除了政治獨立,他們已經表達過這個願望&mdash&mdash并彙報怎樣的公民政府最适合菲律賓。

    1900年4月,腼腆而友好、體重300磅(約136千克)的威廉·霍華德·塔夫脫(WilliamHowardTaft)法官前往菲律賓組建公民政府,帶着新的戰争部長伊萊休·魯特起草的憲章,準許菲律賓人一定程度的自治。

    當時美菲雙方都還沒有停火,組建政府是倉促的嘗試,但塔夫脫還是留了下來,決心為了&ldquo棕色小兄弟&rdquo的利益治理下去。

    當國内關心他的朋友詢問健康狀況時,他給伊萊休·魯特發去電報,說他正騎馬奔馳,很是舒暢。

    &ldquo馬覺得如何?&rdquo魯特回複。

     盡管困難重重,執政的共和黨并沒有重新思考美國剛踏上的新生涯,也沒有猶疑不決。

    建造尼加拉瓜運河的議案也遞交參議院。

    阿爾伯特·貝弗裡奇比以往更接近上帝。

    &ldquo我們不會放棄民族的使命、上帝的委托、世界的文明。

    &rdquo他在1900年1月8日說。

    他還告訴參議員們,上帝已經為這個&ldquo說英語的條頓人&rdquo必須承擔的使命準備了上千年。

     和貝弗裡奇同時代的一些人卻覺得美國的新形象很惡心。

    聽見&ldquo卑鄙的戰役&rdquo的聲響&ldquo陰郁地降臨太平洋的海面&rdquo,威廉·沃恩·穆迪(WilliamVaughnMoody)寫下了《猶豫年代的頌歌》,1900年5月發表在《大西洋月刊》。

    我們還是&ldquo鷹之國&rdquo嗎?他問道,或者說: 要不要剔除不太尊貴的鳥? 那些在沼澤裡覓食的涉水禽? 那些太陽下的吞食者? 和蝙蝠一同徘徊的小偷? 這是少數人的良心。

    戈德金也有同樣的感觸,他在夢想破滅之際說了一句在當時很奇怪但有洞察力的話。

    &ldquo尚武精神,&rdquo他在1900年給穆爾菲爾德·斯托裡寫道,&ldquo已經占據群衆的心,而群衆已經取得了權力。

    &rdquo 戰争爆發已過去一年,美軍仍然駐紮在菲律賓,但有一件事可能會使一切結束:那就是即将到來的總統選舉。

    反帝國主義者和阿奎納多都寄希望于此。

    選舉戰一開始就發生了一件怪事:杜威将軍的呼聲很高,部分原因是民主黨人除了布賴恩以外就找不到别的候選人了。

    經過一番研究後,杜威将軍斷定&ldquo當總統也不是那麼難的事&rdquo,繼而宣布參選,但是他的措辭沒能激發起大家的信心,他的黨派特征也不太明顯,因此候選人資格不了了之。

    布賴恩開始浮現。

     反帝國主義者陷入了惱人的窘境。

    麥金萊代表着帝國主義政黨;布賴恩用卡爾·舒爾茨的話說又是&ldquo反帝事業的邪惡精靈&rdquo,因為在條約問題上的背叛而令人生厭,又因為激進主義而惹人害怕。

    1900年1月,舒爾茨和卡内基、加梅利爾·布拉德福、參議員佩蒂格魯在紐約的廣場酒店碰面,想建立第三個政黨,這樣美國人民就不必&ldquo被迫在兩個腐爛的政黨屍體中挑選惡魔了&rdquo。

    卡内基當即捐助了2.5萬美元,其他人也湊了同樣的數目。

    此後不久,正在與卡内基協商的鋼鐵托拉斯告訴他,如果他反對麥金萊的話,就别想把公司賣出去。

    美國鋼鐵公司是卡内基最看好的買家,所以他退出了第三政黨計劃,拿到股份後從商界淡出。

    舒爾茨和其他人仍堅持在印第安納波利斯召開自由代表大會,号召裡德做他們的候選人,但是沒有人願意帶領中立黨派做無益之功,裡德也不例外。

    6月在堪薩斯城,不可避免的事情發生了:布賴恩勝選了。

     布賴恩照舊鼓吹帝國主義,不辭辛苦地奔走全美國。

    他雖然名聲受損,但他的魅力、激情、瞬間迸發的真誠仍然感動了美國人,甚至跨越了太平洋。

    如果不是因為他,巴黎條約就可能無效。

    但菲律賓人還在他身上寄托希望。

    &ldquo偉大的美國民主黨會在下個秋天當選,&rdquo阿奎納多在一個公告中許諾,&ldquo喪心病狂的帝國主義想讓我們屈服于武力,他們必将失敗!&rdquo他的士兵們高呼:&ldquo阿奎納多&mdash&mdash布賴恩!&rdquo 在大本營芝加哥期待大選的反帝國主義者說道:&ldquo對于任何企圖征服别國人民的政黨或候選人,我們都要努力讓他們失敗。

