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馬其頓君主專制制度的廢除,在西至赫丘力斯之柱,東到尼羅河口和奧隆特斯河口的廣大地區,羅馬都建立了自己的統治權,但是,好像命中注定一樣,那裡所有的國家都面臨着這樣不可避免的命運:他們不是在絕望的反抗中戰死,就是在絕望的忍耐中熬死,除此之外,别無選擇。
當時,西班牙各省已經并入羅馬帝國的版圖,非洲、亞洲以及歐洲的希臘等地仍被視為羅馬的屬國。
在這些地區,弱勢人民和強權階級之間的鬥争雖然形式多種多樣、内容卻都千篇一律。
如果曆史不要求熱心讀者與其共嘗快樂痛苦,共曆春夏秋冬,那麼曆史學家也就可以避免描述這些戰争的乏味工作,但是,不管這些零星的鬥争如何微不足道,從整體上看,它們卻具有深刻的曆史意義,尤其重要的是,這個時期意大利的形勢隻有通過各屬國對其母國的态度才可以了解。
即便是在意大利的天然領土内,當地人也沒有完全臣服,利古裡亞人、撒丁人和科西嘉人仍然偶爾會取得小規模的&ldquo村莊勝利&rdquo,這對羅馬人可不是一種光榮。
這個時期之初,羅馬人正式的統治權僅在西班牙的兩個省内才真正确立,這兩個省占據了比利牛斯山外半島東南部的大部分地區。
亞平甯半島當時的情況我們之前曾經講過[1],伊比利亞人、凱爾特人、腓尼基人、希臘人和羅馬人共同居住在這裡,形成了種類繁多、文明程度懸殊的文化,在很多方面都相互交錯,形勢複雜。
古老的伊比利亞文明與極端的野蠻并存,先進的腓尼基和希臘商業城市與剛萌芽的拉丁文化同時存在。
當地銀礦雇傭的和駐防要塞的衆多意大利人都極大促進了拉丁文明的發展。
在這方面,羅馬的意大利伽城(在塞維利亞附近)和拉丁殖民地卡提亞城(在直布羅陀海灣)值得一提,後者是第一個操意大利語并實行意大利制度的海外城市社區。
意大利伽是老西庇阿離開西班牙以前(羅馬紀元548年即前206年)建造的,因為他的部下有人願意留在亞平甯半島上,不過,這個城市起初可能不是一個公民社區,僅僅是個市場而已[2]。
卡提亞建立于羅馬紀元583年即前171年,建立這個城市最初的原因是因為駐地有衆多的兒童&mdash&mdash他們都是羅馬士兵和西班牙奴隸的孩子&mdash&mdash這些孩子成人後,法律上雖然是奴隸,事實上卻都是自由的意大利人,現在因為國家的緣故得到解放,和卡提亞原來的居民一起形成了一個拉丁殖民地。
大體來看,自從提比略·塞尼普羅尼烏斯·格拉古建立埃布羅省(羅馬紀元575即前179年到羅馬紀元576年即前178年)近三十年來,除了征讨過凱爾特伊比利亞人和盧西塔尼亞人一兩次外,該地區一直都太平無事。
盧西塔尼亞戰争
然而羅馬紀元600年即前154年,發生了更為嚴重的事情。
盧西塔尼亞人在一個名為布尼庫斯的将領的領導下,攻入羅馬地區,打敗了兩個聯合抵抗的長官,屠殺了他們的大部分将士。
維托内人(在塔古斯河與上杜羅河之間)大受鼓舞,随之也加入進來,盧西塔尼亞人力量壯大,一直遠攻到地中海地區,甚至在羅馬都城新迦太基城附近的巴斯圖羅·腓尼基大肆劫掠。
羅馬國内人士對此事非常重視,派遣一位執政官來到西班牙,這種應急措施之前還從未采用過,直到羅馬紀元559年即前195年才開始實施。
