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的一些人士前往羅馬元老院訴說他們的遭遇。
元老院照例回答說要派遣使者前去調查,可是來到亞加亞和斯巴達的使者并沒有傳達元老院的意思,而是宣布說元老院已經做出有利于他們的判決。
這樣,亞加亞人更加覺得,既然他們是羅馬人的同盟,則自己應與羅馬人處于同等地位,又因為羅馬人攻打僞菲利普時,亞加亞人曾施以援手,所以便自覺在政治上的重要性提高,因此于羅馬紀元606年即前148年派達摩克利圖斯率軍進攻拉科尼亞,羅馬大使途經亞細亞,在梅特路斯的勸說下,警告他們要維持和平,等候元老院委員到來,卻毫無用處。
接着爆發了一場戰役,近一千名斯巴達人死于其中,如果不是因為達摩克利圖斯既無政治能力又無軍事才幹,斯巴達城必被攻陷。
達摩克利圖斯被免之後,他的繼任人戴安烏斯正是挑起這場戰争的主角兒,所以此時就狂熱地繼續戰争。
同時他還向那令人畏懼的馬其頓司令官表示亞加亞對其同盟的絕對忠誠。
不久,盼望已久的羅馬委員終于出現,由奧利裡烏斯·俄瑞斯忒斯帶領。
戰争暫時停止,亞加亞公會列隊于科林斯,聽取委員的指示,但這指示出乎意料,且令人深感不快。
斯巴達并入亞加亞,本來就是強迫的,有悖常理,所以羅馬人決定将它取消,并且将在一切事務上對亞加亞人采取強硬措施。
幾年前(羅馬紀元591年即前163年),亞加亞人曾被迫放棄與埃托利亞城市普勞倫的同盟,現在又被命令放棄自第二次馬其頓戰争以來所獲得的一切領土&mdash&mdash這包括伯羅奔尼撒半島的科林斯、奧克美納斯、阿格斯、斯巴達和歐伊特附近的赫拉克勒亞,他們的同盟縮小到漢尼拔戰争結束時的規模。
亞加亞人聞聽此言,不待羅馬使者說完,立刻奔到集市,向大家宣布羅馬人的指示。
無論官員還是百姓立刻異口同聲表示,要立即抓捕目前還在科林斯的拉奇代蒙人,因為這些斯巴達人給他們帶來了橫禍。
這場抓捕混亂之極,擁有拉哥尼亞的姓名或者穿雙拉哥尼亞的鞋子都成為他們關押别人的理由,事實上,亞加亞人甚至闖入羅馬使者的住所,把躲在那裡避難的拉奇代蒙人抓走,還對羅馬使者惡言相向,好在沒有動手。
羅馬使者憤而回國,向元老院哭訴其遭遇,并且難免言過其實,但是一向對希臘人采取溫和手段的元老院,起初的方法僅限于勸告。
他們言辭極其溫和,對自己所受到的侮辱甚至沒有提到賠償,賽克斯圖斯·尤利烏斯·凱撒隻是在愛吉姆的公會裡重申了羅馬人的命令(羅馬紀元607年即前147年春)。
亞加亞的領袖們推舉克利圖勞斯為他們的統帥(從羅馬紀元607年5月&mdash608年5月即前147&mdash146年),這些人都精通國家大事、熟悉政治策略,可他們得出的結論卻是,羅馬在迦太基和維裡亞都地位不穩,于是就繼續欺騙和冒犯羅馬人。
他們請求凱撒在泰耶阿組織一場各方代表會議,對上面的問題進行調停。
凱撒照做了,但是,凱撒和拉奇代蒙的大使在那裡白白等待亞加亞人很久,最後卻隻有克利圖勞斯一個人到場,對他們宣布說,隻有亞加亞大會才有權處理這個問題,此事隻能在公會中得到解決,也就是說,隻有六個月後才能得到解決。
于是凱撒返回了羅馬。
在克利圖勞斯的提議下,亞加亞人的下一次大會正式對斯巴達人宣戰。
