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拉古的新體制下,首領和軍隊之間沒有任何忠誠關系,雖然其擁有别的所有重要元素,但它缺少一樣東西,就是統治者與被統治者之間的道德聯系。
沒有它,任何國家都像建立在泥土之上,不堪一擊。
從否決授予拉丁人公民權的提議一事上可以清楚看出,民衆從來沒有為格拉古投過票,他們隻是為了自己。
由此,貴族階級計劃在這個分糧分地的始作俑者自己的地盤上向他開火。
元老院的敵對宣傳李維烏斯法
不用說,元老院向無産階級提供的特權,不僅和格拉古提供的糧食及其他東西一樣多,還遠遠超過了這一點。
在元老院的指派下,人民保民官馬庫斯·李維烏斯·德魯蘇斯提議,按照格拉古法律得到田地的人一律免除租金,并且宣布他們的田地可以自由支配,随便轉讓。
不僅如此,為了養活這些無産階級,他們不在海外,而是在意大利設立十二個殖民地,每地三千人。
為了實施該計劃,民衆可以提議合适的人選。
隻是一點,德魯蘇斯拒絕參加這一光榮使命,這與格拉古的家族委員會完全不同。
為該計劃承擔費用的很可能就是拉丁人,因為在目前的意大利,已經沒有其他大片的被占公地可供分配。
我們在文獻中發現了德魯蘇斯一些零星的規定,比如,拉丁士兵應受鞭刑隻能由拉丁軍官實施,而不能由羅馬軍官實施,從各方面看,這好像是為了補償拉丁人在其他方面所受的損失。
這個計劃并不十分精細,競争的痕迹過于明顯:他們聯合起來壓迫拉丁人,以加強貴族與無産階級之間的紐帶,這種努力也顯而易見。
還有一個問題,現在意大利大部分公地已分配完畢,即使拉丁人占有的土地全部收回,可是十二個新的公民社團,人口稠密、數量衆多,又在亞平甯半島的什麼地方容身呢?最後,德魯蘇斯宣布說,他絕不會參與實施自己的法案,這話過于精明,簡直就像是愚蠢。
這個笨拙的圈套對于他那些愚蠢的獵物來說卻非常合适。
事情過于依賴格拉古的個人影響,這時又有一件決定性的事情發生:格拉古此時正在非洲建立迦太基殖民地,他在都城的代理人馬庫斯·福拉庫斯做事愚笨而暴躁,給他的對手帶來了可乘之機。
民衆毫不猶豫地支持李維烏斯法,就像以前支持塞穆普羅尼烏斯法一樣。
同時為了報答新恩人,就給了舊恩人一次溫和的打擊,在他第三次競選保民官時拒絕了他,不過,也有人聲稱主持選舉的保民官操作不公,因為他之前與格拉古不和。
由此,格拉古的專制土崩瓦解。
進行執政官選舉時,又給了他第二次打擊,選舉的結果不僅不利于平民黨,而且使盧修斯·奧比米烏斯成為國家元首。
他于羅馬紀元629年即前125年任将軍時曾征服過弗雷格萊,是貴族黨派中一個最堅決、最不顧一切的領導。
他決心一有機會就趁早除掉這個最危險的反對派。
對于海外殖民地的攻擊 格拉古的死亡
這樣的機會很快來臨。
羅馬紀元632年即前122年12月10日,格拉古卸去平民保民官一職,羅馬紀元633年即前121年1月1日,奧比米烏斯入駐他的辦公室。
對格拉古的第一次攻擊當然就是他那個最有用然而也最不得人心的措施&mdash&mdash重建迦太基。
由于意大利人還有其他更大的誘惑,所以海外殖民地到目前為止隻受到了間接的攻擊,可是現在傳說,當時的非洲鬣狗挖出了迦太基剛立下的界石,于是羅馬祭祀就應人要求,宣稱這樣的征兆應是一種警示,不該在受神詛咒的土地上進行重建。
元老院于是覺得受良心驅使,必須出台一條法律,禁止建立朱諾尼亞殖民地。
