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盜大家辛勤勞動獲得的糧食,這些觸犯法律的人都會受到神的詛咒。
而這些被神詛咒的人并不會被放逐,因為放逐本身違背了一切古羅馬的公民秩序,所以隻有在公民秩序出現争議時人們才會采用,這是一種更為嚴重的神的詛咒。
公民個人甚至是毫無權力的祭司都無權施行這樣一種神的詛咒,被逐者首先應當接受神律的裁決,而不應由人随意進行裁斷。
而作為一切詛咒依據的這種虔誠的民間信仰,必定能夠約束人們輕狂邪惡的本性。
但懲罰也不局限于神律裁決,事實上,國王有權也有義務實施懲罰。
法律依照犯罪事實設置不同的懲罰,一旦某人的犯罪事實經慎重裁決确定之後,國王将下令處死冒犯神祇的他。
整個處死過程就像宰殺一隻用作祭品的動物,這樣一來可以洗淨社會的個人犯罪之風。
如果所犯罪責較輕,犯罪者可以免去死罪,那麼隻需呈送一隻動物祭品或類似的禮物即可贖罪。
因此,整個刑法最終的裁決依據還是贖罪這一宗教觀念。
但除了維護社會秩序和進行道德教化以外,拉丁姆地區的宗教并沒起到别的作用。
在這方面,古希臘遠勝過拉丁姆,這是因為古希臘宗教不僅促進了智力的發展,還使整個民族變得前所未有的團結。
古希臘生活中的一切重大事件和古希臘民族的一切共同财富都是圍繞着神谕和神的節日發生的,這些神包括德爾斐的阿波羅、奧林匹亞的信仰之女缪斯。
然而在這一點上,拉丁姆也并不是全無優勢可言。
拉丁宗教經過簡化變成日常生活中一個個可被感知的現象,人人都能完全理解并相互交流。
因此,古羅馬社會維護公民的平等。
而在古希臘,宗教已上升成為最高度的思想,它自遠古時期起接受了充滿智慧的貴族們的一切祝福和詛咒。
拉丁宗教同其他宗教一樣,都開始于對未知事物的探索。
透明的神界看來好像并不深奧,但這隻是表面觀點,就像人們看到清澈的溪水就低估了溪水的深度那樣。
這種充滿激情的信仰也會随着時間的流逝而慢慢消失,就像清晨的露水在日出前蒸發不見一般,這都是必經的過程,而拉丁宗教最終也會衰落破滅。
與世間大多數人尤其是古希臘人相比,拉丁人那樸素的信仰更能經受時間的考驗。
正如光相互作用成就了色彩卻最終也因它們暗淡,信仰創造了藝術和科學最終也毀了它們。
在整個進程當中,種種因素決定了它是發展還是毀滅。
而在早期那個樸素的時代,人們利用同一自然規律也取得了一些成就,後人極力追趕卻也隻是徒勞。
古希臘人在智力上獲得極大發展,創新結合了宗教和文學的發展(雖然兩者結合并不完美),使建立一個真正的政治聯盟再無可能。
他們抛開了自己樸實的本性、适應能力、自我奉獻精神和融入的動力,而缺少這些要素任何聯盟都無法成立。
有一種史觀認為要想表揚古希臘人則必須批評古羅馬人,要想表揚古羅馬人則必須批評古希臘人,這種幼稚的觀點是時候改變了。
正如我們安排橡樹生長在玫瑰旁,兩種植物一番較量後不相上下,羅馬和希臘這兩個古老時期誕生的最偉大的國家也是如此,我們應當抛開對它們的贊揚或譴責,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它們一定都有各自獨特的優勢和不足。
在兩國的形成時期,古希臘開始接觸東方而古羅馬則不然,而這無疑才是造成兩國差異的最深層和最根本的原因。
無論世上的人如何強大,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創造古希臘文明和後來基督教文化那樣的傳奇。
當阿拉米人的宗教思想滲入印度&mdash日耳曼民族的土壤,曆史才成就了這些最燦爛的傳奇。
但如果單憑這一原因說古希臘是純樸人類的發源地,那麼拉丁姆也不愧為古今民族發展的原型,後人應當一緻推崇并學習。
外來宗教
古羅馬宗教的整個發展過程純粹、自由且具有徹底的民族特色,它的特點和影響也是如此。
自遠古以來,不斷有别的宗教祭祀儀式和制度從國外引進,但這并未破壞古羅馬本國宗教的民族特色。
同樣,古羅馬授予個别外邦人公民權也并沒破壞城邦的國有化性質。
自然而然地,古羅馬人和曆史更為悠久的拉丁人互相交流了各自的宗教思想,展開了物物交換的貿易活動。
更值得注意的是,外族的神祇和祭祀傳統也紛紛傳到了古羅馬,例如我們在前文談到的薩賓人保留下來的獨特的祭祀儀式,我們并不确定古羅馬宗教是否借鑒了埃特魯斯坎地區神祇的概念。
舊時人稱守護神為拉斯(原指貪婪好色的),人們通常認為拉斯和記憶女神密涅瓦(原指精神、技藝)最早起源于埃特魯斯坎地區,但恰恰相反,從語言學的角度來說,他們是拉丁姆地區土生土長的神。