    &rdquo但是,他們什麼都做不了,正如一位友人在寫給前總統克利夫蘭的信中所說,隻能&ldquo捏住鼻子投票&rdquo給布賴恩。

    以這種方式支持民主黨候選人的後來被稱作是&ldquo捏鼻子投票&rdquo團。

    這兩個候選人都不合《國家》雜志的口味,所以它都不支持,甯願&ldquo騎在圍牆上罵街&rdquo,不高興的讀者如此抱怨。

     共和黨人不存在這樣的困難。

    盡管他們更喜歡被稱為是擴張主義者,而不是帝國主義者,但是,不管名字如何,他們都相信它的目标,并為他們的做法驕傲。

    一向直率的洛奇說:&ldquo馬尼拉壯麗的海灣是東方的獎杯和珍寶&hellip&hellip它會開啟我們進入中國的大門&hellip&hellip我們怎能猶豫不決,膽小怯懦,像但丁所說那樣&lsquo斷然拒絕&rsquo這個機會呢?&rdquo國務卿約翰·海伊已經提出了門戶開放政策,人們都在考慮中國市場。

    在這個總統競選的夏季,義和團正在北京包圍外國駐華公使館,美國也是八國聯軍的組成部分,這清楚地表明美國在廣闊世界扮演着怎樣活躍的角色。

    美國對外政策虔誠和直言的擁護者正是麥金萊準備提名為副總統的西奧多·羅斯福,他也在競選期間擔任麥金萊的副手。

    是否能得勝并不确定,畢竟&ldquo滿滿的飯盒&rdquo[25]隻是口号,而非事實,所以羅斯福在公共場合不知疲倦地賣力宣傳,以至于漫畫家們把這個露着牙齒、戴夾鼻眼鏡、充滿不可遏制的激情的莽騎兵描繪成真正的總統候選人。

    他嘲笑軍國主義是&ldquo虛幻的幽靈&rdquo,堅持認為擴張&ldquo決不會影響我們的制度和傳統政策&rdquo,還說問題不在于&ldquo我們是否應該擴張&mdash&mdash因為我們已經擴張了&mdash&mdash而在于我們是否該簽訂條約&rdquo。

