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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最早遷入意大利的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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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臘人的性格特點是:為個人犧牲全體,為城鎮犧牲國家,為公民犧牲城鎮;他們所追求的人生理想是善和美,但又經常安于怠惰;其政治通過加強各地區原有的地方獨立性而取得了發展,但最終導緻了地方政權的内部瓦解;其宗教觀念最初使神靈具有人性,後來又否認神的存在;他們允許青年人赤身裸體地運動,充分伸展四肢,使其最宏偉、最可怕的思想得以自由發揮。

    羅馬人的性格特點是:嚴格規定子敬父、臣敬君、人敬神;除了卓有成效的行為之外,他們别無所求,也不尊重任何東西,并敦促所有公民在其短暫的一生中無休止地勞動;男孩有責任蔽體遮羞;他們認為企圖表現得與衆不同的公民都絕非良民;國家是至高無上的,擴張國家領土的欲望是唯一不會遭到譴責的崇高理想。

    誰能想到這些對比鮮明的思想差異,溯其源頭,竟然是始于最初的統一。

    兩個民族的統一為其發展鋪平了道路,并最終使其成為獨立的個體。

    妄想完全揭開他們的面紗,實在是有些荒誕愚昧;我們隻需盡力概述意大利民族的起源以及他們與古代的聯系,以便為獨具慧眼的讀者指引思考的方向,而不是将自己的判斷強加給讀者。

     家族與國家 在希臘和意大利,國内所有可以被稱作家長制的要素都建立在同樣的基礎之上。

    其中主要包括社會生活中道德上和禮儀尊卑上的安排[12],即丈夫必須遵守一夫一妻制,妻子如不恪守婦道則會受到重罰,母親享有很高的家庭地位,以彰顯男女平等和婚姻神聖。

    另一方面,不顧人類與生俱來的自然權利而粗暴地擴展夫權,尤其是父權的現象在希臘從未出現,它是意大利所特有的;道德上的服從唯獨在意大利轉變成了合法的奴隸制。

    同樣,羅馬人無情地堅持着一個原則,即完全剝奪奴隸的合法權利,這一原則涉及到了奴隸制的本質,羅馬人還把奴隸制造成的一切後果加以發揮;然而在希臘,減少奴隸制殘酷性的措施早已在實踐和立法中得到了實施,例如承認奴隸婚姻的合法性。

     家族是氏族的基礎,氏族即同一祖先繁衍的子孫後代的共同體;在希臘和意大利,國家産生于氏族。

    但由于希臘政治的發展十分薄弱,氏族在很長時期以來,一直擁有與國家政權相對立的民社勢力;意大利的政權在誕生之初就已經非常完備,因此在國家權威面前,氏族完全失去了作用,國家是公民的集合,而不是氏族的集合。

    相反地,希臘人在氏族面前獲得的精神獨立和個人發展自由,相較于羅馬要更早且更為徹底,這一事實十分明顯地體現在希臘和羅馬的人名上,兩族的人名起初非常相似,後來卻漸漸相差甚遠。

    在希臘較早期的人名中,氏族的姓氏通常是以形容詞的形式加在個人的名字之後;而與此相反,羅馬的學者發現他們的祖先最初隻有一個名字,就是後來的個人名字。

    雖然在希臘,作形容詞用的氏族姓氏早就消失了,但後來在羅馬和意大利,氏族的姓氏成為了人名的主要部分,個人的名字卻成為了它的附屬。

    與希臘人豐富而饒有詩意的名字相比較,意大利人尤其是羅馬人的個人名字卻毫無意義且數量在不斷減少,這種現象似乎表明,後者的特點是将所有人民的個性都泯滅了,而前者的特點是促進個性的自由發展。

    我們可以設想,在希臘&mdash意大利時代,家族共同體在族長的領導下聯合在一起,這可能與後來意大利和希臘的政體大不相同,但一定已經包含了兩個民族未來法律的萌芽。

    在亞裡士多德時期仍然實施的&ldquo意大盧斯王的法制&rdquo可以說明,這兩個民族的制度大緻相同。

    這些立法必定包括共同體内部秩序的維持和司法的執行,應對外敵的軍事組織和軍事管制,族長的統治,元老會議,征召善戰的自由公民以及某種憲法。

    審判(crimen,krinein)、贖罪(poena,poinei)、報複(talio,talaotleinai)都是希臘&mdash意大利時期的概念。

    嚴苛的債務法規定,債務人要以其人身對自己所欠的債務負責,這是意大利人和諸如塔蘭托的希拉克略特人都要遵守的法律。

    羅馬憲法的基本思想&mdash&mdash國王、元老院[13]以及僅有權批準或駁回國王、元老院提案的全民大會&mdash&mdash都沒有像亞裡士多德在論述克裡特古代憲法一文中那樣表達得如此透徹。

    幾個之前獨立存在的民族(symmachy,synoikismos)在政治上友好交往甚至是合并為較大聯盟的萌芽,同樣是兩個民族所共有的。

    對于希臘和意大利政治的相同基礎,應該引起更大重視,因為它沒有蔓延到其他印度日耳曼各族;例如,德意志的地方組織絕不像希臘和羅馬那樣始于選舉君主政體。

    但在意大利和希臘,建立在這個共同基礎之上的政體到底有多大區别,兩個民族政治發展的全過程又如何完全為各自所獨有[14],這些在下文将會予以說明。

     宗教 宗教方面也是如此。

    在意大利和在希臘一樣,蘊藏于同一象征與寓言寶庫中的自然觀是民衆信仰的共同基礎;因此羅馬與希臘的神鬼和精神世界大緻相似,這将在後來的發展階段中變得非常重要。

    在許多特有的概念中,在之前提及的宙斯&mdash狄奧維斯(Zeus-Diovis)和赫斯提亞&mdash維斯塔(Hestia-Vesta)的形象中,在神殿(temenos,templum)的概念中,以及在各種祭祀和慶典中,可以看出兩個民族的敬神方式一緻,這絕非偶然。