無論如何有一點是确定的,那就是古羅馬人在所有外邦宗教中最早注意到了古希臘宗教,并且對它感興趣的人也最多,這也符合我們在與古羅馬人&ldquo交往&rdquo中所了解的情形。
古希臘神谕也記錄下了古希臘宗教最初傳入古羅馬的那一刻。
古羅馬神的語言隻有肯定否定之分,人們要想知道他的意圖隻能抽簽[9],這種方法最早是由意大利人提出的。
自遠古時代以來,健談的古希臘諸神不斷發表言論進行預言,而在東方宗教的各種推動作用下,人們才漸漸開始理解這些預言。
古羅馬人甚至從早期開始便設法保留神的勸言。
阿波羅的占蔔女祭司,即庫瑪依女祭司就曾在樹葉上記錄神谕,這種樹葉還因此作為最珍貴的禮物贈予從坎帕尼亞來做客的古希臘人。
為了解讀這本預言書,古羅馬很早便專門設立了一個祭司團體,由兩位富有學識的男士組成,其地位僅次于占蔔團和大祭司團。
國家會出資雇傭兩名精通古希臘語的奴隸為他們服務。
人們為了避免即将到來的災禍需要進行祭祀,而他們卻不知道應當祭拜哪位神祇或選用何種祭禮,這時他們會向保管神谕的人求助,但早期古羅馬人也會直接去往德爾斐向阿波羅尋求建議。
除上述與宗教交流有關的傳說以外,另外還有不少佐證,例如我們熟知的所有意大利詞典都收納了與德爾斐神谕密切相關的&ldquothesaurus&rdquo一詞;阿波羅這一名字最古老的古羅馬形式為&ldquoAperta&rdquo,意為&ldquo起源&rdquo,是多利克方言中&ldquoAppelon&rdquo一詞的同源變體,這樣粗俗的表達恰恰表明這個詞由來已久。
意大利人欣然接納了古希臘神赫拉克勒斯,還稱他為大力神。
早期人們對他的角色有着獨特的理解,起初認為他是冒險獲利和暴富之神。
因此,一旦将軍繳獲了戰利品或商人盈利,便會去往牲口市場的大祭壇,将獲利的十分之一獻給赫拉克勒斯。
因為早期人們往往在大祭壇訂立契約并立誓為證,他還因此成為掌管一切商務契約之神,其作用相當于古拉丁的信義之神。
從很早開始,人們對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的信仰便無處不在,引用一位古代作家的話說,意大利每個村子裡的人都愛他,每一條城裡大街、鄉間小路都設有他的祭壇。
此外,古希臘人很早便聽說了水手之神卡斯托爾和波呂丢刻斯(古羅馬人稱波呂克斯)、買賣之神赫爾墨斯(即古羅馬神話中的墨丘利)以及醫神阿斯庫勒比爾斯,隻是後來才當衆祭拜他們。
善意女神玻娜的節日名damium與古希臘語damion或deimion相對應,其由來也同樣可以追溯到這一時期。
古羅馬神利柏耳·佩特在後來被當作&ldquo拯救之父&rdquo,等同于古希臘的酒神,即&ldquo放縱者”還有古希臘的冥神(古希臘名為Pluto,古羅馬名為Dispater)也稱為古羅馬的&ldquo施财之神”冥後珀耳塞福涅曾因名字首字變音和意義轉換變為古羅馬地獄之後普羅塞耳皮娜,也稱播種豐收之神,這些都是古時詞語相互借用的結果。
甚至古羅馬和拉丁聯盟的女神和阿文廷山上的狄安娜女神似乎也是模仿了小亞細亞愛奧尼亞族人的聯盟女神,又稱以弗所的阿爾忒彌斯,至少此神在古羅馬神廟中的雕像是仿照以弗所人的模樣而塑造的。
東方思想早早便滲入了阿波羅、狄奧尼索斯、普魯托、赫拉克勒斯和阿爾忒彌斯的神話之中,而在這樣一個時期,阿拉姆宗教隻能通過這些神話間接對意大利産生深遠的影響。
我們清楚地認識到,古希臘宗教的傳播主要依賴一定的貿易往來,并最初由商人和航海者帶到意大利。
這些借用外國語言的例子未受到重視,而原始時代有關自然界中各種象征形象的傳說幾乎也失傳了,其中也包括卡庫斯的公牛傳說。
我們發現,古羅馬宗教最主要的特征之一就是,它是古羅馬民族的有機創造。
薩貝利人的宗教
從我們僅有的文獻資料來看,薩貝利人和翁布裡亞人的宗教與拉丁宗教在根本觀點上是完全相同的,而隻在色彩和形式上存在地方性差異。
兩者之間的顯著差别在于,古羅馬專門設立了一個祭司團體保護薩賓人的宗教儀式。
這頗有教育意義,向我們解釋了兩者差異的本質。
對于這兩個民族來說,觀察鳥類飛行都是常用的向神尋求建議的方式,但替提人和古羅馬人觀察的不是同一種鳥,這一點無論在哪都是成立的。
兩個民族都把神靈視為現實世界事物的抽象化反映,不帶有個人色彩,他們的不同點隻在于表達和儀式。
對于當時信仰宗教的人而言,這些差異顯得十分重要,也是正常的。
如果真存在某種獨特的特征,我們也無法理解了。
埃特魯斯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