即使現在梅特路斯仍然試圖友好解決此次争端,派使者來到科林斯,但是市民議會的吵鬧聲(主要是這個富裕的商業和制造業城市百姓的聲音),很快就把羅馬使者的聲音給淹沒了,他們不得不離開這個地方。
克利圖勞斯宣布說,希望羅馬人成為他們的朋友而不是他們的敵人,這得到了廣大群衆的熱烈歡迎。
公會成員想要幹預,百姓卻群起保護他們愛戴的這個人,當時人們諷刺說&ldquo富人背叛祖國&rdquo,&ldquo他們需要軍事獨裁&rdquo,并且還暗示說,有很多民族和國王都預備反對羅馬等。
此後的兩個決議都表明了此次活動的動機:一個是所有俱樂部都應永久存在;另一個是一切債務訴訟都應擱置,直至恢複和平。
亞加亞人就這樣發動了戰争,他們甚至還擁有了底比斯人、皮奧夏人和哈爾基斯人的同盟。
羅馬紀元608年即前146年初,亞加亞人進軍色薩利,迫使歐伊特附近的赫拉克勒亞屈服,因為該地區早前遵元老院之命,脫離了亞加亞同盟。
元老院派遣執政官盧修斯·穆米烏斯前往希臘,尚未到達,于是梅特路斯就負責率領馬其頓的軍團來保護赫拉克勒亞。
亞加亞-底比斯軍隊一聽說羅馬人到達的消息,立刻不再言作戰之事,隻想着如何才能退回安全的伯羅奔尼撒半島。
軍隊急忙撤退,甚至塞莫皮萊的據點也放棄了,但是梅特路斯加緊追擊,在斯加費亞附近的羅克裡斯趕上并大敗希臘軍隊。
希臘人死傷無數,還有一部分被俘。
此次戰役以後,克利圖勞斯從此銷聲匿迹。
希臘殘軍七零八落,到處奔走,始終沒有地方願意收容。
帕特萊部全軍覆沒于福基斯,阿卡迪亞軍戰敗于契羅尼亞。
希臘北部地區根本沒有軍隊的蹤影,隻有一小撮亞加亞部隊和底比斯的市民成群結隊逃到了伯羅奔尼撒半島。
梅特路斯用最溫和的手段誘使希臘人放棄自己無謂的抵抗,比如,他下令所有底比斯人(除了一小部分外)都恢複自由,但是他的措施用意雖好,卻遭到了拼死抵抗,這并非由于人民願意抵抗,而是由于官員們憂慮自身的安全。
克利圖勞斯死後,戴安烏斯重任軍隊統帥,他把所有能使用武器的男子都召集到峽谷地帶,并命令一萬二千名奴隸及希臘本地人編入軍隊。
富人交租交稅,愛好和平的人士如不願賄賂統治者以免除兵役的,都遭到血腥迫害,人數驟減。
戰争由此繼續下去,戰況也一如從前。
由四千名壯年男子組成的亞加亞先鋒軍在阿爾卡美尼斯的率領下駐紮在梅加拉,他們一見到羅馬軍隊的身影,立刻四散逃竄。
梅特路斯正要命令軍隊進攻峽谷地帶的主力,這時,執政官盧修斯·穆米烏斯帶領幾名随從抵達羅馬指揮部,接任統帥。
同時,由于羅馬哨兵的疏忽,亞加亞軍隊取得一次勝利,因此信心大增,竟在琉科波特主動向兵力兩倍于己的羅馬軍隊挑戰。
羅馬人毫不猶豫,立刻應戰。
開始,亞加亞騎兵在約為自己六倍的羅馬騎兵面前潰不成軍,接着,頑強抵抗的希臘步兵也在敵人的側翼攻擊下亂成一團,戰争就此結束。
戴安烏斯逃回家中,殺死其妻,自己也服毒而死。
所有城市都不戰而降,就連傳說中堅不可摧的科林斯&mdash&mdash穆米烏斯害怕埋伏,猶豫三天不敢進城&mdash&mdash最後也沒有絲毫抵抗就被占領。
亞加亞行省
希臘事務的管理權現在都交由元老院的十名委員和執政官穆米烏斯,穆米烏斯在這個被征服的國家聲名尚可,但是毫無疑問,由于自己在這裡的赫赫戰功,他自稱&ldquo阿卡科斯&rdquo,并畢恭畢敬地為勝利者赫拉克勒斯建立了一座神廟,至少這一點做得并不聰明。
由于他并不習慣貴族的奢侈腐化,基本上是一個&ldquo新人&rdquo,相對較為清貧,所以還算是一個正直、寬容的執政者。