格拉古與其他被指定建立殖民地的人正在挑選移民,在表決這條法律的當天來到召開公民大會的卡庇托爾神廟,意欲通過其追随者達到廢除該法的目的。
他不願給敵人留下他們求之不得的借口,所以不願動用武力,但他無法阻止自己的忠實信徒全副武裝出現。
他們還記得提比略的慘死,并且對貴族們的陰謀非常明了,因此在雙方激憤之時,沖突就不可避免。
執政官盧修斯·奧皮米烏斯照例在卡庇托爾神廟門口祭獻,其中一個侍從昆圖斯·安圖裡烏斯在一旁手持聖物,他傲慢地命令&ldquo壞公民&rdquo離開門廳,而且似乎要向蓋烏斯動手。
這時一個狂熱的格拉古分子拔出劍,把他砍倒,由此引發了一場騷亂。
格拉古試圖向民衆解釋,自己與這位亵渎神靈的殺手無關,可是這隻是徒勞,他隻是給對手留下了正式起訴他的理由,因為在混亂中,他打斷了保民官對人民的講話自己卻不知道。
這種罪行,按照已經作廢的古老法律(起源于階級鬥争之時),應受到嚴厲的懲罰。
貴族故意宣稱今天的事情是為了颠覆共和國,所以執政官盧修斯·奧皮米烏斯采取措施進行了武力鎮壓。
他本人晚上就在廣場的卡斯特神廟過夜,第二天一大早卡庇托爾神廟前就擠滿了克裡特弓箭手,同時政府黨派人士也把元老院和論壇廣場擠得嚴嚴實實,這包括元老和一部分支持他們的騎士階層,在執政官的命令下他們都全副武裝,而且每人都由兩位全副武裝的奴隸陪從。
貴族們無一缺席,即便年老可敬的昆圖斯·梅特路斯,雖然他一直傾向于改革,此時也帶着刀劍到場。
德西姆斯·布魯圖斯,一位能力超強、參加過西班牙戰争、經驗豐富的将領負責指揮這支武裝力量。
元老們在元老院門前集合,裝有安圖裡烏斯屍體的棺材通過這裡時,元老們好像吃了一驚,不約而同地擠過去瞻仰屍體,然後商量該如何處理此事。
平民黨的領袖們都從卡庇托爾神廟回到了家裡。
馬庫斯·福拉庫斯一晚上都在為這次街頭戰争做準備,而格拉古則好像不屑于與命運抗争。
第二天早上,當他們聽說敵人在卡庇托爾和論壇廣場嚴陣以待時,兩人一同逃往阿文廷山,也就是昔日貴族與平民鬥争時,平民黨的堡壘。
格拉古一言不發,并且沒帶武器。
福拉庫斯命令奴隸們全副武裝,并在戴安娜神廟築了一道壕溝以保護自己,并派遣幼子昆圖斯到敵軍陣營,可能的話,找出一個折中辦法。
昆圖斯回來,宣布貴族們要求無條件投降,并要求格拉古和福拉庫斯本人到達元老院,對自己挑釁人民保民官尊嚴的行為負責。
格拉古打算遵守命令,但是福拉庫斯阻止了他,再一次重複了這種軟弱而錯誤的求和行為。
于是昆圖斯·福拉庫斯再次單獨來到元老院,執政官就認為兩人拒絕到來是反抗政府的開端。
他命令逮捕使者,開始進攻阿文廷山,并且下令,無論誰能提來格拉古或者福拉庫斯的腦袋,都會得到和腦袋同樣重量的黃金;同時那些在沖突爆發之前就離開阿文廷的人,将會得到重重補償。
如此一來,阿文廷山上的人員很快減少很多。
膽大的貴族與克裡特人和奴隸一起攻向那幾乎無人防禦的阿文廷山,見者無一活命,約死亡二百五十人,且全是下人。
馬庫斯·福拉庫斯與大兒子一起逃去了藏身之地,可是很快就被發現并殺死。
格拉古在沖突開始之時就退入密涅瓦神廟,正欲提劍自殺,被朋友普布利烏斯·萊托裡烏斯抓住胳膊,懇求他活下去以待日後。
他們勸說格拉古逃到台伯河對岸,可是下山時過于匆忙,他跌倒扭傷了腳。
為了讓他有時間逃跑,他的兩個屬下轉身與追捕者搏鬥,拖延時間。
