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135年對努曼迪亞人發起戰争,不過,由于他們幾乎沒做什麼事情,所以也沒遭到什麼失敗。
西庇阿·埃米利亞努斯
後來,即使羅馬政府也發現這種情況不能再繼續下去,他們最終認為征服這座小小的西班牙城邑不是一件小事,因而委任國家第一将軍西庇阿·埃米利亞努斯帶病前往。
可是,發放給他的戰争經費少得可憐,而且他請求征兵的提議竟然遭到拒絕,這可能是因為貴族内部的陰謀,也可能是害怕增加人民的負擔。
不過,他有很多朋友和門客都主動陪伴他上前線,其中就有他的兄弟馬克西姆斯·埃米利亞努斯,幾年前,就是這位兄弟出色地戰敗了維裡亞都。
這群值得信賴的人組成了将軍的衛隊,在他們的支持下,西庇阿開始重整腐敗的軍紀(羅馬紀元620年即前134年)。
他首先清理了駐守營地的士兵&mdash&mdash營地裡居然有多達兩千個高級妓女、數不清的占蔔者和各種僧侶&mdash&mdash他認為,如果士兵不能用于作戰,至少他們應該從事挖掘壕溝和訓練等工作。
第一年夏天,将軍避免與努曼迪亞人發生任何沖突,隻是把周圍村莊裡存儲的給養毀掉,嚴懲向努曼迪亞人出售谷物的瓦伽人,并迫使他們承認羅馬的統治權。
隻有快到冬天時,西庇阿才把軍隊召集到努曼迪亞周圍,除了努米迪亞王子朱古達帶領的騎兵、步兵和十二匹戰象外,還有數不清的西班牙小分隊,共四個軍團,人數多達六萬,而他們圍攻的城市裡能夠使用武器的人數最多不超過八千,即便如此,被圍困的人們還經常出來挑戰。
西庇阿清楚地知道,軍隊多年來紀律渙散的問題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所以他不願應戰。
可是一旦被困者突圍,雙方發生沖突時,羅馬軍團就會抱頭鼠竄,唯有将軍親自督陣才能勉強制止,這都證明了将軍明智的判斷。
西庇阿對圍困努曼迪亞的士兵非常鄙視,從來沒有一個将軍用這樣的态度對待過自己的部下,他不但說話非常刻薄,行動上也表露無遺。
羅馬人可以自行決定戰争時是否使用刀劍,可是他們竟然選擇了鋤鍬,這也是史上第一次。
整座城牆長約三公裡,羅馬人沿城牆建立了一座雙層圍城,長度為其兩倍,備有城牆、塔樓和壕溝。
最初還經常有勇士從多羅河上乘船或遊泳為圍困者運送給養,可是現在河面也被封鎖了。
雖然他們并不敢攻擊這座孤城,可是照這樣下去,被圍困者最終會因為饑荒而投降,尤其是因為市民們去年夏天并未儲存糧食。
努曼迪亞人很快就面臨着各方面的匮乏之苦。
努曼迪亞人的勇士累托基尼和幾個同伴一起穿過敵人的封鎖線,他哀求西班牙人不要坐視自己的族人遭受滅亡之災。
他動人的演講至少打動了盧提亞人&mdash&mdash阿利瓦凱的一個部落,但是,盧提亞人尚未最終決定是否提供援助時,西庇阿收到了從羅馬來的密報,突然帶領優勢兵力降臨盧提亞城下,逼迫其政府交出此次運動的領導者。
于是,四百個花季青年都在羅馬将軍的命令下,被砍去雙手。
努曼迪亞人最後的希望就此破滅,他們不得不派人向西庇阿議和,并且呼籲,勇敢的人應該惺惺相惜,他們應得到饒恕。
可是當返回的使者宣布說西庇阿要求他們無條件投降時,他們被憤怒的人們撕得粉碎。
又過了一段時間,饑馑和瘟疫再次起了作用,他們再次派遣使者來到羅馬指揮部,說現在全城人都同意無條件投降。
市民們被要求第二天在城門前集合,可是他們要求再寬限幾天,好讓那些不願失去自由的人可以從容死亡。