據說,除了戴安烏斯外,亞加亞沒死一人;除了皮西亞斯外,皮奧夏也沒死一人,這當然隻是一種誇大其詞的說法。
在卡爾基斯也有殘暴的事情發生,但總體來講,他在處罰犯罪時還是寬大為懷。
穆米烏斯拒絕了推倒菲洛皮門(亞加亞愛國黨領袖)雕像的建議,此外在當地征收的罰款也并非交給羅馬國庫,而是用于修建毀于戰火的希臘城市,并且此後也大都得到豁免。
家有父母妻子的叛變者,财産變賣後并未充公,而是交由家屬使用。
隻有科林斯、特斯皮伊及其他城市的藝術品被運走,一部分樹立在首都,一部分就放在意大利的鄉村[14],還有一些送給了峽谷地帶的德爾菲神廟和奧林匹克神廟。
在這個國家的組織結構上,他也同樣采取了溫和的措施。
當然,在引入行省制度時這一點就不言而喻,那些特殊同盟,尤其是亞加亞同盟都将被解散,各民社都自行其是,同時還有一條命令阻止他們的相互交往,也就是說,沒有人可以同時擁有兩個民社的土地。
不僅如此,各民社的民主法律都被廢除,各民社都由富人組成的議會進行管理,這些政策都在弗拉明努斯實施過[15]。
此外,各民社都須向羅馬繳納固定的土地稅,他們都處于馬其頓省長的管轄之内,他是最高的軍隊統領,對當地的司法和行政實行監督,比如,他可以對更加重要的刑事訴訟進行判決。
即便如此,希臘各民社仍然擁有一定的&ldquo自由&rdquo,他們擁有正式的主權(雖然羅馬主權對其進行了一定限制),他們擁有土地所有權和一定程度的行政及司法權[16]。
幾年之後,舊的同盟又開始時斷時續地存在,就連限制土地所有權的命令也廢除了。
科林斯的毀滅
底比斯、卡爾基斯和科林斯等民社受到的待遇則相對嚴厲,其中前兩個民社的居民都卸下了武器,拆除了城牆,變成了開放的村莊,這本是無可非議的,但是昔日繁華的科林斯&mdash&mdash希臘第一個商業城市就這樣無緣無故被拆毀,确實是羅馬編年史上的一個黑點。
元老院有令,科林斯公民全部被抓,沒有殺掉的一概賣為奴隸,城市本身也被拆掉城牆和城堡&mdash&mdash如果羅馬人不打算永遠駐守此地,這個辦法在所難免&mdash&mdash被夷為平地,而且羅馬人還依照慣例詛咒此地永遠不得重建。
該地區的大部分領土歸羅馬所有,其中一部分土地被送給西錫安,條件是後者應代替科林斯支付海峽地帶民族節日的費用。
希臘大地上最後一個珍貴的裝飾品,&ldquo希臘的眼睛&rdquo,一個曾經如此富饒的城市,就這樣消失了。
但是,如果文明回顧一下整個災難的過程,公正的曆史學家不得不承認&mdash&mdash該時期的希臘人自己也坦白承認&mdash&mdash此次戰争并非羅馬人之錯,相反,希臘人背信棄義,國勢衰微卻冒失魯莽,羅馬人不得不進行幹涉。
廢除聯盟虛僞的主權以及與此相關的有害夢想乃是此地的幸事。
馬其頓的羅馬元帥掌管此地,雖然并不如人願,但與昔日希臘聯盟和羅馬委員的混亂與暴政相比,已經好得多了。
伯羅奔尼撒半島也不再是雇傭兵的庇護所。
有人斷言,此地受到羅馬人的直接統治後,會在一定程度上恢複其平靜與繁榮,這點倒是可信。
第米斯托克利曾說過&ldquo滅亡拯救了滅亡&rdquo,當時的希臘人就用這句話來說明希臘喪失獨立的結果,其實不無道理。
即使現在,羅馬人對于希臘人仍然過分縱容,這一點與羅馬人當時對待斯巴達人和腓尼基人的作法對比,就會更加明顯。