馬庫斯·波姆普尼烏斯死在阿文廷山下的推介明門口,普布利烏斯·萊托裡烏斯死在台伯河橋上,據說就是賀雷修斯·柯克雷斯單身匹馬抵擋伊特魯裡亞軍隊的地方。
這時的格拉古隻有奴隸尤波魯斯陪伴,來到了台伯河右岸的郊區。
在弗利那的小樹林裡發現了他們的屍體,看樣子這個奴隸先殺死了他的主人,随後自殺了。
兩位平民黨領導人的首級按照規定交給了貴族政府。
貴族盧修斯·賽普圖穆雷烏斯送去了格拉古的首級,得到了規定的獎賞甚至更多,可是殺死福拉庫斯的人,由于地位低下,空手而回。
死者的屍體都被扔進河裡,領導人的府邸也任由群衆洗劫一空。
接下來,就大規模追究格拉古餘黨,至少三千人被殺死在監獄。
十八歲的昆圖斯·福拉庫斯也慘死其中,他從未參加過這種政治沖突,很多人都為他年輕的生命和平易近人的性格感到惋惜。
之前在恢複國内和平之後,卡米盧斯在卡庇托爾山麓的空曠處建立一座神壇,此後在類似的場合,人們又在這裡為和諧之神建立了幾座廟宇。
現在這些廟宇都被拆毀,那些死亡或判罪的平民黨領導們财産全被沒收,即使妻室的嫁妝也難免于難。
以這些财産為基礎,執政官盧修斯·奧皮米烏斯在元老院的命令下建立了一個宏偉的新和諧神廟以及周圍的一些附屬建築。
現在,紮馬征服者的三個子孫先後葬身于革命&mdash&mdash先是提比略·格拉古,接着是西庇阿·埃米利亞努斯,最後是最年輕也最能幹的蓋烏斯·格拉古,在他們的遺骸上鏟除舊的遺迹,建立新的和諧神廟,這當然是符合時代精神的。
對格拉古氏的紀念遭到官方明令禁止,柯妮麗娅甚至不能穿上喪服為兒子哀悼。
高貴的格拉古兄弟,尤其是蓋烏斯生前,很多人對他非常崇拜,現在他們死後,這種崇敬以一種近乎宗教的熱情動人地表達出來。
盡管警察處處防範,那些熱情的追随者對于他們死亡的地點還是寄予深切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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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抵抗亞利斯托尼庫斯的戰鬥中死亡。
[2]其實這也正是土地改革的初衷之一。
[3]這個限制條款即隻有在缺乏其他合格的候選人時,執政官才能繼任。
這條法律之前沒有,是由格拉古首先提出的。
[4]以下就是他宣布新法改革時的話:&ldquo我雖出身貴族,但為了國民大衆的緣故失去了親愛的哥哥,從此之後普布利烏斯·阿福裡加努斯和提比略·格拉古的後人就隻有我和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我希望大家能允許我擔當接下來的重任,使我們的家族能夠苟延殘喘下去。
我想如果我請求大家的話,你們一定會同意的。
&rdquo
[5]其實這也是海外谷物在市場上競争的結果。
[6]這裡指意大利的谷物價格。
[7]這裡指他們具有上訴權,不可以随便被判處死刑。
[8]這裡指有錢的新興貴族。
[9]這至少把元老們從騎士百人團裡驅逐出去了。
[10]這裡指西亞細亞。
[11]這項法律是由他而不是提比略·格拉古頒布的,這在弗朗脫給維蘇斯的信中可以證朋。
[12]格拉古對刑事法進行了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