此外,為了加速對當地的援助,他們甚至把執政官的就職日期提前了兩個半月,因此,執政官就職的日期就從3月15日提前到了1月1日。
新年開始的日子也就此确定,我們一直沿用至今。
不過,在執政官昆圖斯·弗爾維烏斯·諾比利奧爾率軍到達之前,遠西班牙省長官盧修斯·穆米烏斯就和盧西塔尼亞人在塔古斯河右岸進行了一場激戰,布尼庫斯戰死,盧西塔尼亞人由繼任人凱撒魯斯(羅馬紀元601年即前153年)領導。
羅馬人起初很幸運,因為盧西塔尼亞人的軍隊已潰不成軍,營地也已覆沒,但是羅馬由于長途遠征,困乏不堪,又加上次序混亂,終被已戰敗的對手擊破,九千人陣亡,不僅敵人的陣營重被搶走,自己的營地也告失陷。
凱爾特伊比利亞戰争
此次戰火蔓延的範圍非常廣泛,塔古斯和左岸的盧西塔尼亞人,在考卡努斯的帶領下,對羅馬屬下的凱爾特人發起猛攻,占領了他們的城市柯尼斯托爾吉,然後,盧西塔尼亞人又把從穆米烏斯那裡奪來的旗幟送給凱爾特伊比利亞人,既是宣告勝利,同時對他們也是一種警告,不僅如此,該民族内部也不乏有人蠢蠢欲動。
在強大的阿利瓦凱人(約在多羅河與塔古斯河源頭附近)附近地區,有兩個凱爾特伊比利亞人部落貝利部和塔泰蒂部,這兩個部落決定要共居在當地的一個城鎮賽格達内。
他們正在修建城牆時,羅馬人命令他們停止,因為賽普羅尼法禁止屬國随意建立城市,同時他們還要求這兩個部落進貢法律規定但久未征收的财産和人力,但這些西班牙人拒絕接受命令,聲稱他們沒有建城,隻是擴建而已,至于捐稅,羅馬人不僅早已停止,而且早已豁免。
之後,諾比利奧爾率領三萬大軍抵達近西班牙省,其中還包括努曼迪亞騎兵和十匹戰象,賽格達新城的城牆尚未完工,裡面的居民也大都降服,但是一些意志堅定的人們都帶着妻兒逃到了強大的阿利瓦凱部,并号召當地的阿利瓦凱人和他們一起反抗羅馬人。
盧西塔尼亞人對穆米烏斯軍隊大獲全勝,讓阿利瓦凱人深受鼓舞,于是同意了這個提議,并推舉一個來自賽格達的逃亡者卡魯斯做他們的将領。
這位将軍在上任第三日就英勇陣亡,但他們大敗羅馬部隊,羅馬市民死亡達六千人。
從此以後,8月23日的火神節在羅馬人的記憶裡,永遠是一個悲痛的日子。
阿利瓦凱人在他們的将領死後,撤退到一個堅固的城邑努曼迪亞裡(在瓜爾萊,是多羅河上索裡亞北部的一個西班牙社區),諾比利奧爾帶軍一路追蹤。
在城牆下面又遭遇了一場激戰。
起初,羅馬人的戰象把西班牙人趕回了城裡,但就在此時,一匹象受了傷,引起了一陣騷亂,結果大敗而歸,這是由于城牆問題引起的第二次戰敗。
這次戰敗以及其他一些不幸的原因&mdash&mdash比如羅馬一支騎兵前往救援,結果被殲滅&mdash&mdash使得羅馬人在近西班牙省的形勢極為不利,羅馬兵庫和糧倉所在的奧西裡城堡也遭失陷,阿利瓦凱人此時竟想向羅馬人求和,卻無功而返。
不過與此同時,穆米烏斯在南方諸省的勝利也大可彌補羅馬人在這裡的慘敗。
之前的失敗确實大幅度削弱了穆米烏斯的部隊,但由于盧西塔尼亞人在塔古斯河右岸不明智地分散兵力,穆米烏斯大獲全勝,并越過塔古斯河抵達左岸。
盧西塔尼亞人曾經征服了羅馬在那裡的全部屬地,甚至攻到了非洲,然而穆米烏斯收複了全部失地,并肅清了南方各省的全部敵人。
馬塞勒斯
翌年(羅馬紀元602年即前152年),元老院派遣大批援軍以及一個新的統帥來代替無能的諾比利奧爾。