他們的請求得到允許,很多人利用了這最後的機會,最後,殘留下來的人們聚集在城門前。
西庇阿挑選了五十個最優秀的人參加他的凱旋遊行隊,其餘的全部被賣為奴,城市被夷為平地,領土被分給臨近城市。
此事發生在羅馬紀元621年即前133年秋,當時西庇阿就任總統帥一職剛剛十五個月。
努曼迪亞的陷落使當地仍存的反對活動斷絕了根基,羅馬人隻需進行軍事演習和征收罰款就能保證其在近西班牙省的統治地位。
伽萊西部被征服 西班牙的新形勢
在遠西班牙省,盧西塔尼亞的滅亡使羅馬人的統治得到加強,範圍也更加廣泛。
代替凱庇歐之位的執政官德西姆斯·朱尼烏斯·布魯圖斯把盧西塔尼亞戰争的戰俘發配到撒貢圖姆附近地區,給他們建立了新城瓦倫提亞(即瓦倫西亞),像卡提亞一樣,也施行拉丁體制(羅馬紀元616年即前138年)。
不僅如此,他還從各個不同方向穿越了伊比利亞西海岸,是到達大西洋海岸的第一個羅馬人。
盧西塔尼亞人,無論男女,都頑強保護他們的城市,但也被他征服。
就連一向獨立的伽萊西部落,也在一場大戰之後被并入羅馬行省,在那場戰争中,據說死亡者多達五萬人。
現在,瓦伽部、盧西塔尼亞和伽萊西部都臣服于羅馬,亞平甯半島上,除了北部沿海地區,至少在名義上都順服于羅馬人。
之後,元老院派出一個使臣團來到西班牙,其目的是和西庇阿一起,用羅馬人的方式來管理這塊最近奪得的土地。
西庇阿盡其所能去消除其前任們臭名昭著的愚蠢政策所帶來的影響。
例如考伽人,19年前他還是個軍事保民官時,不得不目睹他們受到盧庫勒斯的虐待,現在,他邀請考伽人回到自己的家鄉,重建這個城市。
西班牙重新回到相對和平的時期。
昆圖斯·伽西利烏斯·米圖魯斯羅馬紀元631年即前123年掌管群島之後,剿清了藏在巴利阿裡島上危險的海盜,這對西班牙的商業繁榮起到了很大作用。
在其他方面,島上土地肥沃、人口稠密,他們善于使用輪索,無人能及,這些都是無價的寶貴财産。
的确,在北部和西部地區,各部落僅僅是半臣服或者根本沒有臣服,所以羅馬邊境地區深受其害。
盧西塔尼亞人尤其是貧窮的年輕人經常結伴為盜,他們會聚在一起搶劫同胞和鄰居們,因為這個原因,即使到了後來,當地零散的庭院都會建成堡壘的形式,在需要時,可以用于自衛。
在這個充滿敵意、幾乎無法通過的山區,羅馬統治者也無法消滅這種搶劫的風俗。
以前的戰争後來卻漸漸演變成了搶劫的性質,稍微有能力的長官都可以制止,而且不需要動用太多人力物力。
雖然邊境地區經常遭受這樣的騷擾,西班牙仍然不失為羅馬轄内最繁華、最有序的地區,什一稅和中間商在這裡聞所未聞。
這裡人口稠密,盛産稻谷和牛羊,物産豐饒。
被保護國
與此同時,希臘以及非洲、亞洲等地區的形勢更為嚴峻,羅馬人通過與迦太基、馬其頓、叙利亞及其他國家的戰争把這些國家納入自己的統治範圍,這些國家名義上是自主的,實際上卻附屬于羅馬。
一個獨立國家為了保持自己的獨立,在戰争無可避免之時,他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失去獨立的國家,其保護國會保證其與鄰國和平相處,這至少也算一種補償,但是上面所說的那些國家卻既不能獨立又不能享受和平。
在非洲,迦太基人和努曼迪亞人之間的戰争連綿不斷。
在埃及,托勒密·費勒米托和胖托勒密兩兄弟的繼位之争,由于羅馬人的仲裁,也已得到解決,可是埃及的新統治者與昔蘭尼為了争奪塞浦路斯而發生了戰争。
在亞洲,很多國家,如比提尼亞、卡帕多西亞和叙利亞由于繼位以及由此引起的其他争端而發生内戰,讓國家陷于四分五裂,不僅如此,在阿塔利和伽拉太也都發生了更加激烈的戰争。
