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因為合股制為元老提供了充足條件,供他們繼續暗中進行投機買賣。
但這個人民法案劃定了一條法律界限,區别了經商貴族和從不經商或至少不公開經商的貴族,并在最初政治貴族的基礎上,新增了純粹富有的貴族群體,即後世人們所稱的騎士階級。
在随後一個世紀的曆史當中,騎士階級和元老階級的競争無處不在。
偏重資本的另一深遠結果是,整個國民經濟中最貧瘠和生産效率最低的行業卻最受重視,兩者并不成比例。
工業本應占據最重要地位,實際上卻最不受關注。
商業繁榮,但普遍是被動參與或進口,而非出口。
甚至在北部邊境,羅馬人可以用貨物換取奴隸,在凱爾特甚至在日耳曼地區,他們購買大量奴隸運往阿裡米努姆[26]和意大利北部的其他地區。
并且至少早在羅馬紀元523年即公元前231年時,羅馬政府就禁止向凱爾特境内出口銀币。
所以,在于希臘、叙利亞、埃及、普蘭尼和迦太基的交往中,貿易差額必然對意大利不利。
羅馬開始成為地中海各城邦的中心,意大利成為羅馬的邊緣地帶。
而羅馬人沒有别的願望,至于羅馬與其他中心城邦一樣,隻能被動進行貿易,羅馬人對此非常漠不關心。
實際上,他們有足夠的錢購買任何必需或不需的物品。
另一方面,所有行業當中,貨币交易和征稅業效率最低,卻是羅馬經濟的真正支柱和重中之重。
最後,經濟中所包含的保證富裕中産階級以及足夠下層階級生存的産量要素,或許至多也隻能使令人煩惱的自由人階級日益龐大。
資本家和公衆輿論
但最重要的是,純粹的資本主義經濟存在一種根深蒂固的弊端,就是道德敗壞,它能吞噬整個社會乃至共和國的靈魂,以一種完全自私的态度代替人們内心的仁慈和愛國心理。
民族進步人士敏銳察覺到隐藏在投機買賣當中腐敗的萌芽,對于職業放債人這一行當,引發了大衆出于本能的憤怒和滿懷好意的政治家的不滿。
職業放債人過去一直受到刑法的抵制,即便現在就法律條文而言,仍應受到懲罰。
在這一時期的一部喜劇當中,放債人得知其所屬的階級和妓女無異。
如下文台詞所言:
在我看來,妓女和你們放債人完全一樣;
他們暗地裡賣身,而你們公開賣身。
他們通過妓院,你們通過利息,一同剝削民衆。
為了限制你們,人們已頒布不少法律;
而你們一再觸犯法律,卻總有辦法脫身。
對你們來說,這些法律隻是涼掉的熱水。
相比喜劇,改革領袖加圖在表達自身觀點時更為強烈。
在農業專著的序言上他寫道:&ldquo貸款給他人并收取利息具有許多優點,但有損聲譽。
我們的祖先在法律中規定,盜賊須賠償兩倍所盜金額,而放債收取利息的人須支付四倍償金。
由此我們可以推斷,公民認為放高利貸的人比盜賊更為惡劣。
&rdquo而他在别處又認為,放債人和殺人犯之間并無太大區别。
我們必須承認他做到了言行一緻,在他統治撒丁島時期,他嚴格依法治理,令羅馬銀行家們束手無策。
絕大多數握有政權的元老階級對投機行業不滿,他們不僅在地方總體表現得比富人更為誠實正義,而且經常對自身加以約束。
然而,羅馬執政官經常更換,他們對待法律的态度也存在差異,這也必然會打擊他們抵制這些行業的積極性。
農業資本體系
羅馬人不難意識到,相較于用政治手段控制投機行業,轉變整個國民經濟的發展方向更有意義,如加圖的大多數人也正是秉着這一觀點,通過制定準則并做出示範來發展農業。
在序言中他還寫道:&ldquo我們的祖先在朗讀傑出人物的悼詞時,總稱贊他們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農民或一位值得尊敬的地主,在他人看來,受到這類稱贊相當于獲得至高榮譽。
我認為商人充滿活力,為達利潤勤奮努力,但他們的職業太容易遭受風險和災難。
另一方面,最勇敢的人和最有才能的戰士往往來自農民,他們的職業最光榮、安全并不受非議,并且從事這些職業的人最不易受邪念的影響。
&rdquo他習慣談及自身情況,說自己的财産全部來源于農耕和節儉。
盡管這一說辭在思想上并不十分合理,也不緊貼實際[27],但同一時代的人和子孫後代将加圖視為羅馬地主的典型,也并非不妥。