執政官馬爾卡斯·克勞迪烏斯·馬塞勒斯在羅馬紀元586年即前168年擔任執政官時,在西班牙就功勞卓著,并在此後的兩任執政官期限内,多次證明了自己出色的統帥才能。
他的領導能力,尤其是他的寬厚仁慈,很快就扭轉了局勢。
奧西裡斯不久投誠,甚至由于馬塞勒斯向阿利瓦凱人擔保,隻需繳納很少的罰金就能換得和平,所以他們也決定停戰,并派使者前往羅馬。
在南方,馬爾卡斯·阿提魯斯将軍還在省内時,維托内人和盧西塔尼亞人表示順服,但他一離開,他們就又開始反叛,并進攻羅馬的同盟。
馬塞勒斯執政官到來後,該地區重獲和平,即使他在科度巴過冬時,整個半島也是一派和平。
此時,與阿利瓦凱人的停戰問題正在羅馬熱議。
這是西班牙人相互關系的一個重要指标,阿利瓦凱地區的羅馬黨派使者來遊說,是羅馬人拒絕求和的主要原因。
使者說:如果羅馬人不願意犧牲親和羅馬的西班牙人,那他們每年都得派遣一位執政官率軍抵達半島,若不然現在就要采取措施以儆效尤。
因此,阿利瓦凱人的使者沒有得到一個明确的答案,而激烈的戰争将會重新開始。
第二年春天(羅馬紀元603年即前151年),馬塞勒斯不得不重新對阿利瓦凱人開戰,但是,(據說)他不願意将結束戰争的功德留給馬上到來的繼任者,或者更有可能是因為他與格拉古一樣都相信,善待西班牙人是永久和平的必要條件。
總之,這個羅馬将領與阿利瓦凱最有影響力的一些人士在努曼迪亞城牆下舉行了秘密會議,阿利瓦凱人無條件投降,向羅馬人交錢并送出人質之後,可以保留之前條約所規定的權利。
盧庫勒斯
新任統帥執政官盧奇烏斯·盧庫勒斯到達交戰前線時,他發現自己為之而來的戰事已經正式結束,身揣西班牙的金錢載譽而歸的願望落了空,不過還有方法克服這個困難。
盧庫勒斯自行攻擊了阿利瓦凱西部的鄰居瓦伽人。
這是一個獨立的凱爾特伊比利亞部落,與羅馬人相處和睦。
這些西班牙人質問,他們何錯之有,可是回答他們的隻是對考伽城(也就是科卡,西班牙八個聯盟之一,在塞戈維亞西部)的突然進攻。
驚慌的人們以為他們花費巨款,總算買到了和平協議,可就在這時,羅馬軍隊竟然長驅直入,俘虜或屠殺當地居民,根本毫無借口,在這次屠殺中共有兩萬手無寸鐵的人們死亡。
這次曆史性事件之後,羅馬軍隊又繼續往前開拔,無論遠近,人們聞風而逃,村鎮空無一人,即便堅固的因特加提亞城和瓦伽人的都城帕倫提亞城(即帕倫西亞城)也都緊閉城門,預防羅馬人入侵。
貪婪的人總是自食其果,當地沒有一個部落願意與這個背信棄義的元帥締結條約。
由于居民們四處逃散,不僅他們獲得的戰利品寥寥無幾,而且他們根本無法再在這個充滿敵意的地方待下去。
在因特加提亞城,西庇阿·埃米利亞努斯&mdash&mdash一位受人尊重的軍事保民官,皮德納戰役勝利者之子、紮瑪戰役勝利者的義孫&mdash&mdash勸說當地居民與羅馬人締結協約,保證羅馬軍隊收到一些牛肉和衣服之後,一定撤軍。
統帥的話此時已毫無用處,西庇阿的承諾卻起到了作用,但是羅馬軍隊在圍攻帕倫提亞時,由于缺乏供給,不得不解了圍。
羅馬軍隊撤退時,瓦伽人一直追到了多羅河。
盧庫勒斯不得已南下,而同年在南方,執政官賽維烏斯·蘇爾皮奇烏斯·伽爾巴也被盧西塔尼亞人大敗。