同樣,在希臘當地,持續不斷的沖突也時常爆發。
甚至一向平靜的馬其頓,也由于新的民主政體而陷入連綿戰火。
這些國家主要的精力和最後的财産都浪費在這種無謂的戰争中,這其中既有主國的責任,也有屬國的責任。
屬國應該認識到:一個國家既然不能與所有國家發生戰争,那它就不應該發起戰争,而且,既然這些國家的财産和權力其實都處于羅馬人的控制下,如果它們之間有什麼争議的話,隻有和解或者向羅馬人申請仲裁,其他别無出路。
羅德島人和克裡特島人請求亞加亞人進行援助,亞加亞人還真的打算出手,這簡直就是一個政治玩笑(羅馬紀元601年即前153年)。
親羅馬派領導人曾立下一條原則:沒有羅馬人的允許,亞加亞人不得私自發起戰争&mdash&mdash這一點明确表示,屬國的自主權完全是形式上的,要想把形式上的自主變成實際上的自主,他們可能連這一點形式上的自主都不可複得。
在戰争問題上,主國的責任更大,更是難辭其咎。
讓一個人承認自己無足輕重尚且很難,何況一個國家呢?要麼放棄自己的特權,要麼依靠自己的實力迫使屬國臣服,這既是主國的義務也是其權利,可是羅馬的元老院這二者都沒有做到。
元老院受到各方面的敦促和懇請,不停插手希臘、埃及以及亞、非地區的一些國家的政治事務,但是他們的幹預時斷時續,毫無系統,所以其努力反而讓局勢更糟。
當時很流行使臣團,元老院的使臣團遍布迦太基、亞曆山大、亞加亞等地區,而且經常是西亞一些地區王宮裡的座上客。
他們在那裡居住、調查、上報,但是很多重要事情在最後做決定時,元老院根本就不知情,或者違反了元老院的願望。
比如,元老院早決定塞浦路斯應劃歸昔蘭尼所有,可是它卻一直掌握在埃及人手中;再比如,一個叙利亞王子繼承了王位,并宣布他得到了羅馬人的允許,可事實上元老院早已明确拒絕了他的申請,而他本人也是違反元老院禁令,從羅馬逃跑回來的。
還有,被元老院派往叙利亞監管其政府的使臣被公開謀殺,元老院也沒有進行追究。
亞洲地區的人非常清楚他們不可能反抗羅馬軍團,但他們同時也很明白,元老院根本不可能把羅馬人遷移到幼發拉底河或尼羅河流域。
所以,在這些遙遠的地區,局勢非常混亂,就像教師不在或者偷懶時的學校一樣。
羅馬政府不僅剝奪了這些地區的自由,也沒有給予他們應有的秩序。
對于羅馬人來說,這種情況也相當危險,其東部和北部邊境就無人看守了。
這些地區很可能會在羅馬管轄範圍之外的國家的幫助下組成一個國家,對羅馬保護的弱國發起攻擊,羅馬也無法立即快速地進行幹預,而且這個國家遲早會發展壯大,對羅馬造成威脅。
不過,邊疆國家的狀況&mdash&mdash個個四分五裂,不适合政治高度發展&mdash&mdash也減小了上述危險情況發生的可能性。
從東方的曆史我們知道,當時塞琉古的方陣軍已經不再看守幼發拉底河流域,而奧古斯都的軍團還沒有接手,結束這種猶豫不決的狀況正是時候。
不過要結束這種狀況,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把屬國編入羅馬行省。
要做到這一點非常容易,因為羅馬的行省制度隻把軍事力量集中在省長手裡,而行政權和司法權,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掌握在當地人手中,之前的政治獨立也就轉變成了當地民社的自由。
這種行政改革的必要性自不待言,可問題是,元老院會拖延并阻止這種改革呢,還是有足夠的勇氣和膽識看清形勢,并全力推動此次改革的實施?