遺憾的是,人們不得不面對一個引人注目又令人痛惜的事實,他們以最大的誠意稱贊農業,視其為處理辦法,而農業本身充斥着資本主義極其有害的思想。
這一點在畜牧業中顯而易見,因此,畜牧業最受大衆喜愛,而為渴望道德改革的人所厭惡。
但至于農業又是何種情形呢?自羅馬紀元的第三至第五世紀,羅馬城對勞工宣戰,以貸款利息的方式剝奪耕作農民的土地收入,從而将其送到不耕而食的公債持有者手中。
随着羅馬經濟規模的擴大,拉丁姆地區的資本流入整個地中海地區所開放的商貿區域,這場戰争才得以平息。
如今,即便是擴大後的商貿區域也無法容納增加的大批資本,人們還制定了一項十分愚蠢的法律,力求通過人工手段強迫元老将資本投資于意大利的土地,同時通過幹涉糧價有意降低意大利的耕地價值。
于是,當地發動了第二次針對自由勞工和小農制度的資本戰争,大體看來與古時無異。
即便第一次資本戰争暴露了問題,但相較于第二次它尚屬溫和人道。
資本家們借款給農民不再收取利息,但因為小地主抛開了獲取高額利潤這一目的,因而這一做法如今已不适用,并且不夠簡單徹底。
但資本家買下了農場,至多也隻是将它們改造成莊園,有管家管理,購買奴隸耕作。
同樣,這即使被稱為農業,而本質上是将資本主義制度應用于生産土地收益。
加圖描述農人時給予了高度評價,并十分中肯。
但這樣的評價究竟有多符合加圖所描寫推薦的制度呢?若一位羅馬元老擁有四處加圖所描述的那般土地,這種情況并非不常見,而在小型田産遍布的古代,同樣的面積能供100至150個農民的家庭生活,如今卻由一家自由平民和大約50個奴隸(其中多數還未結婚)使用。
如果人們把這當作使正在衰退的國民經濟恢複活力的良藥,非常不幸,其本身與病症極其相似,并不能解決問題。
意大利的發展
這一制度通常造成的結果在人口比例的變化上體現得尤為明顯。
意大利各個地區情況不一,一些地區甚至達到了繁榮。
羅馬殖民時期,人們在亞平甯山脈和波河地區之間新建了大量農場,這些農場也并未很快消失。
在羅馬殖民結束後不久,波利比烏斯[28]曾到這視察,稱贊該地區人口衆多,英俊強壯。
至于谷物,隻要立法公平,波河盆地毫無疑問能夠取代西西裡島成為羅馬谷倉。
同樣,随着羅馬紀元522年即公元前232年弗拉明法案的頒布,皮塞努姆和所謂的高盧地區通過土地分配誕生了大批農民,但十分不幸,農民數量在漢尼拔戰争中銳減。
在埃特魯斯坎及翁布裡亞地區,受異族統治的城邦内部情況利于自由農階級的繁榮,而拉丁姆并未完全喪失作為首選市場的優勢,隻是經過漢尼拔戰争優勢逐漸瓦解。
因此,在整個拉丁姆地區和馬西亞和薩貝利偏僻的山谷地帶,總體情況更為有利。
另一方面,漢尼拔戰争徹底破壞了意大利南部地區,并摧毀了許多小鎮和兩個最大城市,即卡普阿和塔倫圖姆,它們過去都能為作戰部隊輸送30000兵力。
在經曆了第五世紀的惡戰之後,薩莫奈得以恢複。
參考羅馬紀元529年即公元前225年的人口普查,薩莫奈當地外出征戰人數為所有拉丁城鎮的一半,并且在當時大概屬于整個半島除羅馬以外最繁榮的區域。
可是漢尼拔戰争發動之後,這塊土地再次陷入荒涼,盡管該地區西庇阿的軍隊戰士能分得大量土地,但可能仍無法彌補損失。
坎帕尼亞和阿普利亞一直以來人口稠密,在這場戰争中也遭到了敵友雙方更糟糕的對待。
毫無疑問,阿普利亞後來也實行土地分配,但建立殖民地的過程并不順利。
在坎帕尼亞風景如畫的平原地帶,人口依舊更為密集,但卡普阿和其他城邦的土地在戰争中遭到分裂,繼而成為國有資産,而占有這類土地的一律為小規模臨時承租人,而不是地主。
最終,在廣闊的盧卡尼亞和布魯提亞土地上,戰争爆發前已是人煙稀少,又在此目睹了整場戰争的兇殘和随之而來的刑罰處決。
就羅馬而言,其并未大力複興當地農業,大概除瓦倫提亞(Valentia,即Vibo,今寫作Monteleone)外,任何一個新建的殖民地都未獲得真正的繁榮。
人口縮減
盡管各地政治經濟發展不平衡,一些地區還較為繁榮,但總體仍呈現衰退之勢,并且已有确切證據證實了意大利的概況。