這兩支部隊過冬的地方相近&mdash&mdash盧庫勒斯駐紮在圖爾德塔尼境内,而伽爾巴駐紮在康尼斯托爾吉斯境内&mdash&mdash第二年(羅馬紀元604即前150年),兩支部隊聯手進攻盧西塔尼亞人。
盧西塔尼亞人在加的斯海峽附近獲得了一些勝利,而伽爾巴則獲得了更大的勝利:他與三個塔古斯河右岸的盧西塔尼亞部落締結了條約,保證把他們遷到更好的居住地,因此,共有七千多蠻夷人為了得到土地,前來投奔。
伽爾巴把他們分為三隊,解除了他們的武器,一部分擄為奴隸,一部分則遭受屠戮。
在任何一場戰争中,都沒有像這兩位将軍一樣背信棄義,一樣殘忍和貪婪的,但是憑着他們從戰争中搶來的不義之财,他們一個逃脫了懲罰,另一個甚至被免予彈劾。
退伍老兵加圖在85歲,距離死亡隻有幾個月時,曾試圖在公民大會審判伽爾巴的罪行,但是這位将軍哭哭啼啼的子女和他帶回來的大堆黃金,居然讓羅馬人民相信他是無罪的。
維裡亞都
羅馬人之後又把在西班牙的事務交由當地長官負責,這并不是因為盧庫勒斯和伽爾巴在西班牙不光彩的勝利,而是因為羅馬紀元605年即前149年第四次馬其頓戰争和第三次迦太基戰争的爆發。
同時,伽爾巴的卑劣行徑并沒有挫掉盧西塔尼亞人的銳氣,而是徹底激怒了他們,他們很快重新占領了圖爾德塔尼亞的富庶地區。
羅馬統領蓋烏斯·維迪利烏斯(羅馬紀元607&mdash608年即前147&mdash146年)[3]親自率軍作戰,不僅将他們一舉打敗,而且把他們驅逐到一座山裡,似乎已經使對方一敗塗地。
停戰協議業已簽訂,這時,維裡亞都警告國人不要相信羅馬人的花言巧語,如果他們願意追随,他一定會救出他們。
維裡亞都出身貧寒,年輕時,為保護他的羊群曾與野獸和強盜英勇搏鬥過,而在眼下這場嚴肅的戰争中,他是一名令人聞風喪膽的遊擊隊隊長,而且,他還是僥幸從伽爾巴大屠殺中逃出來的少數人之一。
他的話語和榜樣的力量産生了很大影響,軍隊推舉他為最高指揮官。
維裡亞都命令部下分頭前進,沿着不同路線來到聚會地點。
他親自挑選值得信賴的人組成一千人的騎兵,掩護部隊其他人撤離。
羅馬人缺乏騎兵,不敢在敵人騎兵的監視下分頭追擊逃兵。
維裡亞都及其騎兵部隊拖住羅馬部隊整整兩天後,他突然消失了,連夜趕向聚會地點。
羅馬将軍在後面追趕,可是陷入了設計巧妙的埋伏之中,人馬損失一半,其本人也被捕殺,殘餘部隊逃到了海峽附近的殖民地卡提亞。
五千名西班牙民兵被匆忙派去支援,可是還在路上就被維裡亞都殲滅。
自此,他完全控制了整個卡本塔尼亞地區,羅馬人甚至不敢到那裡去尋找他。
維裡亞都現在被認為是盧西塔尼亞人的國王,他既有王者風範,又不失一個牧羊人的樸素作風。
他和一個普通的士兵沒什麼兩樣,他的嶽父是羅馬屬國西班牙的王子阿斯托爾帕,結婚時擺設了豐盛的酒席來招待他,但是華美的金器和精緻的菜肴他根本沒動,而是攜起新娘,騎馬就向山中奔去。
對于戰利品,他從來沒有動用超過自己應得的一部分。
士兵們能夠認出他們的将軍,僅僅是因為他身材高大、語言機智,更重要的是,他的脾氣比任何人都溫和,幹活比任何人都多,他睡覺時永遠都穿戴着铠甲,作戰時總是沖在最前面。
這樣看來,好像在那個平凡的年代,一位荷馬史詩般的人物重現于世。
在西班牙,維裡亞都的名字聞名遐迩,這個飽受外族侵略的民族好像在他身上終于看到了擺脫這種枷鎖的希望。
他的繼任人