迦太基與努曼迪亞的戰争
我們先看一下非洲的情況。
羅馬人在利比亞的統治基本上建立在馬西尼薩遊牧王國和迦太基城勢均力敵的基礎之上。
前者在馬西尼薩智慧有力的領導下,逐漸文明強大起來,而迦太基城經過一段時間的和平之後,至少在财富和人口方面,都恢複到了其政治權力高峰時期的面貌。
羅馬人目睹這位宿敵無法摧毀的繁榮,嫉妒和恐懼難以掩藏,之前,他們一直不願保護迦太基免受馬西尼薩接連不斷的騷擾,現在更是公開支持馬西尼薩的行動。
位于小西爾提斯的埃姆波利亞是迦太基地區最富饒的地方,馬西尼薩和迦太基城之間為了争奪這塊土地,三十年來沖突不斷,最終(約羅馬紀元593年即前161年),羅馬人決定,迦太基人應放棄其轄内因尼波利亞所有的城邑,并向馬西尼薩賠款五百塔倫特(合十二萬英鎊)作為非法占有其土地的補償。
這件事的後果就是,馬西尼薩很快又奪走了位于迦太基地區西部邊境的圖斯喀城和巴哥拉達斯附近的大平原,迦太基人束手無策,隻好又一次向羅馬提起了無望的仲裁。
經過了漫長的等待(毫無疑問,羅馬人在故意拖延),第二個決議傳到了非洲,可是羅馬人沒有經過事先調查,就随便做出這樣的決定,迦太基人不願意無條件服從,堅持要對該問題進行徹底調查,羅馬人于是就毫不客氣地返回了羅馬。
羅馬人決定徹底摧毀迦太基城
迦太基人和馬西尼薩之間的權利之争就這樣擱置下來,不過羅馬人此次出使卻引起了一個更為重要的決定。
該使臣團的頭領是老馬爾科斯·加圖,他當時是元老院最有影響力的人物。
作為一個漢尼拔戰争幸存的老将,他心中仍然充滿了對腓尼基人深深的痛恨和恐懼。
加圖目睹羅馬這個仇敵的繁榮,心裡又驚訝又嫉恨。
這裡富庶的鄉村、擁擠的街道、倉庫裡大量的武器儲備和造船材料,讓他立刻就想到第二次漢尼拔戰争,想到迦太基人會利用這些資源來對付羅馬。
一點不錯,加圖确實誠實而勇猛,但他的思想非常狹隘。
他很快就得出結論,迦太基一日不從地球上消失,羅馬人就一日不會安全,他返回羅馬後,就立刻把這個想法呈報給元老院。
那些思想相對開放的元老,尤其是西庇阿·那西卡,強烈反對這個主意,并極力表明:羅馬人對腓尼基人所居住的那所商業城市懷有無端的恐懼非常可笑,腓尼基人對于戰術和戰争的想法越來越不習慣,而且,這座富庶的城市和羅馬高度發達的政治并不矛盾。
即使把迦太基城變成羅馬的行省也是一條可行的道路,事實上,與迦太基城眼下的形勢相比,這個主意會更受歡迎。
可是,加圖絲毫不願讓步,一心希望摧毀那座可恨的城市。
事實證明,他的主意得到了兩類人的支持:一類是政治家,他們希望把海外地區納入羅馬的絕對統治之下;影響更大的是羅馬的銀行家和大資本家,迦太基滅亡之後,那裡的巨額财富就會落入他們之手;所以,元老院的大部分人都同意,出于對公共意見的尊重,他們将等到第一個合适的機會對迦太基人發起進攻,以摧毀這座城市。
馬西尼薩與迦太基人的戰争
他們衷心盼望的機會很快就到了。
馬西尼薩和羅馬人的不斷挑釁激起迦太基人的衆怒,他們推舉愛國黨的領導人哈斯杜巴爾和嘉泰羅執掌政權。
這個黨派雖然不像亞加亞人那樣想要背叛主國,但是至少他們會在必要的時候,用武力來保護迦太基人法定的權利。
愛國黨人命令把四十個最堅決的馬西尼薩支持者逐出城外,并讓人們發誓無論如何都不會允許他們回來,同時,為了應對馬西尼薩可能進行的攻擊,他們把自由的努曼迪亞人組成一支軍隊,由阿克巴贊斯&mdash&mdash西法克斯的孫子來領導。