殘暴對待野蠻民族似乎未嘗不可,但這一時期的羅馬人,也像後來的皇帝圖拉真一樣,認為&ldquo剝奪雅典和斯巴達人殘存的一點自由,未免太過嚴厲,太過野蠻&rdquo。
對待亞加亞人的寬容态度和對待科林斯的殘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羅馬人對于科林斯的殘忍,就是為毀掉努曼迪亞和迦太基城做辯解的人士也不以為然,即便按照羅馬國際法,羅馬使臣在科林斯街頭遭到惡語相待也不是他們遭到如此懲罰的理由。
這種殘忍并非由于某個人的命令,更不是穆米烏斯的命令,而是羅馬元老院深思熟慮的結果。
如果我們認為這是商人黨造成的結果,這結論一點不錯,因為商人黨很早就開始幹預貴族的政策,除掉科林斯就等于消滅了一個商業對手。
如果羅馬的大商人在希臘事務上有發言權,我們不難理解為什麼單獨科林斯城遭到這樣悲慘的待遇,為什麼羅馬人不僅毀掉了這個城市,而且還禁止在這塊适合商業發展的土地上進行任何重建工作。
自此以後,衆多羅馬商人雲集希臘,伯羅奔尼撒半島的阿哥斯就成了羅馬商人的集聚地。
然而對于羅馬的批發商來說,提洛島卻具有更加重要的意義。
即使早在羅馬紀元586年即前168年,提洛島就是一個著名的自由港了,它吸引了羅德斯大部分的商業,現在也同樣繼承了科林斯的遺産。
該島在很長一段時間内都是西方到東方貨物的集散地[17]。
第三個大洲距離遙遠,羅馬人的統治不如在非洲和馬其頓-希臘各國那樣順利,因為這些地區與意大利之間隻隔着一條狹窄的水域。
佩爾加盟王國
在小亞細亞,塞琉古王朝被驅逐之後,波爾加蒙王國就成了第一強國,阿塔利王朝不受亞曆山大王朝傳統的誘惑,而是明智地保持冷靜,不去強求不可能的事情,努力維護國内的平靜。
他們既不願擴張自己的領土,也決不在羅馬的強權下屈服。
他們隻是在羅馬人的允許之下,盡力促進帝國的繁榮與和平。
可惜他們還是沒能逃脫羅馬人的嫉妒和懷疑。
該國既擁有歐洲海岸普羅旁缇斯,西鄰小亞細亞海岸,在内陸地區又遠達卡帕多西亞和西亞邊界,并且與叙利亞國王保持着密切的聯系&mdash&mdash其中一個國王安條克·伊皮法尼(羅馬紀元590年即前164年)曾在阿塔利王朝的幫助下登位&mdash&mdash波爾加蒙國王歐邁尼斯二世勢力日漸強大,馬其頓和叙利亞王國的不斷衰落,使其國家更為顯赫,甚至引起了其創辦人的憂慮。
前面我們曾經講過,在第三次馬其頓戰争後,羅馬元老院曾試圖用不正當的外交手段來削弱這個盟國。
在當時的情況下,波爾加蒙統治者對于國内自由或半自由的商業城市的相互關系,以及邊境上那些野蠻鄰國的關系,早覺得焦頭爛額,現在其主國對本國表示不滿,更是增添了事情的複雜性。
由于羅馬紀元565年即前189年的和平條約并沒有清楚顯示,潘菲利亞和皮西迪亞邊界的陶魯斯高地到底屬于叙利亞還是波爾加蒙王國[18],而那些英勇的塞爾吉人,好像名義上承認叙利亞對他們的統治,所以在那幾乎無路可通的皮西迪亞山區,對國王歐邁尼斯二世和阿塔羅斯二世進行了曠日持久的激烈反抗。
亞洲凱爾特人,在羅馬人的授意下曾有一段時間臣服于波爾加蒙王國,現在也開始反抗歐邁尼斯,并與阿塔利王朝的世敵浦路西亞斯國王比提尼亞聯合,突然于羅馬紀元587年即前167年對歐邁尼斯發起戰争。
