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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權力轉移 英國:1902—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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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不可避免;士兵在利物浦開火,2名罷工者死亡,200人受傷。

    湯姆·曼向士兵呼籲,就算接到命令也不要向英國工人開槍,結果他以煽動軍隊叛變的罪名被拘捕。

    盡管因為海外危機的原因,這次罷工以緊急條款中止,在接下來的三年裡,同樣激烈的罷工此起彼伏。

    利物浦開槍之後,越來越多的工會把選票投給他們自己的代表,他們和自由黨的結盟就此結束。

    在階級戰争的哐當聲中,丘吉爾1908年真誠的呼籲&mdash&mdash&ldquo啊,我們必須得到這個支持!&rdquo&mdash&mdash仿佛遙遠的号角,音符漸漸模糊,具有諷刺意味。

    失去了工人的支持,自由黨終将步向在野之路。

     在這樣的背景下,加冕禮的日期臨近了。

    那個夏天是30年來最熱的,繁花似錦,玫瑰盛開。

    每個晚上都有宴會和奢華的招待會,每個下午都有遊園會,每個周末都有鄉間别墅的聚會、野餐會、化裝舞會,光彩照人。

    甚至炎熱也是&ldquo極好的&mdash&mdash英格蘭很少有這樣的夏天&rdquo。

    正是舉行皇家賽艇會的理想天氣,這一季節的每一項儀式都在晴天裡進行:拉内拉赫(Ranelagh)的馬球賽,伊頓和哈羅公學在羅茲(Lords)的闆球賽,阿斯科特賽馬會的金杯賽。

    戰争的陰雲、交通總罷工,甚至新封貴族都沒有影響到節日的喜慶氣氛。

    報紙上充滿危機的詞語,憤怒的貴族咆哮&ldquo無異于革命&rdquo,但是前往克拉裡奇(Claridge)參加化裝舞會的一位客人卻輕率地穿着貴族的鬥篷和冠冕,上面粘着&ldquo第499号&rdquo。

    康沃利斯-韋斯特(Cornwallis-West)夫人,即丘吉爾的母親,舉辦了騎士錦标賽(TournamentofKnights),每張門票售價20英鎊,寇松夫人一舉奪得選美皇後頭銜。

    俄國芭蕾舞團也在皇家歌劇院初次登場,巴甫洛娃和尼金斯基在私人宴會上跳舞,其中一次是在草莓山的一座花園裡,天空湛藍,這裡曾是霍勒斯·沃波爾[20]的家,充滿哥特式的狂想。

    它的新主人,米歇爾漢姆(LadyMichelham)夫人擁有的珍珠連成串有19碼(約17.4米)長。

    在花園裡欣賞舞蹈之後,她邀請60位客人赴晚宴,主菜被做成燈塔的形狀,可以從内部點燃,周圍環繞着象征海鷗的蒿雀肉,白醬做的海浪拍打着它們。

    在布倫海姆宮,公爵,他的表親溫斯頓,羅斯伯裡勳爵之子尼爾·普裡姆羅斯(NeilPrimrose)和F·E·史密斯去帳篷裡露營,在翻過來的木桶上打牌,一直玩到次日清晨。

    &ldquo我們拿什麼做賭注好呢,F.E.?&rdquo馬爾伯勒(Marlborough)問道。

    &ldquo就你這座該死的宮殿吧,怎麼樣?&rdquo史密斯答道,不過他自己壓了什麼賭注,并沒有記錄下來。

     但當時的英格蘭已經不能和金禧年相比了。

    罷工暗示着工人階級崛起的壓力,正如阿加迪爾暗示着來自德國的壓力。

    曾經是英格蘭的标志,銘刻在英國人的記憶裡的&ldquo黃金般的君主、榮譽感和地圖上大塊大塊的紅色&rdquo已經不複存在了。

    歡慶的氣氛&ldquo極度火熱&rdquo,但舉辦社交季化裝舞會的不是德文郡公爵夫人(公爵在1908年死了),而是F·E·史密斯,倫敦最後一輛用馬拉的公交車消失了;出租機動車,在世紀之交時還沒有一輛,現在的數目卻超過了公共馬車(6300∶5000)。