此後幾年内,他領導的西班牙南部和北部地區都取得了巨大的勝利。
在消滅執政官蓋烏斯·普勞提烏斯的先鋒部隊之後,維裡亞都又設計引誘他來到塔古斯河的右岸,在此大獲全勝,那個羅馬将軍不得不在仲夏時分躲入過冬營地&mdash&mdash此後,他因為這個原因在公民大會被控使羅馬人民蒙羞的罪名,結果流落國外生活。
同樣,當地統帥克勞迪烏斯·尤尼曼努斯的部隊&mdash&mdash很明顯來自于近西班牙省&mdash&mdash也被打得丢盔棄甲,蓋烏斯·尼基迪烏斯的部隊也被摧毀,無論遠近的平原都被劫掠。
勝利的獎杯樹立在西班牙的山頂,上面裝飾着羅馬統帥的徽章和軍隊的武器。
羅馬人聽說這個蠻族國王的勝利後,心裡充滿了羞愧和驚愕。
對于西班牙戰争的督導工作如今交給了一個值得信賴的軍官,執政官昆圖斯·法比烏斯·馬克西姆斯·埃米利亞努斯,皮德納戰役勝利者的次子。
老兵們剛從馬其頓和亞洲戰場回來,羅馬人現在不敢再派他們去參加可惡的西班牙戰争。
馬克西姆斯所帶領的是兩個軍團的新兵,不比那些道德敗壞的舊西班牙軍隊更值得信任。
與盧西塔尼亞人前幾次交戰失敗後,這位謹慎的将軍把殘餘的部隊聚集在烏爾索地區(即奧蘇納,在塞維利亞東南部)休養,沒有接受敵方的挑戰,直到來年(羅馬紀元610年即前144年)軍隊經過小規模的戰役已經适應作戰之後才重新開戰。
這時,他開始取得優勢,幾次勝利之後,他帶領部隊來到科度巴的冬季營地。
當膽小無能的昆可提烏斯代替馬克西姆斯指揮軍隊以來,羅馬部隊又開始連連失利,他們的将軍不得不在仲夏把部隊駐紮在科度巴的冬季駐地,而維裡亞都的部隊卻活躍于南部各省。
馬克西姆斯·埃米利亞努斯的繼任人昆圖斯·法比烏斯·馬克西姆斯·塞維利安努斯是他的義兄,塞維利安努斯又派往亞平甯半島兩個軍團和十匹戰象,竭力要攻入盧西塔尼亞地區,但是雙方的幾次沖突勝負未決,敵人襲擊羅馬軍隊的駐地,也被勉強驅逐出去,之後,他被迫退回到了羅馬境内。
維裡亞都追趕他到内省,但是依照西班牙叛軍的習慣,他的軍隊突然化為烏有,他不得不回到了盧西塔尼亞(羅馬紀元612年即前142年)。
第二年(羅馬紀元613年即前141年),塞維利安努斯重新開展攻勢,穿越貝提斯河和阿納河流域,繼續朝盧西塔尼亞人占領的幾個城市推進。
一路上,很多叛亂者都落入他的手中,為首的五百人被處決,而那些從羅馬地區投降的人被砍掉雙手,其餘的人則被賣為奴隸。
這一次,西班牙戰争反複無常的特性也表現得淋漓盡緻。
取得這麼多勝利之後,羅馬軍隊圍攻埃利薩内時受到維裡亞都攻擊,被追趕到一個岩洞内,完全處于敵人的掌握之中。
維裡亞都也和昔日薩莫奈将軍在考蒂納山口一樣,僅與塞維利安努斯訂立了停戰協議,協議承認盧西塔尼亞自主,并承認維裡亞都為盧西塔尼亞的國王。
羅馬的勢力不斷增大,其民族榮譽感卻不斷降低。
都城的人們很高興能擺脫這場讨厭的戰争,元老院和人民于是批準了這個條約。
塞維利安努斯的親弟弟,昆圖斯·塞維利安努斯·凱庇阿繼任其位,對這種折中态度非常不滿,元老院懦弱,竟然同意這位執政官暗中采取措施謀害維裡亞都。
他毫無借口,公然背信棄義,元老院也采取縱容态度。
凱庇阿就這樣悍然入侵盧西塔尼亞,一直攻到維托内人和伽萊西人的區域。
維裡亞都不願與他的優勢兵力交鋒,隻是靈巧地避免其進攻。