歐邁尼斯國王沒有時間去雇傭軍隊,他的智勇又不足以阻止凱爾特人大敗亞洲軍隊,阻止他們蹂躏他的國土。
對于歐邁尼斯的請求,羅馬人屈尊進行調停,方式卻相當奇特,我們上文曾經講過。
不過,這位國王一旦有了時間,又有國庫裡充足的庫存,他很快召集了一支部隊,不久便收複失地,将敵人逐出邊境。
盡管加拉提亞仍未收複,而他在當地維持自己立足之地的努力也因為羅馬的影響慘遭失敗[19],雖然鄰國和羅馬人對他施以明槍暗箭,然而,他死時留下的王國仍然勢力未減。
歐邁尼斯死時兒子尚未成年,本都王法那西斯試圖奪取監護權,歐邁尼斯之弟阿塔利二世費拉德爾費亞在羅馬人的幫助下驅逐了法那西斯,然後代替其侄攝政,就像安替柯·多森一樣,終身為其監護人。
此人非常聰明能幹、能屈能伸,是個真正的阿塔利人,他竟能設法讓元老院相信他們此前所懷有的疑心毫無根據。
雖然國内的反羅馬派指責他把土地出賣給羅馬人,并且奴顔婢膝承受羅馬人的侮辱和勒索,但是他有了羅馬人的保護,竟然能夠插手叙利亞、卡帕多西亞和比提尼亞的王位之争。
即便在與比提尼亞的戰争中,也是羅馬人的幹預挽救了他的性命。
比提尼亞國王普魯西亞斯二世外号為&ldquo獵手&rdquo,野蠻人和文明人的缺點他都兼而有之。
阿塔利二世與比提尼亞的戰争極為兇險,但羅馬人直到最後關頭&mdash&mdash他被圍困城中時才開始施以援手,而且普魯西亞斯對于羅馬人的第一次警告根本不予理睬,甚至還對此加以嘲笑。
不過,當他監護下的阿塔利三世·費羅梅托繼位之後,國王所實行的和平寬大政策就為亞洲蘇丹式的暴政所代替。
比如,他父親的朋友經常對其進行忠告,很不方便,為了除掉這些人,他便把他們召集到宮中,命令衛兵将他們一一殺死,此後又除掉其妻子家人。
除此之外,他還寫些有關園藝的文章,種植有毒植物,制備蠟炬模型,最終猝然死亡。
亞細亞行省與亞利斯托尼庫斯的戰争
阿塔利二世死亡,阿塔利王朝随之消失。
在此關頭,根據羅馬屬國的憲法,末主有權利用遺囑規定王國的繼承權問題。
他竟然在遺囑中将王國留給了羅馬人,很難斷定他這麼做究竟是由于痛恨臣民們對阿塔利末代君主的折磨,還是想進一步确認羅馬對王國的實際統治。
總之,遺囑已經立下[20],羅馬人也接受了這份饋贈。
阿塔利王朝的土地和财寶就像一個新鮮的蘋果一樣,成了羅馬各政治黨派争奪的焦點。
在亞細亞,這份遺囑還引起了一場戰争。
由于亞洲人痛恨外族人對他們的統治,歐邁尼斯的私生子亞利斯托尼庫斯就利用這種心理,在士麥那和福西亞之間的一個小海港城市路加亞揭竿而起,要求繼承王位。
福西亞和其他一些城市都追随了他,但是艾菲希亞人在庫麥附近的海上把他擊敗,因為他們發現,隻有遵從羅馬人的命令才能給自己帶來好處。
亞利斯托尼庫斯不得不逃往内地。
大家都認為這場運動就此結束了,可是他突然又以&ldquo太陽城公民&rdquo[21]首領的名義出現在大家面前,換句話說,他率領着一群剛獲自由的奴隸,占領了呂底亞的提亞提拉城和阿波羅尼斯城,甚至一部分阿塔利王朝的城市,并召集了一群色雷斯自由人加入他的隊伍。
戰争進行得非常激烈。
亞細亞沒有羅馬軍隊,而當地的自由城市以及比提尼亞、帕負拉哥尼亞、卡帕多西亞、本都、亞美尼亞等屬國的軍隊都無法抵抗僞王的軍隊。
他依靠強大的兵力一直攻入克羅峰、薩默斯和敏杜斯,羅馬紀元623年即前131年底,羅馬軍隊抵達亞細亞時,他幾乎統治了他父親的整個王國。