     上層階級仍然開心地生活着,覺得他們的同類很讨喜。

    赫發·威廉斯(HwfaWilliams)夫人舉辦的一次宴會請來了健談的索韋拉爾侯爵,席間增添了不少趣味,以至于來吃午餐的客人們流連忘返,直到夜裡一點才散去。

    也許他們是太開心了,也許隻是因為無聊才留着不走。

    無聊,因為沒有别的事情可做。

    歡笑、消遣、惡作劇,當時的特權生活不可否認的高昂情緒隻是倦怠的另一面。

    在&ldquo午宴、下午茶、晚餐、舞會和直到深夜的聚會&rdquo上,談話無休無止,馬斯特曼認為,這個階層之所以如此喜歡談話,是因為它&ldquo希望有人對它感興趣,經常覺得自己令人厭煩,充滿&lsquo玩遊戲&rsquo的堅定信念,并覺得這就是一場要玩下去的遊戲&rdquo。

    這是一群&ldquo聰明、和氣、通常還很可愛的人&hellip&hellip極度認真地想要過一種不需要花工夫賺薪水的生活&rdquo。

    在1909年寫下這些話時,他并沒有說這是和平引起的厭倦,但是當他寫下&ldquo現在這種降臨西方世界的羅馬式和平&rdquo時,人們幾乎能聽見無奈的歎息。

     在7月的第一周裡,上議院修訂了《議會法案》,取消了廢除否決權的部分,并把愛爾蘭自治從立法項目中删除,這樣愛爾蘭自治想要變成法律,就不得不通過上院。

    7月18日,阿斯奎斯正式書面通知貝爾福,他已獲得國王冊封新貴族的許諾,修正案不可接受,他準備在下議院發表聲明,除非上議院同意通過《議會法案》的原文,否則他将請求國王采取必要措施。

    &ldquo甯死不屈&rdquo的貴族們憤怒地投入戰鬥,就像拓荒者準備用栅欄圍起印第安人一樣。

    &ldquo讓他們冊封吧,&rdquo寇松勳爵在&ldquo甯死不屈&rdquo的集會上宣布,&ldquo就算死在最後一道溝渠裡,我們也不會屈服!&rdquo自此,他們就成了反對者眼中的&ldquo挖溝派&rdquo。

    這幫人中有新加冕的索爾茲伯裡侯爵,他的姻親塞爾伯恩(Selborne)伯爵,以及他在下議院的弟弟休·塞西爾勳爵;同樣在下議院的&ldquo挖溝派&rdquo還有奧斯汀·張伯倫、喬治·溫德姆和兩位冒險家,愛德華·卡爾森爵士和F·E·史密斯。

    在那個炎熱的7月,威洛比·德·布洛克勳爵狂熱地在貴族中遊說,安排會議,請人演講。

    7月12日那天,53位貴族(包括5位公爵)聯署了一封信,寄給蘭斯頓勳爵,聲明,除非保留修正案,否則他們将在最終讀票時投票否決《議會法案》,&ldquo即便如這麼做會導緻冊封新貴族&rdquo。

     國王懇求蘭斯頓不要逼他使出那令人作嘔的應急手段,于是貝爾福和蘭斯頓召集了反對黨的影子内閣,其中大多數人(雖然不是全部)都願意遵循他們的建議投降,也就是跳過分組表決,允許通過《議會法案》,因為堅持原則、死在最後一道溝渠裡,還是不能阻止否決權的廢除。