可是到了次年(羅馬紀元615年即前139年),凱庇阿又發起攻勢,同時,馬爾卡斯·波皮利烏斯也帶領北省的全部兵力進入盧西塔尼亞地區,支援凱庇阿。
維裡亞都答應了敵人的所有條件,他被要求交出所有從羅馬地區投降過來的人,其中還包括他的嶽父。
他同意了,這些人都被執行死刑或者砍去了雙手。
這還不是全部,羅馬人不習慣向戰敗者透露他們的命運。
維裡亞都的死亡
針對盧西塔尼亞人的命令接連不斷,每一個命令都比前一個更為苛刻,最後,他們居然被要求解除武裝。
維裡亞都這時想起了以前國人應伽爾巴之令放下武器後所遭受的厄運,于是重新操起武器,但是已經太晚了,他的搖擺不定在臣僚心中埋下了反叛的種子。
他的三個親信,來自烏薩的奧達斯、狄達爾科和米努奇烏斯,對于再次獲得勝利感到無望,就說服國王同意他們與凱庇阿進行和平談判,并借機出賣這位盧西塔尼亞人的英雄,以換得自身的安全和将來的榮華富貴。
回到營地後,他們向國王保證這次談判非常成功,但第二天晚上就潛入他的帳篷,把熟睡中的國王刺死。
盧西塔尼亞人以無與倫比的葬禮來表示對這位首領的敬意,有兩百對武士在他的葬禮上比武,更重要的是,他們沒有放棄鬥争,而是選舉滔塔姆斯為統帥來代替那位死去的英雄。
從羅馬人手裡奪過來撒貢圖姆的計劃就已經非常大膽了,而這位新将領既沒有前任的那種智慧,不知道适可而止,也沒有那種軍事才能。
他們的遠征以徹底失敗告終,返回時在貝提斯河被敵軍襲擊,無條件投降。
因此,征服盧西塔尼亞人的并非戰争,而是由于奸細背信棄義的謀殺。
努曼迪亞
維裡亞都和盧西塔尼亞人在南省活躍之時,北省的凱爾特伊比利亞部落也爆發了同樣嚴重的戰争,可能就是由于前者的支持。
維裡亞都的輝煌勝利使得阿利瓦凱人也在羅馬紀元610年即前144年重新起來反抗羅馬人。
由于這個原因,執政官昆圖斯·凱奇利烏斯·梅特路斯本來被派去西班牙援助馬克西姆斯·埃米利亞努斯,但是他沒有往南省進發,而是開赴了凱爾特伊比利亞地區。
在此次戰争中,尤其是在圍攻被認為堅不可摧的康特利比亞城時,他表現出的才能完全不亞于當年征服馬其頓僞國王之時。
他在當地征戰兩年(羅馬紀元611&mdash612年即前143&mdash142年)之後,北省人民都已臣服,唯有特曼提亞和努曼迪亞兩個城邑還沒有對羅馬人打開大門。
即便如此,他們之間的和平協約也即将結成,而且西班牙人也履行了協約中的大部分義務。
西班牙人一向為自己高明的劍法而自豪,所以當他們被要求解除武器時,也像維裡亞都一樣,覺得尊嚴受損,他們決定在英勇的麥格拉維科斯的帶領下繼續戰鬥。
這個決定很不明智,因為此時羅馬執政官昆圖斯·龐培的軍隊人數要四倍于努曼迪亞能拿得起武器的人數,但是他們的将軍完全不懂兵法,結果在兩城的城牆下面慘遭失敗(羅馬紀元613&mdash614年即前141&mdash140年),最終不得不以談判的方式來取得無法強求的和平。
與特曼提亞人的停戰協議已成定局,而在努曼迪亞方面,羅馬統帥釋放了他們的戰俘,并私下承諾要優待他們,要求他們無條件投降。
厭倦了戰争的努曼迪亞人此時也同意了,他們的将軍也确實把他的要求降到了最低。
戰俘、逃兵和人質的事情已經處理完畢,所規定的款項也交付大半,可就在這時新任統帥馬爾克斯·波皮利烏斯·萊納斯來到前線。