羅馬軍隊的統帥,執政官兼大祭司長普布利烏斯·李錫尼烏斯·克拉蘇穆奇亞努斯,是當時羅馬最富有也是最文雅的一個人,同時他還是一個傑出的演說家和律師。
統帥意欲把僞王圍困在路加亞,可是正在準備期間,他因為過于輕敵,竟然被對手打得措手不及,本人也被一支色雷斯部隊圍困起來,這讓他吃了一驚。
他可不願意讓敵人得逞,自己一個堂堂的羅馬統帥怎能成為他們的俘虜,于是他故意激怒了那些并不知道他身份的野蠻人,結果那些人把他處以死刑(羅馬紀元624年即前130年初)。
當人們認出他就是執政官時,他已成了一具屍體。
卡帕多西亞國王阿裡阿拉斯好像也是和他同時死去的。
這次勝利不久,僞王就為克拉蘇的繼任人馬庫斯·波非那所敗,他的軍隊四散逃竄,本人也被圍困在斯特拉托尼西亞,成為戰俘,不久在羅馬被處決。
波非那猝死之後,征服最後一個進行抵抗的城市、對此地進行徹底管理的任務就落在了曼尼烏斯·阿基利烏斯的身上(羅馬紀元625年即前129年)。
其實行的政策跟在迦太基地區的政策一樣。
阿塔利王國的東部地區被劃給了屬國國王,這樣,羅馬人就不用防禦其邊界,軍隊也不必常駐亞細亞了。
泰爾米蘇斯劃歸利西亞同盟[22],色雷斯在歐洲的部分歸于馬其頓行省;其他地區就組成了一個新的羅馬行省,和迦太基一樣,這個行省就以它所處的大陸命名(其中自有其深意)。
當地昔日向波爾加蒙王國繳納的稅負全免,他們推行的政策也和希臘以及馬其頓一樣溫和,由此,小亞細亞最大的一個國家變成了羅馬的一個行省。
西亞卡帕多西亞
西亞衆多的其他小國和城市,比如比提尼亞、帕負拉哥尼亞、加裡克王國、利西亞、帕姆菲利亞同盟等,還有自由城市基齊庫斯和羅德等,他們的關系還一如從前。
哈裡斯河以外,在卡帕多西亞,阿裡阿拉特五世費羅帕特在阿塔利王朝的支持下,與在叙利亞支持下的哥哥赫羅福尼斯争奪王位,并取得成功。
此後,該國一直采取與波爾加蒙相似的政策,不僅絕對忠誠于羅馬,而且還傾向于接受希臘文化。
就是他把希臘文化引入了當時幾近野蠻的卡帕多西亞,當然還有希臘文化的奢侈浪費,比如對酒神巴克斯的崇拜以及所謂&ldquo流浪藝人&rdquo的腐化生活。
忠誠的阿裡阿拉特五世費羅帕特參與了羅馬與波爾加蒙僞王的戰争,并因此死亡,為表達對這種忠心的贊賞,羅馬人不僅驅逐了想要篡位的本都王,輔佐其幼子阿裡阿拉特六世上台,而且把阿塔利王國東南部的利考尼亞及其東部原屬西裡西亞的地區劃歸卡帕多西亞。
本都國
在小亞細亞東北部遙遠的地區,被稱為&ldquo海上卡帕多西亞&rdquo或者簡稱&ldquo海國&rdquo的本都國範圍漸漸擴大,勢力也逐漸增強。
馬格尼西亞戰役後不久,國王法那西斯一世就把其主權擴張到了哈裡斯河以外、比提尼亞的邊界第烏斯,尤其是占領了富饒的錫諾普地區,并将其由一個自由的希臘城市變成了本都國王的居所。
毫無疑問,他的這種侵略危害了鄰國的利益,于是,在國王歐邁尼斯二世的帶領下,幾國聯合對其發起了進攻(羅馬紀元571&mdash575年即前183&mdash前179年)。
在羅馬人的調停下,他同意從加拉提亞和帕負拉哥尼亞撤軍,但是這一系列事件都表明,法那西斯以及他的繼任人米特拉達特斯五世尤爾哥特斯在第三次布匿戰争以及與亞利斯托尼庫斯的戰争中,都是羅馬的忠實同盟,不僅擁有哈裡斯河之外的地區,而且實際上還保有對帕負拉哥尼亞和伽拉太王國的保護權。