    除非政府在故意吓唬他們,否則這麼做的結果是在冊封新貴族的同時,丢掉否決權。

    但是&ldquo挖溝派&rdquo們堅定不移。

    要求分組表決是他&ldquo對上帝和國家的莊嚴職責&rdquo,霍爾斯伯裡勳爵說。

    &ldquo挖溝派&rdquo們假定&ldquo騎牆派&rdquo&mdash&mdash他們眼中追随貝爾福和蘭斯頓的人&mdash&mdash會放棄投票,這樣他們就有足夠的票數超過自由黨的75位貴族了。

    威洛比·德·布洛克相信他已經有60票,希望能争取到80票。

     于是,蘭斯頓的宅邸又迎來一次會議,目的是在&ldquo騎牆派&rdquo和&ldquo挖溝派&rdquo之間達成協調一緻的政策。

    寇松這時恢複了知覺,開始聽貝爾福的話了,但是老派的霍爾斯伯裡堅定地繼續着&ldquo甯可分裂,即使就剩一人也不投降&rdquo的主張。

    人們敦促貝爾福再次召開影子内閣會議,但是此時他已經對&ldquo甯死不屈&rdquo者的&ldquo戲劇化&rdquo态度失去耐心,變得不耐煩了,特别是那些平民成員,比如史密斯和張伯倫。

    他最多隻願意在《泰晤士報》上發表公開信,寫給&ldquo不知所措的貴族們&rdquo,告訴他們讓議案通過的必要性。

    &ldquo挖溝派&rdquo回應道,《議會法案》的結果是建立一院制政府,他們無法免除自身的責任,必須&ldquo僅僅通過棄權來參與一場經過深思熟慮的革命&rdquo。

    作為活動的高潮,他們安排了一次盛大的晚宴,向霍爾斯伯裡勳爵緻敬,結果想買票參加這場宴會的人數超過了大廳容納的極限。

    在争鬥的演講和祝酒詞的環繞下,霍爾斯伯裡勳爵顯得&ldquo很不舒服,焦慮且疲倦&rdquo,他表達了他的團隊抗争到底的決心,觀衆們報以熱烈的掌聲。

    同時在場的還有米爾納勳爵,這是情理之中的事,他之前的那一句&ldquo不顧後果&rdquo可以說是啟動一系列事件的源頭。

    奧斯汀·張伯倫在演講中譴責阿斯奎斯&ldquo戲弄了反對黨,誘騙了國王,蒙蔽了人民&rdquo。

     7月24日是首相預定在下議院發表公告的日子,休·塞西爾和F·E·史密斯帶領&ldquo挖溝派&rdquo在下議院的支持者們進行抗議,結果引發了&ldquo當世人們記憶中最為暴力的場面&rdquo。