龐培一看到指揮任務就要交付他人之手,他突然想起這樣的和平條約對于羅馬人來說遠不夠體面。
為了逃避回去後可能面臨的窘境,他決定要違背承諾;不僅如此,他根本不承認自己的承諾。
努曼迪亞人前來繳納最後一筆款項時,他在兩方軍官面前,公然否認自己締結了條約。
此事被提交羅馬元老院仲裁,在元老們熱烈讨論時,努曼迪亞的戰事暫時停止,萊納斯率軍遠征盧西塔尼亞,加速了維裡亞都的最後滅亡,并順道襲擊了努曼迪亞的鄰居盧淞人。
元老院的決定最後到來了,可是他們決定繼續戰争&mdash&mdash一個國家就以這樣的方式縱容龐培的無賴行徑。
曼奇努斯
于是努曼迪亞人重新投入戰争,勇氣絲毫未減,心中的憤怒卻增加了很多。
萊納斯無功而返,他的繼任者蓋烏斯·赫斯提利烏斯·曼奇努斯也不比他更為幸運(羅馬紀元617年即前137年)。
可是他們遭受挫敗的原因并不是因為努曼迪亞人戰力超強,更多的是因為羅馬将軍們紀律渙散,結果導緻兵士們行為放蕩、飛揚跋扈、膽小懦弱。
據說坎特布裡部和瓦伽部馬上要來支援努曼迪亞人,這隻是道聽途說而已,羅馬士兵們就在沒有得到命令的情況下連夜逃離營地,躲藏在16年前諾比利亞爾建造的壕溝裡[4]。
努曼迪亞人得知這條消息,立刻緊追逃兵,把他們包圍。
羅馬士兵沒有别的選擇,隻能奮戰出一條血路,或者按照努曼迪亞人的條件停戰。
盡管執政官本人非常正直,可是他軟弱無能,又不甚出名。
提波利烏斯·格拉奇烏斯當時任部隊的财務官,他父親管理埃布羅省時非常英明,由于其父的原因,他在凱爾特伊比利亞人中也頗有影響力。
他說服努曼迪亞人簽訂了公平的和平條約,所有的羅馬軍官都發誓遵守,但是元老院立刻召回了他們的将軍,經過長期考慮,他們向公民大會提交了一份建議書,認為對待此項條約的方式應該和對待考蒂尼協定一樣,換句話說,不批準該協議,而且要追究簽約者的責任。
按此規定,簽約者應指所有發誓遵守該條約的人,但是格拉奇烏斯和其他人都因為裙帶關系幸免于難,唯有曼奇努斯一人,為他們的錯誤付出了代價,因為他不屬于高等貴族。
于是他被褫去官服,被帶到敵方前線,但是努曼迪亞不願承認條約無效,所以這位前軍隊統帥就身穿單衣,背剪雙手,在努曼迪亞城門外站了一整天,面對此情此景,無論敵友都會心生憐憫。
曼奇努斯的繼任者、同僚馬爾克斯·埃米利烏斯·雷比達好像根本沒有吸取這個慘痛的教訓,羅馬城中還在熱烈讨論曼奇努斯條約之事時,他竟然借故對自由的瓦伽部落發起進攻,正像16年前盧庫勒斯所做的那樣,并與西班牙遠省的将軍一起圍攻帕朗提亞。
來自元老院的命令要求他立即停戰,但是,他借口說時局已有所變化,繼續圍城。
圍城期間,他的所作所為完全表明:他不僅是個不負責的公民,更是個不合格的軍人。
在這個巨大而堅固的城邑前面守了很長時間後,軍隊給養漸漸缺乏,這個城市不但固若金湯,而且充滿敵意,他不得不撇下老弱病殘,開始撤退。
帕朗提亞人追趕過來,消滅了他一半的将士,要不是他們放棄追趕太早,這支早已潰不成軍的羅馬部隊會全軍覆沒。
因為此事,這位出身高貴的将軍歸來後,被課以重金,以示懲罰。
他的繼任者盧奇烏斯·弗裡烏斯·費魯斯和蓋烏斯·卡爾譜尼烏斯·皮索又于羅馬紀元619年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