阿塔利王國解體後,羅馬人之所以願意把大弗裡吉亞劃歸米特拉達特斯,表面上因為其在與亞利斯托尼庫斯戰争中的英勇行為,實際上則是因為向羅馬将軍繳納了大量财物。
這一點隻有在上面假設的前提下,才能得以解釋。
另一方面,本都在高加索和幼發拉底河方向延伸到何種程度,我們不能準确斷定,但它确實占有了亞美尼亞西部地區的恩迪爾斯和迪維利奇,這些地方也被稱為小亞美尼亞。
大亞美尼亞和索非尼地區則成立了獨立的王國。
叙利亞和埃及
在亞平甯半島的小亞細亞地區,羅馬大體上就這樣行使自己的統治權,雖然這些國家在很多事務上都不願按照羅馬的願望,甚至與它的願望相反,然而在土地分配上,基本還是由羅馬來統治,不過在陶魯斯和幼發拉底河上遊,直到尼羅河谷地大體上還都享有自治權。
所以在羅馬紀元565年即前189年,管理東方事務所應遵循的基本原則,也就是說哈裡斯河應成為羅馬屬國的東方邊界,這一點,元老院并沒有遵守,不過從其性質上看,也根本無法遵守。
政治上的地平線和自然界的地平線一樣隻是一個幻覺,如果叙利亞所擁有的戰艦和戰象數目完全符合和平條約規定;如果叙利亞軍隊在羅馬元老院的要求下,隻取得一半勝利就從埃及撤軍,那這些事情都表明他們明确承認羅馬的霸權和自己的屬國地位。
同樣,叙利亞和埃及的王位之争也要得到羅馬的命令才能解決。
在叙利亞,自從安條克·伊皮法尼斯死後(羅馬紀元590年即前164年),當時在羅馬做人質的塞琉古四世之子艾皮法尼斯(後改名為索特),開始與先王安條克·伊皮法尼斯的幼子安條克·尤帕托争奪王位。
在埃及,自從羅馬紀元584年即前170年以來,一直由兩兄弟共同執政,其中長兄托勒密·費羅米特(羅馬紀元573&mdash608年即前181&mdash前146年)被弟弟托勒密二世(或叫胖托勒密)逐出本國(羅馬紀元590年即前164年),因此親自跑到羅馬,希望能重新奪回王位。
羅馬元老院完全依靠外交手段解決了這兩件事情,并以羅馬的利益為準則。
在叙利亞,德米特裡厄斯更有資格繼承王位,卻被擱置一邊,安條克·尤帕特繼承王位。
這個幼年國王的監護權則落到了羅馬元老蓋烏斯·奧克塔維烏斯的手中,不負羅馬人的願望,他的統治完全是為了羅馬人的利益。
他根據羅馬紀元565年即前189年的協議,裁掉了海軍和戰象,以一種循序漸進的方式削弱了這個國家的軍事力量。
在埃及,不但費羅米特成功複位,而且昔蘭尼地區也被分割出去,成了尤爾哥特斯的屬地,這部分是為了結束兩兄弟之間的争端,部分也是為了削弱羅馬依舊強大的力量。
此後不久,一個猶太人寫道:&ldquo有用的人,羅馬人便立之為王;沒用的人,便逐出國門,遠離家鄉和親人。
&rdquo不過這也是羅馬元老院最後一次在東方事務上擁有如此的能力和精力,之前這種能力和精力在與菲利普、安條克和波修斯等人的合作中也表現出來過。
雖然政府内部的腐敗在對外事的影響中反應比較滞後,不過最終還是會産生很大的影響。
如果政府不穩定,整天處于風雨飄搖之中,那他們對權力的把握就會松弛,幾乎掌握不穩。
叙利亞的攝政王被謀殺于勞迪西亞,而那個被迫放棄王位的迪米特裡斯也逃出了羅馬,假借元老院的名義,廢掉幼小的國王,獲得了祖國的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