    處于守勢的上層階級,把他們所有的憤怒和挫敗,都在充滿仇恨和歇斯底裡的示威中爆發出來。

    史密斯是因為喜歡攻擊才加入的,而休·塞西爾勳爵是出于強烈的真誠。

    他的身上集中了塞西爾家族對變革的仇恨,但是塞西爾式的冷靜的懷疑主義&mdash&mdash在他的表哥阿瑟·貝爾福身上特别明顯&mdash&mdash卻不見蹤影。

    他的信念都是白熱化的。

    他在現代物質主義的社會裡看到了末日的征兆,因為人們背離教堂和土地,民主背離&ldquo自然&rdquo的領導。

    他高大、伛偻,和他父親年輕時一樣,面龐狹窄,臉色憂郁,他也和他父親一樣,習慣于扭動修長的手指,長相和表現都像薩伏納羅拉[21]。

    丘吉爾在1908年作為伴郎參加了休·塞西爾的婚禮,他寫道,在塞西爾家族&ldquo我第一次遇見一個真正的保守黨人,好像是從17世紀走出來的&rdquo。

    他在私下的談話中&ldquo反應敏捷,措辭巧妙,帶給人驚喜,聽他說話是一種享受&rdquo。

    在議院裡,他能就伊拉斯圖學派和高教會派的不同談上&ldquo一個多小時,在場的議員鴉雀無聲,全神貫注&rdquo。

    阿斯奎斯認為他是&ldquo下議院,乃至所有地方最好的演說家&rdquo,他在演講和觀點上的才華都能稱得上是英國的阿爾伯特·德·芒。

     有一回,格萊斯頓造訪哈特菲爾德,當時還是個小男孩的休·塞西爾沖進格萊斯頓的卧室,揮着拳頭打他,一邊叫着:&ldquo你是個壞人!&rdquo &ldquo我是你父親的朋友啊,怎麼會是壞人呢?&rdquo格萊斯頓問道,他能赢得一千次辯論,當然不是無緣無故的。

    但他這次的對手不會有興趣跟他争辯,他隻關心結論。

    &ldquo我父親會用一把大刀砍掉你的腦袋&rdquo是他的回答。

     這把刀現在指向了阿斯奎斯先生。

    下午3點,下議院座無虛席,大廳裡充滿了興奮的交談聲,還有的議員站在過道,像蜜蜂一樣結成一團團,旁聽席上也擠滿了觀衆。

    首相走了進來,緊張得有些臉紅。

    自由黨人站起來,揮舞議事日程表,歡呼了3分鐘,引來反對黨&ldquo激動的叫喊聲&rdquo&mdash&mdash等到貝爾福進場時,就輪到他們歡呼了。

    阿斯奎斯一起來說話,就不斷被&ldquo叛徒!&rdquo&ldquo雷蒙德!&rdquo[22]的叫聲打斷,無法說出一句讓人聽得見的話,場内還傳來一陣陣低沉而穩定的聲音:&ldquo分開!&hellip&hellip分開!&hellip&hellip分開!&rdquo[23]一開始音量不大,然而逐漸升高,再減弱消失,但隻要阿斯奎斯一張嘴,整個過程就卷土重來。

    站在過道下方反對黨前排,迎戰阿斯奎斯的正是休·塞西爾,隻見他目光灼熱,骨瘦如柴的身體随着說話的節奏搖擺,&ldquo巨大的激情&rdquo讓他的面容蒼白、扭曲,他被一種狂熱占據,他相信為了實現目标,無論采取何等下作的手段都不過分。

    阿斯奎斯輕蔑而驚奇地注視着他的敵人們,目光轉移到塞西爾身上時,他呆住了,仿佛看見了一隻關在籠子裡來回踱步的老虎。

    旁觀席上,興奮的女王站在了椅子上。

    表情凝重的愛德華·格雷爵士走到了阿斯奎斯身邊,好像要保護他。

    在對面斜躺着的貝爾福又詫異又厭惡地看着他的屬下。

    阿斯奎斯幾次三番想讀聲明,但都被在場的抗議聲淹沒了&mdash&mdash&ldquo分開!分開!&rdquo&ldquo誰殺了國王?&rdquo&ldquo獨裁者!&rdquo叫聲不斷。

    好容易有幾個字能被聽清,但又因此令他的對手更為憤怒,發出更大聲的怒吼。

    發言者已竭盡全力,但抗議聲拒絕平息。

    阿斯奎斯堅守了45分鐘的陣地,終于&ldquo氣得面無人色&rdquo,收起了演講稿,坐了下來。

     當貝爾福起身說話時,自由黨人并沒有立刻回敬,可是當F·E·史密斯站起來時&mdash&mdash人們相信他就是這場混亂的始作俑者&mdash&mdash大廳裡炸開了鍋。

    《泰晤士報》的記者寫道,議員在那個下午的狀态之激烈,是怎麼誇張都不為過的。

    發言人再次手足無措,會議進行了兩個小時之後,在場的喊叫聲不斷,還混雜着工黨的呼喊:&ldquo為社會革命三呼萬歲!&rdquo終于貝爾福宣布議會因為&ldquo秩序混亂&rdquo而休會,這還是曆史上第一次。