加圖和波利比烏斯都曾說道,相比于羅馬紀元第5世紀末,第6世紀末期意大利的人口數量更少,無法再像第一次布匿戰争那般提供大量兵力。
征稅愈發困難,降低參軍标準愈發必要,盟軍因需派出大量分遣隊而怨聲載道,這些都證實了加圖和波利比烏斯所言非虛。
此外,關于羅馬公民的數量,其情形大緻也是如此。
就在雷古勒斯遠征非洲後不久,即羅馬紀元502年(公元前252年),羅馬能夠攜帶兵器的公民數量上升到298000人;三十年後,恰逢漢尼拔戰争即将打響(羅馬紀元534年即公元前220年),這一人數下降到270000,或者說縮減了十分之一;又二十年過去了,時值漢尼拔戰争即将結束(羅馬紀元550年即公元前204年),這一人數繼續下降到214000,即大約縮減了四分之一;又大概經過了三十年,期間公民數量并未大幅減少,但自意大利北部平原新建了大型殖民地以後,不出所料,公民數量顯著增加,但幾乎依舊無法達到這一時期初的公民數量。
若對于意大利的總體人口我們也有類似的數據,那麼這些數字必然會呈現一個更大幅度的縮減趨勢。
但僅憑這些證明民族活力衰退當然不夠,但論述農業的作者表明,普通人的飯桌上肉類和牛奶愈發少見。
與此同時,奴隸數量增加,自由民的數量減少。
在加圖統治時期,阿普利亞、盧卡尼亞和布魯提亞三地的畜牧業的發展勝過農業,因而粗野的奴隸牧民在這裡成了真正的主人。
因為他們阿普利亞并不太平,于是在此駐紮了一支強大的軍隊。
羅馬紀元569年即公元前185年,在酒神節當天,奴隸混入慶典活動策劃了一場大規模反叛,不料被發現,最終約7000人被定罪。
在埃特魯斯坎,羅馬軍隊也不得不出征讨伐奴隸(羅馬紀元558年即公元前196年),甚至在拉丁姆地區也存在這類案例,例如斯蒂亞[29](Stia)和普萊内斯特城兩個城鎮也面臨逃亡農奴突然鬧事的威脅。
顯然,整個民族的規模縮小,自由公民逐漸分化為主人和奴隸。
雖然最初與迦太基之間的兩場長期戰役給公民和盟軍造成了大量傷亡,但論及人民身體衰弱以及人口減少兩大問題,羅馬的資本家應當承擔的責任并不少于哈米爾卡和漢尼拔。
沒人能夠确言政府是否能夠伸以援手,但這是一個充滿警醒、令人恥辱的事實,羅馬貴族階級大部分心懷善意并精力充沛,卻從不曾有一絲察覺到戰争的真正嚴重性,抑或是預見危險程度。
曾有一位身屬羅馬高等貴族的女士,她的兄弟身為公民艦隊司令中的一員,在第一次布匿戰争中破壞了國家艦隊。
某天她在古羅馬議院廣場遇到了一群人,于是她便面對他們大聲說道:&ldquo現在正是時候,再次讓我兄弟率領整支艦隊,再次流盡血汗(羅馬紀元508年即公元前246年)緩解市場壓力!&rdquo毫無疑問,有這樣想法和如此言論的人僅占少數,然而整個貴族和富人階層都對普通平民和農民心存鄙視,因此此番駭人的說辭隻不過是強有力地表現了這種充滿罪惡的冷漠态度。
确切來說,他們并不希望人類遭受毀滅,隻是抱有一種順其自然的态度。
在意大利這片繁茂的土地上,無數自由民享受着适度而應得的繁榮,而随着當地的迅速發展陷入一片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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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若想真正了解古代意大利的情形,我們須考慮近代耕作對這片土地所造成的巨大變化。
谷類中,古時人們并不種植稞麥,如帝國時期人們熟知燕麥是一種野草,見日耳曼人用它煮粥,他們十分驚奇。
直到15世紀末期意大利人才開始種稻米,17世紀初種玉米。
馬鈴薯和番茄都是由美洲傳來的,羅馬人熟知的朝鮮薊似乎隻是薊類的一種,而它通過培植而養成的新屬性似乎近期才被人發現。
此外,還有扁桃即所謂&ldquo希臘果&rdquo、桃即所謂&ldquo波斯果&rdquo和所謂&l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