馬西尼薩這次卻非常謹慎,沒有貿然出兵,關于巴哥拉達斯地區的争執,無條件地聽從羅馬人的決定。
因此,羅馬人就得出結論(确實有幾分可信),迦太基人的武裝準備是針對他們的,于是就命令迦太基人立即解散軍隊,銷毀造船材料。
迦太基元老院打算同意,但是大多數人都反對執行這個命令,因此,把這條消息帶來迦太基的羅馬大使就面臨着生命危險。
馬西尼薩命令其子古魯撒抵達羅馬,報告說迦太基人無論海陸都沒有停止備戰工作,以加速戰争爆發。
羅馬又派了十名大使,證實其所述情況果然不假,但是元老院拒絕了加圖立即宣布開戰的請求,而是在秘密會議中決定,如果迦太基人不同意解除武器,銷毀造船材料,他們再宣布開戰。
與此同時,非洲的沖突已經開始。
馬西尼薩派兒子把被驅逐出城的四十人送回城市,可是迦太基人關閉了城門,而且殺死了幾個努曼迪亞人,于是馬西尼薩開始出動部隊,而迦太基愛國黨人也做好準備,預備還擊。
可是迦太基人總是推舉庸碌無能的人來做将軍,此次統帥軍隊的哈斯杜巴爾也是同樣。
他穿着紫色的将軍戰袍高視闊步,就像舞台上的國王,這個肥胖的人即使在營地裡也大吃大喝,在當時的情況下,即便有哈米爾卡的天分和漢尼拔的軍事才能也可能無力回天,而這個自負的庸碌之輩就更加無濟于事了。
西庇阿當時是西班牙部隊的軍事保民官,他奉命到馬西尼薩部落去取長官的戰象,此時正在一座山上觀看迦太基人和努曼迪亞人的這場惡戰,就像&ldquo宙斯在伊達山&rdquo上一樣。
在這場戰鬥中,有六千名努曼迪亞騎兵出于對馬西尼薩的不滿轉投迦太基人,這樣,迦太基人的數量就遠超敵人,但他們還是大敗而歸。
之後,迦太基人主動提出割地賠款,在他們的請求之下,西庇阿也同意調停,但是,哈斯杜巴爾拒絕交出努曼迪亞叛軍,和解失敗。
不過,後來由于敵軍步步緊逼,迦太基不得不答應敵人的全部條件&mdash&mdash交出叛軍、被逐者回城、卸下武器、從槍拱門下走出去、此後五十年内每年交納一百塔倫特(約二萬四千英鎊)。
即便這麼苛刻的條件,努曼迪亞人也沒有遵守,相反,他們把手無寸鐵的迦太基人在歸途中打了個落花流水。
羅馬人宣戰
羅馬人一直小心翼翼地不進行幹預,免得阻止這場戰争,現在他們終于得其所願,找到了挑起戰争的借口&mdash&mdash迦太基人這一次确實違反了條約,因為條約規定,迦太基不得與羅馬的盟國宣戰或者在其領域之外發起戰争[5],而且他們已經戰敗過一次,正是筋疲力盡的時候。
意大利的援軍已經聚集羅馬,船隻也已集合完畢,戰争随時都會爆發。
迦太基竭盡全力想避免這次迫在眉睫的危險。
愛國黨的領袖哈斯杜巴爾和嘉泰羅,都被宣布死刑。
接着,又派使者到羅馬去,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們身上。
就在此時,利比亞腓尼基人的第二大城市烏提卡也派大使抵達羅馬,他們全權把整個城市都獻給羅馬人,而迦太基人隻是不待命令就處決了罪魁禍首,與這種徹徹底底的恭順相比,他們簡直就是傲慢無禮。
元老院最後決定迦太基人的理由不夠充分,迦太基人問那什麼樣才算充分呢,羅馬人回答說,你們自己知道。
毫無疑問,他們也許知道羅馬人到底想要什麼,但是他們很難相信自己深愛的城市已經到了最後一刻。
于是,迦太基使者再一次來到了羅馬,這一次他們有30個人,且擁有無限的權力。