     這場被稱為&ldquo塞西爾鬧劇&rdquo的喧嘩與辱罵令所有人震驚。

    還從來沒有一位首相遭受如此不敬的待遇。

    報紙上滿是正反雙方憤怒的評論和來信。

    許多人覺得這個鬧劇不僅是針對阿斯奎斯,也是對貝爾福的領導能力的挑釁。

    布倫特記錄道,F·E·史密斯、喬治·溫德姆和本德爾(Bendor)即威斯敏斯特公爵,&ldquo為他們引發的騷動而高興,鬥志無比昂揚,認為他們已經逼迫貝爾福投降了&rdquo。

     阿斯奎斯沒被聽到的演講第二天發表,便沒有撤銷的餘地了,保守黨的領袖不得不面對這樣的結局:内部的造反可能真的帶來貝爾福最想避免的&ldquo革命&rdquo&mdash&mdash在上議院創下自由黨的永久多數局面。

    如果&ldquo甯死不屈&rdquo者能争取到多于75個人的支持,冊封貴族便成定局&mdash&mdash除非政府是在虛張聲勢。

    它在吓唬人嗎?許多人仍然認為是這麼回事,但沒有人确定。

    也沒有人知道究竟會有多少貴族會跟着&ldquo甯死不屈&rdquo。

    在這個關鍵時刻,蘭斯頓和&ldquo騎牆派&rdquo不得不說服一定數量的保守派貴族,讓他們犧牲原則(即便不是榮譽),和政府站在一邊,支持那個令他們厭惡的法案。

    這麼做是可怕的,但也是必需的。

    至于到底需要多少人做出這個犧牲,又有多少人能在最後時刻鼓足犧牲的勇氣,在當時是痛苦而不确定的。

     8月10日,一切就要見分曉了,那天的氣溫是華氏100度(約攝氏37.8度),創下了曆史新高,國會大廈内的氣氛尤為緊張,因為這次政治危機和以往不同,結果仍然懸而未決。

    下午4點,上議院迎來了有史以來與會人數最多的時刻,旁觀席上也擠滿了人,還有的貴族站在過道和門口。

    他們身穿長禮服,硬翻領、寬領帶、護腳、背心一應俱全,晚餐休會後,不少人還打起領帶,穿上燕尾服。

    &ldquo甯死不屈&rdquo派戴着薩默賽特公爵夫人送來的歐石楠小枝,&ldquo騎牆派&rdquo中許多人則佩戴紅玫瑰。

    霍爾斯伯裡就像一個進入比武場的騎士一樣,大步走到座位前&mdash&mdash一位觀察者似乎聽到馬刺在叮當作響。

    他尖銳地呼籲在座的議員憑良心辦事,反對議案。

    寇松勳爵為多數派講話,之後&ldquo臉色蒼白而憤怒地&rdquo坐了下來。

    因為塞爾伯恩勳爵跳到桌子上,以&ldquo刺耳的語調和戲劇化的手勢&rdquo又一次猛烈地重申了要死在最後一道坑裡的決心。

    自由黨領袖克魯勳爵的演說帶來了新的懸念,他提到國王對此事&ldquo自然很不情願&rdquo,并&ldquo坦承整個事件在我看來十分可憎&rdquo&mdash&mdash如此結尾,更讓人懷疑政府是在虛張聲勢。

    焦慮的人們一次又一次統計票數。

    午餐休會時一起吃飯的6個貴族議員中有兩人&mdash&mdash卡多根勳爵和米德爾頓勳爵,都是上屆保守黨内閣成員&mdash&mdash還沒有想好投靠哪一方。

    重新集合時,一位準備&ldquo犧牲&rdquo的貴族&mdash&mdash坎珀當(Camperdown)勳爵&mdash&mdash宣布他要支持政府,諾福克公爵被激怒,回答說,要是有一個保守黨貴族贊成議案,他和他的追随者就投&ldquo甯死不屈&rdquo派的票。