     整個美國傾聽了無數演講,閱讀了無數篇報刊專欄,翻遍了每一個支持或反對帝國主義的理由,涉及菲律賓戰争的每一個方面。

    多虧了反帝國主義者的努力,美國人了解到美國軍隊的種種作為,這些一般是戰時公衆無法獲悉的。

    比如,有證據表明,達姆彈[26]&mdash&mdash這個在前一年的海牙和平會議上被徹底禁止使用的武器(英國除外)&mdash&mdash被分發給了美國士兵。

    到最後,就像英國同年進行的&ldquo卡其選舉&rdquo[27]一樣,美國人也認可了在位者。

    要想知道一國人民在任何時刻的想法,最簡單的檢驗方式就是看他們怎麼做了。

    麥金萊和羅斯福以53%的支持率獲勝,淨勝票比1896年的選舉更多。

    國民接受了擴張和征服,美國與過去的割裂也因此确認。

    于是,還在與菲律賓打仗的美國進入了20世紀。

     對于阿奎納多來說,這場選舉過後就沒有什麼可指望的了。

    他逃往山區,堅持戰鬥,直到1901年3月中計遭捕。

    4月,仍被囚禁的他簽署了忠誠于美國的誓約,以及一篇要求人民放棄抵抗的宣言:&ldquo血流得夠多了,淚流得夠多了,廢墟也夠多了。

    &rdquo 諾頓教授為反帝國主義者寫了一首挽歌。

    &ldquo我得到一個結論,&rdquo在阿奎納多被捕的同一個月,他寫信給朋友,&ldquo那就是,我對美國太理想主義了,我的期待太高,想象它有多美好。

    沒有一個國家有這麼好的機遇,它是世界的希望。

    再沒有一個國家能有它這樣的機會,提升文明的水準。

    &rdquo 6個月後,柯佐羅茲刺殺了麥金萊,羅斯福繼任總統。

    &ldquo那個該死的牛仔。

    &rdquo馬克·漢納聽到消息後說。

    這番評論并不精明。

    這是一位新時代的締造者,43歲就當上總統。

     裡德給羅斯福寫了一封祝賀信,但交流僅停留于表面,雙方仍存芥蒂。

    住在紐約的裡德與馬克·吐溫意氣相投,時常往來。

    兩人機智幽默,喜歡嘲諷,個性合拍。

    擁有好幾家公司的資本家亨利·H·羅傑斯邀請這兩位到他的遊艇上巡航,裡德傳奇般地連赢了23局撲克。

    他偶爾也會造訪華盛頓,有一次為了一樁案件去最高法院,以卓越的辯論款待了法官們。

    他再沒有去過衆議院,但有時會在法庭上遇見以前籌款委員會的老朋友們。

    他遵從醫生的建議,減掉了18千克體重,但身體仍然令人擔心。

    1902年夏天,他是鮑登學院百年校慶的中心人物。

    &ldquo很少有這麼開心過,&rdquo他說,&ldquo可能還會有下一次吧,但我不敢指望。

    &rdquo這年12月他回到華盛頓,在國會大廈的委員會室突然發病,确診時已是慢性腎炎的晚期。

    5天之後,也就是1902年12月6日,他去世了,享年62歲。

    在他之後擔任議長的喬·坎農說:&ldquo他有強大的頭腦和過人的勇氣,是我在政壇見到的最了不起的人。

    &rdquo有了這兩個特征和他&ldquo自己制定的法則&rdquo,裡德得以在政治的沼澤上堅守陣地,直到最後都拒絕妥協。

    他是一個罕見物種的孤獨标本&mdash&mdash獨立的人。

     [1]亨利·亞當斯(HenryAdams,1838&mdash1918):美國曆史學家,亞當斯家族成員,祖上出過兩位美國總統。

    其回憶錄《亨利·亞當斯的教育》曾獲普利策獎。

     [2]美國當時有中學教師在學生家寄宿的習慣。

     [3]此處應指民主黨人。

     [4]帕默斯頓(Palmerston):19世紀英國政治家,曾擔任過三次外交大臣、兩次首相。

     [5]此處諷刺西奧多·羅斯福為人自負、浮誇。

     [6]後來成為美國國務卿,為海牙和談努力。

    詳見本書第五章。

     [7]克利夫蘭的名字。

     [8]若米尼(BaronHenriJomini,1779&mdash1869):瑞士軍人和軍事學家。

     [9]茹爾丹先生(MonsieurJourdain):芭蕾喜劇《中産階級紳士》(1670)的主角。

     [10]蒙森(TheodorMommsen):德國曆史學家,曾獲1902年諾貝爾文學獎。

     [11]普利斯特裡(JosephPriestley):18世紀英國化學家,以對氧氣的早期研究聞名。

     [12]塞缪爾·龔帕斯(SamuelGompers,1850&mdash1924):後來成為美國的勞工運動領袖,本書第八章有對他更多的描述。

     [13]拉德克利夫,哈佛大學的一個女子學院。

     [14]雅各布·考克西(JacobCoxey,1854&mdash1951):美國商人和社會改革家。

     [15]理查德·弗朗西斯·伯頓(RichardFrancisBurton,1821&mdash1890):英國探險家和東方學家,遊曆甚廣,曾翻譯《一千零一夜》。

    《卡西達》(Kasidah)是他以HajiAbduEl-Yezdi的名義寫的長詩。

     [16]也有人把這句話歸功于羅斯福。

    尚不清楚這句話究竟是誰說的。

    &mdash&mdash原注 [17]羅恩格林(Lohengrin),德國傳說中化身為天鵝的聖杯武士。

    瓦格納寫過歌劇《羅恩格林》。

     [18]帕特裡克·亨利(PatrickHenry,1736&mdash1799):美國獨立戰争時期的政治家,曾兩次擔任弗吉尼亞州州長。

    1775年,他在弗吉尼亞憲法批準大會上做了著名的《不自由,毋甯死》的演講。

     [19]克拉倫斯·達羅(ClarenceDarrow,1857&mdash1938):美國律師及社會改革家。

     [20]昭昭天命(Manifestdestiny),鼓吹美國有權利和義務對外侵略&mdash&mdash橫貫北美,直達太平洋,傳播民主自由制度的學說。

     [21]詹姆斯·布賴斯:英國外交官、曆史學家,即前文所述的《美國國民》一書的作者。

     [22]即尤裡西斯·辛普森·格蘭特(UlyssesSimpsonGrant,1822&mdash1885):第十八任美國總統。

     [23]此處指一名法國猶太裔軍官被誣陷叛國,而引起軒然大波的&ldquo德雷福斯事件&rdquo,詳見本書第五章。

     [24]脫離聯邦,指1860&mdash1861年間,美國南部八州退出聯邦,從而引發南北戰争的重要事件。

     [25]此處說的是共和黨在1900年總統競選時的宣傳口号&ldquoFullDinnerPail&rdquo。

    該口号強調麥金萊在第一任期時成功擺脫經濟危機的成績,試圖拉近他與勞工階級的距離,以獲得更多票數。

     [26]俗稱&ldquo開花彈&rdquo,是一種彈頭内凹的子彈,遇沖擊時會擴開,增大傷口,有極高的緻死率,是很不人道的武器。

     [27]受戰争或戰後情緒影響的選舉被稱作卡其選舉。

    此處指英國1900年大選,保守黨在第二次布爾戰争的影響下戰勝自由黨當選,詳見本書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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