可是他們到達時,戰争已經宣布開始(羅馬紀元605年即前149年),兩個執政官帶領的部隊也已登岸。
可是現在他們還夢想用完全的順服來驅散戰争的風暴。
對于他們的請求,元老院回答說,兩個執政官剛剛向西西裡進發,如果迦太基人能在一個月之内把三百名貴族子弟送到裡利班做人質,并服從執政官将來頒發的任何命令,則羅馬人将保證迦太基人的領土、市政自由、法律、公私财産等。
很多人都認為這個答複模棱兩可,但他們錯了,即便當時,一些明眼的迦太基人也指出了這一點。
他們要求的一切都得到了許可,唯獨城市本身的去向沒有說明,而且根本沒有提到軍隊停止在非洲登岸的事情,這些都清楚表明了羅馬人的意圖。
元老院當時非常苛刻,但是沒有做出一點讓步的表示。
迦太基人又不願睜開眼睛,而且當時也沒有一個能幹的政治家能夠把城裡的大部分居民組織起來,或者進行殊死抵抗,或者徹底順服。
宣布戰争和要求人質的消息同時傳來,他們覺得後者還可以忍受,立刻同意了。
他們還抱有幻想,因為不戰就向一個世代為敵的國家投降,他們沒有勇氣來承認這件事情的含義。
兩個執政官把人質由裡利班送回羅馬,又告訴迦太基使者,非洲的事将來再說。
羅馬人在非洲沒有遭到抵抗,順利登陸,他們要求的糧饷也準時供應。
迦太基元老院全體來到羅馬人位于烏提卡的總部接受命令,執政官的第一個命令就是解除他們的武裝。
當時哈斯杜巴爾逃避死刑,在外面糾集了一支部隊,人數已達兩萬有餘。
迦太基人問,如果解除了武裝,那麼誰來保護他們免受叛軍的威脅呢?羅馬人答,這就是羅馬人要考慮的問題了。
于是,迦太基議會全體成員奴顔婢膝地來到執政官面前,獻出了所有的造船材料、軍庫儲備和私人武器&mdash&mdash共計三千石弩和二十萬套盔甲,然後他們還問羅馬人有沒有其他要求。
這時,盧修斯·馬西烏斯·森索利努斯站了起來,向議會宣布說,根據元老院的指示,這座城市必須毀掉,居民們可以随意居住在該地區,不過距海必須十公裡以上。
迦太基人的反抗
這個可怕的命令激起了腓尼基人心中強烈的感情&mdash&mdash我們是應該說勇敢和還是瘋狂呢?&mdash&mdash這種感情隻有在提爾人反抗亞曆山大以及後來猶太人反抗維斯帕先時才見到過。
雖然這個民族忍耐奴役和壓迫的耐心舉世無雙,但現在這個以商業和航海聞名的國家所爆發的怒火也同樣無可比拟,因為現在受到威脅的不是國家,不是自由,而是他們熱愛的土地、他們世代居住的城市、他們所敬仰的海濱故鄉。
希望破滅了,救援也不可得,政府官員至今還認為他們應無條件順從,但是,主張讓他們接受命運的人的聲音,就像狂風暴雨時水手的叫聲一樣,很快就淹沒在人民群衆憤怒的呼聲裡。
他們在狂怒之下,抓住了主張交出人質和武器的長官,把帶回不幸消息的無辜者殺死,就連剛好居住在這裡的意大利人也都被撕成了碎片,至少在他們身上,提前報了亡國之仇。
至于如何防禦,他們還沒有決定,但是手無寸鐵這一點,卻是毫無疑問的。
城門關上了,石頭都垛到了城牆上的碉堡裡,城牆上的石弩都已拆掉。
哈斯杜巴爾,馬西尼薩之孫擔任總指揮,奴隸們也都宣告解放。
當時,迦太基全境除了東海岸各城邑&mdash&mdash哈德魯米圖姆、小勒普提斯、塔普蘇斯、阿庫拉和烏提卡城之外&mdash&mdash被羅馬人占領之外,其他各地區都掌握在哈斯杜巴爾領導的叛軍手裡,迦太基人懇請他們不要在此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拒絕對國家的幫助,他們對于群衆的防守提供了寶貴的支持。