    莫利勳爵取得貴族頭銜雖然不過3年,但在不得不明确表達政府意圖時仍然&ldquo深受觸動&rdquo,議案失敗後必将&ldquo很快冊封一大批貴族&rdquo。

    大廳裡降下帷幕。

    坎特伯雷大主教敦促議員們不要做出令議會乃至英國&ldquo淪為笑柄&rdquo的荒唐舉動。

    羅斯伯裡勳爵遊移不定的态度令所有人困惑,但人們猜測他會投棄權票,此時他突然從中立議員席中跳出來,在&ldquo這個我一生中最後、最簡短,可能也是最痛苦的演講中&rdquo宣布,他将支持政府。

    因為,不管結果如何,&ldquo衆所周知的那個上議院都将不複存在&rdquo,他說他打算此後再也不走進上議院,他也确實做到了。

     晚上10點40分,分組投票在&ldquo強烈的興奮&rdquo中開始。

    棄權的貴族有的擠在禦座的台階下,表示不投票,擠不下的人則随蘭斯頓勳爵離開了大廳。

    兩大陣營魚貫而出,分别走入位于大廳兩側的分組表決廳,在旁聽席上緊張的觀察者看來,似乎數目相當。

    手拿白色權杖的計票人輕點每個進入表決廳的貴族的肩膀,通過敞開的門,人們能聽到計票人大聲數數:&ldquo一、二、三、四&hellip&hellip&rdquo一直繼續下去,15分鐘的時間似乎有整整一小時那麼長。

    其間,支持政府的人流意外中斷,霍爾斯伯裡當仁不讓,小聲說道:&ldquo好!我就知道能打赢他們!&rdquo莫利勳爵焦慮地等着,想看見主教們的法衣,他覺得神職人員肯定會投政府的票。

    終于,唱票結束,計票人将結果傳達給多數黨領袖赫塞耳(Herschell)勳爵,再由他把結果寫在紙上,遞給上議院大法官。

    一片沉寂中,洛爾伯恩勳爵從羊毛袋上站起來,把假發往後甩了甩,以清晰的音調宣布結果:贊成法案者131人,反對者114人,差額17。

    霍爾斯伯裡夫人情緒失控,在女貴族旁聽席上大聲喝倒彩。

    而獲勝的人卻沒有激動地表示慶祝,隻有下議院議員除外,他們帶着好消息飛奔回議事廳,迎接他們的是勝利的歡呼。

    上議院的貴族們立即走開了,5分鐘之後大廳就空了。

    37位保守黨貴族、2位大主教和11位主教投了政府的票,他們中有人在當晚前往卡爾頓俱樂部,結果一片喧鬧&mdash&mdash&ldquo可恥!&rdquo&ldquo猶大!&rdquo&mdash&mdash惹來罵聲不斷。

     諾思克利夫(Northcliffe)勳爵在次日的《每日郵報》上痛哭道,&ldquo革命的閘門打開了&rdquo,但并沒有洪水傾瀉而出。

    否決權廢除後,愛爾蘭自治法案就有了通過的可能,于是政府在接下來的會議中引入。

    結果到頭來,赢了上議院也無關緊要。

    反對愛爾蘭自治的人僅僅轉變了策略,以阿爾斯特(Ulster)叛亂為由造成了一個新的、更嚴峻的危機,《議會法案》是否存在已經不重要了。

    最終,需要一場比廢除否決權更大的動蕩,才能從英國政治中卸除愛爾蘭的重擔。

     幾周之後,愛德華·格雷爵士和溫斯頓·丘吉爾說道:&ldquo這一年可真不一般啊:這麼熱的夏天,大規模罷工,現在海外又出了問題。

    &rdquo 溫斯頓回答:&ldquo您怎麼把《議會法案》忘了呢。

    &rdquo記錄下這段對話的朋友補充道:&ldquo他是忘了,每個人都忘了。

    &rdquo 上議院投票後的次日早晨,熱浪滾滾,運輸業罷工似乎有變成總罷工的趨勢,&ldquo社會革命&rdquo成了&ldquo實際的危險&rdquo,吸引了國民的注意力。