    然而,在希臘和在意大利一樣,敬神的方式采取的是一種極具民族性且非常獨特的形式,以至于保存下來的極少數古代共同遺産至今仍然依稀可辨,其中大部分還被人們所誤解或根本完全無法理解。

    情況也隻能是如此,因為正如兩個民族本身存在的巨大差異,這種差異在希臘&mdash意大利時期并未得到發展,但在民族分裂後卻明顯地開始發展演進,因此在他們的宗教觀念裡,概念和形象也發生了分歧,而在那之前,它們在精神世界中都是一體的。

    當雲朵從空中飄過時,地裡的農夫會将這一現象解釋為是諸神的獵犬在把一群受驚的母牛趕到一起。

    希臘人忘了,母牛其實就是雲朵,但卻将僅僅為了某個目的而設想出來的諸神獵狗之子,變成了随時聽候諸神差遣的機靈使者。

    當雷聲響徹山谷時,他仿佛看見宙斯在奧林匹斯山上揮舞着雷神之錘;當蔚藍的天空再次放晴時,他似乎注視着宙斯之女雅典娜明亮的眼睛;他自己創造的形象對其造成的影響非常之深,以至于他很快便把它們都看作了被自然之力的光輝所籠罩和照耀的人類,并根據美的規律随意地對它們進行塑造和改進。

    意大利民族用另一種方式表達了深植于自己心中的宗教觀念,這種表達方式也同樣十分強烈,他們堅守概念,且不能忍受任何形象來掩蓋概念。

    希臘人獻祭時會擡頭望天,而羅馬人卻用紗布蓋頭,因為前者的祈禱是瞻仰,後者的祈禱是沉思。

    在整個自然界中,他崇拜的是精神的普遍存在。

    靈魂存在于世間萬物,不管是人類、樹木、國家還是倉廪,從其誕生到其滅亡,靈魂始終都伴随着它們而存在,成為自然現象在精神領域的反映。

    男子有陽性的保護神(Genius),女子有陰性的保護神朱諾(Juno),疆界有界神(Terminus),森林有林神(Silvanus),周而複始的年歲有歲神(Vertumnus),依此類推,萬物皆有其主宰。

    在行動和辦事時,每個步驟都被神化了。

    例如,在為農夫祈禱時被召喚的神靈有休耕神、犁田神、犁溝神、播種神、覆土神、耙掘神,以至收運神、貯藏神及開倉神等。

    同樣,結婚、生育和其他所有自然事件都被賦予了神聖的生命。

    抽象概念所包含的範圍越大,神靈的地位就越高,人類對神也愈加敬畏。

    朱庇特和朱諾代表抽象的男性和女性;荻雅女神(DeaDia)或刻瑞斯(Ceres)代表創造力;密涅瓦(Minerva)代表記憶力;玻娜女神(DeaBona)或薩莫奈人的居普羅女神(DeaCupra)代表仁慈。

    對于希臘人來說,一切事物都有具體的形态,而羅馬人卻隻能運用清晰明了的抽象規則;希臘人在極大程度上抛棄了原始時代的神話寶庫,因為這些神話将概念表達得太明顯了;羅馬人保留下來的神話則更少,因為神聖的概念即使被蒙上最薄的寓言之紗,他們都覺得過于隐晦了。

    在羅馬人當中,就連最古老、最普遍的神話都已經無迹可尋,如在印度人、希臘人,甚至是閃米特人中頗為流行的關于從洪水中幸存下來的人類共同祖先的故事[15],在羅馬人中已經找不到任何蹤迹。

    羅馬人尊崇的神靈不像希臘人的那樣可以結婚生子,它們不能隐形匿迹于凡人之中,也不需要瓊漿玉液。

    但是,它們的靈性&mdash&mdash對于理解力不強的人來說雖然平淡無奇&mdash&mdash對人類的思想卻具有很大的影響力,其影響力可能超過了希臘人依據人類形象創造出的神靈;曆史雖未對此進行說明,但羅馬人表示信仰的Religlo一詞可以為證,Religlo意為&ldquo約束&rdquo,這個詞和類似的概念都是希臘所沒有的。

    正如印度和伊朗雖擁有相同的文化遺産,但前者發展出了豐富多彩、形式多樣的神聖史詩,而後者卻發展出玄妙的波斯古經《阿維斯塔》[16](Zend-Avesta);因此,希臘神話以人為主,羅馬神話以概念為主,前者重自由,後者重必然。

     藝術 最後,适用于真實生活的事物,也同樣适用于玩笑和遊戲所捏造的生活,無處不在的玩笑和遊戲,尤其是生活非常豐富而又樸素的遠古時代的玩笑和遊戲,并不排斥莊重的成分,隻是進行掩飾而已。

    在拉丁姆和希臘,最簡單的藝術元素是完全相同的:威嚴的戰士舞蹈;&ldquo跳躍&rdquo(triumpus,thriambos,dithyrambos);&ldquo飽食者&rdquo(satyroi,satura)的化裝舞會。

    他們披着綿羊皮和山羊皮,以玩樂的方式作為節慶日的結束;最後是笛子用合适的旋律來為肅穆或歡樂的舞蹈伴奏和調節氣氛。

    希臘和意大利之間極為親密的關系大概在這一方面表現得最為明顯,但兩個民族在發展過程中,從未在其他方面出現如此大的分歧。

    拉丁姆的青年教育僅僅局限于非常有限的家庭教育;然而在希臘,人們渴望形式多樣而又能協調地鍛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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