同時,這些腓尼基人還以真正腓尼基人的方式,用謙卑的外衣掩蓋起他們深深的怨恨,試圖迷惑敵人。
他們送信給執政官要求停戰三十天,以便派大使到羅馬去。
迦太基人深知,那兩位将軍既不願也不能答應他們的請求,因為他們已經被拒絕過一次。
兩個執政官确信迦太基人在最初的絕望過後,他們就會順從,所以就答應推遲進攻。
迦太基人就利用這個珍貴的機會準備石弩和盔甲,無論男女老少,不分白天黑夜,裝配機器、制造武器,公共建築都被拆掉,利用裡面的木頭和金屬;女人們剪掉頭發,制成石弩裡不可或缺的弦。
在不可思議的短時間裡,城牆和男人們就重新武裝起來。
支持這種壯舉的,正是人民群衆内心的熱忱,一種超人的民族仇恨。
執政官就在幾公裡開外,對于城裡的事卻一無所知,也可謂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最後,兩個執政官終于厭倦了等待,于是從烏提卡的營地開拔,準備攻城。
他們還以為架起梯子就能爬上光秃秃的城牆呢,可是結果卻又驚又怕地發現,碉堡上重新裝備了石弩,而那個人口稠密的城市,他們還以為能夠如入空城,可是現在已經全副武裝,預備戰鬥到最後一人了。
迦太基城
迦太基城非常堅固,既因為其得天獨厚的結構,更是因為當地居民的建築藝術,因為他們經常要依靠城牆來保護自己。
突尼斯灣水面寬闊,西鄰法裡納角,東鄰崩角,一條地峽橫貫東西,伸向海灣。
這條地峽三面環海,隻有西部與大陸相連。
地峽整體平坦,最窄處隻有兩英裡寬,兩端是兩塊高地紮貝爾·哈維和西迪·布塞得,高地中間橫卧着艾爾·莫薩平原。
迦太基城就位于平原南部和西迪·布塞得相連的地方。
西迪高地面朝海灣的一面相當陡峭,且礁石險灘無數,是這個城市的天然有利條件,隻需一堵簡單的圍牆就足以抵擋敵人。
相反,在靠近内陸的西部地區則沒有任何防護屏障,迦太基人建立了高超的防禦工事,那個時代所有的建築技巧,在這裡都得到體現。
最近發現,這裡的建築與波力比阿斯所描述的絲毫不爽,從其遺址看來,這裡主要有一個厚度為六英尺半的外牆,外牆背後有許多巨大的炮塔,可能沿着外牆處處都是炮塔。
炮塔由一條寬六英尺的甬道把它和外牆分割開來,深度為十四英尺,如果不算上炮塔前後的牆壁,每個炮塔都有三英尺寬[6]。
這堵龐大的牆壁,全部由雕刻的巨石砌成,不包括炮塔上的城垛和四層的巨塔,共為兩層,高度為四十五英尺[7]。
下層配有象廄,儲存有足夠三百頭大象食用的糧草[8];上層有馬廄、武器庫和營房。
南部有一座名為比爾薩的山(叙利亞語比爾薩就是避難所),這是一塊巨大的岩石,高達一百八十八英尺,底部周圍足有三千英尺,外牆南部就與這座山相連,正如卡庇托爾的岩石與羅馬的城牆相連一樣。
山頂有康複之神的巨大廟宇,建立在一個很大的地基上。
城南臨水,圖内斯湖水緩緩流向西南。
迦太基半島一塊向南傾斜的舌形地帶又低又窄[9],幾乎把圖内斯湖與海灣完全隔絕,同時也因為開闊的海灣是東南走向的。
上面所述地點就是城裡兩個海港所在的位置,這兩個海港全為人工打造,外港也是一個商業港口,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