    一位悲傷的貴族發現&ldquo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憲政危機攪動了這個國家的人心&rdquo。

    就在同一天,下議院通過了一項意義恐怕更為重大的措施&mdash&mdash《議員薪俸法》,從此以後,下議院議員每年将得到400英鎊的薪俸。

    這一舉措長期受到保守黨的激烈反對和工黨的堅定支持。

    議員沒有薪俸,這在工黨看來是剝奪工人階級進入議會的權利,讓他們無法代表自己人參政。

    特别是在奧斯本宣判之後,工會基金不能用于支付議員的薪俸,國家的撥款就更為重要。

    對于它的反對者而言,《議員薪俸法》意味着政治不再是紳士的職業,所以要比《議會法案》&ldquo破壞力更大&rdquo。

    它将帶來新型的、&ldquo令人無法忍受的職業政治家&rdquo,奧斯汀·張伯倫抱怨道。

    它将打開&ldquo阻止純粹的冒險家湧入的最後一道關卡&rdquo,《泰晤士報》如是說&mdash&mdash當時擁有此報的正是最大的冒險家諾思克利夫勳爵&mdash&mdash它還會鼓勵對無報酬的公共服務的&ldquo侵犯&rdquo,這些服務&ldquo現在還被因為有錢而公正無私的人有效地運作着&rdquo。

    權貴們認為,應當排除金錢上的貪婪,出于公民職責而參與政府工作,這個觀點雖然正當,但已經過時,已經被社會的需求所超越,更何況權貴們在維護自身利益時從來沒有無私過。

    《議員薪俸法》令權力轉移更進一步。

     接下來的變故也就不難理解了:貝爾福辭去了保守黨領袖,他在下議院擔任該職位已有20年。

    他在1911年11月8日從巴德加斯坦旅行歸來時發表的公告成為政壇&ldquo轟動&rdquo一時的事件。

    盡管在反對他的F·E·史密斯和奧斯汀·張伯倫的帶領下,已經掀起了驅逐貝爾福的運動&mdash&mdash口号為B.M.G.[24],但人們一直以為貝爾福會繼續争奪領導權。

    但是否決權危機的最後階段,沒有意義的野蠻戰鬥,&ldquo挖溝派&rdquo看中姿态而不是思考,史密斯這類令他厭惡的冒險者的崛起,粗野的塞西爾鬧劇對他黨内領導權的挑釁,這些事件累積起來,使貝爾福變得憤怒而冷淡。

    他沒有等到上議院的最終表決,就在前一天啟程去了巴德加斯坦,這麼做幾乎是個輕蔑的姿态。

    當他在&ldquo仙人掌、松樹和懸崖&rdquo間流連時,他仔細考慮了局勢,做出了決定。

    他已經63歲,對哲學仍然興趣濃厚,再回到争奪領導權的鬥争中&mdash&mdash先是黨内,然後是全英國,抗争新時代的潮流&mdash&mdash對他而言并沒有什麼吸引力。

    他是一個傳統的人,在他的時代,政府是權貴的職責,而現在的社會,正如他在辭職演說中所言,對行政官員和立法者的要求太多,國家大事必須移交給那些做好準備&ldquo當政治家,且一心隻當政治家,像職業政治家一樣操作政治機器&rdquo的人。

    正如馬斯特曼在描述民衆的崛起時所說的那樣,一群人就要沖進安靜的花園了,而哲學家貝爾福不願與之争鬥。

     繼任他的并不是兩大主要競争者,沃爾特·朗(WalterLong)&mdash&mdash地主階級的代表&mdash&mdash或奧斯汀·張伯倫&mdash&mdash跟沃爾特·朗勢均力敵。

    最終獲勝的是格拉斯哥一位鋼鐵制造商,博納·勞(BonarLaw),在加拿大出生,勤讀報紙,吃蔬菜、喝牛奶,喜歡米飯布丁,支持他的還有一位冒險者&mdash&mdash馬克斯·艾特肯(MaxAitken),也是加拿大人,他很快便成為比弗布魯克(Beaverbrook)勳爵。

     貝爾福的退隐引發了報刊的長篇大論,政界的流言蜚語,以及阿斯奎斯無可挑剔的緻敬,稱其為&ldquo世上最偉大的審議機構中最卓越的成員&rdquo。

    對此更為失望的喬治·溫德姆也許态度更誠懇,他認為貝爾福拒絕鬥争的做法符合他的個性,他&ldquo看待政治的眼光過于科學&rdquo,所以變得漠不關心。

    &ldquo他知道,&rdquo溫德姆說,&ldquo曾經有過冰川時代,将來也會再次出現。

    &rdquo [1]ChurchofEngland,即英國聖公會。

     [2]高教會派(HighChurch)是聖公會中的保守派,強調教會的權威和儀軌,低教會派(LowChurch)反對繁文缛節和教會的權威,在主張上傾向于清教徒。

     [3]約22立方米。

    接下來的數據:300立方英尺約為8立方米、700立方英尺約為20立方米、1200立方英尺約為34立方米。

     [4]這三個詞在英文中都是字母A開頭,下文所說的三種人都是字母B開頭。

     [5]威廉·格萊斯頓的小兒子。

     [6]西奈半島,埃及的一處半島,靠近以色列,西部邊界是蘇伊士運河。

     [7]指1917年的《貝爾福宣言》,時任外交大臣的貝爾福以信件的形式宣布,英國内閣通過決議,支持猶太人在巴勒斯坦建立民族之家。

     [8]此處可能指傑出的法國演員莎拉·伯恩哈特(SarahBemhardt)。

     [9]約翰·西蒙(JohnSimon):第一代西蒙子爵,同樣在1906年的大選中以自由黨人議員的身份進入下議院,後在&ldquo一戰&rdquo開始至&ldquo二戰&rdquo結束期間擔任重要内閣職位。

     [10]《艾俄蘭斯》(lolanthe),維多利亞時代幽默劇作家威廉·S·吉爾伯特(WilliamS.Gilbert)與作曲家阿瑟·薩利文(ArthurSulivan)的合作的諷刺劇。

     [11]嘉德勳章,英國騎士勳章的一種,是英國榮譽制度的最高級别,隻有國君有權授予。

     [12]鄧迪(Dundee),蘇格蘭東部港口城市。

     [13]貝爾格萊維亞,倫敦中西部的上流社會住宅區。

     [14]卡珊德拉,希臘神話中特洛伊的公主,是兇事的預言家。

     [15]即本書第一章中提到的桂冠詩人。

     [16]指一系列改革英國議會、擴大選民基礎的法案。

    其中1832年的改革法案在下議院中增加了中産階級代表,改變了保守派獨占的局勢;1867年又在下議院中加入了工人代表,都是影響深遠的重大改革。

     [17]即1881年成立的米德爾塞克斯軍,别名&ldquo甯死不屈&rdquo(Diehard)。

     [18]托馬斯·立頓爵士:蘇格蘭商人,立頓茶葉公司的創始者。

     [19]即上議院。

     [20]霍勒斯·沃波爾(HoraceWalpole):18世紀英國美術史學家,作家,著有《奧特蘭托的城堡》,被視為第一部哥特小說。

     [21]薩伏納羅拉:意大利多明我會修士,見本書第六章腳注。

     [22]約翰·雷蒙德(1856&mdash1918):愛爾蘭議會黨在英國下議院的領導人。

    保守黨以此指責阿斯奎斯受愛爾蘭民族主義者的脅迫。

     [23]即要求通過分組投票表決,讓觀點不同的議員分離到相應的議事房間。

    &mdash&mdash原注 [24]B.M.G.即BalfourMustGo,貝爾福必須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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