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拉在羅馬紀元667年即前87年初動身去希臘時,意大利内部的動蕩不安已初現端倪:叛亂尚未平息,大軍将領的政治立場模糊不清,而且多半是靠篡權而上位;首都内部混亂不堪,到處都是爾虞我詐。
寡頭政治通過武力取得政權,盡管方式還算溫和,但也引發了多方不滿。
資本家遭遇了羅馬此前遭遇過的經濟危機的打擊,不滿于政府推出了有關利率的法律,也對政府并未阻止意大利和亞洲戰事而憤憤不平。
叛軍現已投降,他們沒有像之前希冀的那樣,獲取和市民階級一樣的權利,而且之前有利于他們的條約也已作廢,現在他們已經完全地淪為附屬,沒有任何權利,他們對此哀歎痛哭。
阿爾卑斯山脈與波河之間的社區也同樣對給予他們的讓步表示不滿,市民和自由民也對取消蘇爾皮基烏斯法表示憤怒。
城市的民衆都沉浸在悲痛之中,發現棍棒憲法體制已經不再适合軍刀政府。
居住在首都的蘇爾皮基烏斯革命遺留下的亡命徒&mdash&mdash由于蘇拉的溫和政策,有相當數量的叛黨得以繼續留在羅馬&mdash&mdash堅決支持讓流浪在外的叛黨回歸羅馬,特别是一些貴婦為達此目的不惜犧牲錢财或精力。
這些憤懑或怨氣大都是漫無目的而且屬于臨時性的,所以都不能立即在黨派間引起激烈沖突,但是它們都能引起公衆不滿,而且已經或多或少地涉及到刺殺蘇魯弗斯,進而又有人多次嘗試刺殺蘇拉。
羅馬紀元667年即前87年執政官和護民官的選舉中一定程度上形勢對反對黨更有利,也是與此有關。
秦納 卡波 塞多留斯
這些憤懑的人推舉盧西烏斯·科尼利厄斯·秦納(LuciusCorneliusCinna)為國家元首,此人除了在同盟者戰争中表現突出外,便很少為人熟知。
在衆多羅馬革命黨的首領中,我們對秦納的為人和初衷都所知甚少。
很明顯,其原因是此人總體而言粗俗自私,從最開始就沒有什麼長遠的目标。
據說他第一次公開露面就将自己賣身給新公民和馬略的同黨,獲得大筆橫财,這條罪狀看起來非常讓人信服。
即使這是僞造的,至少他也有這樣做的嫌疑,而這些罪狀從未用在薩托甯、蘇爾皮基烏斯或蘇拉身上。
實際上他領導的運動,無論在動機還是目标上,都顯得毫無意義。
他領導的運動與其說是從政黨角度出發不如說是為那些憤懑者服務的,它既沒有明确的政治目标也沒有太多的支持,其主要目的是用合法或非法的手段召回那些流亡者。
秦納被加入這場陰謀似乎是因為護民官的權利有限,陰謀派需要一位執政官來幫助推行他們的計劃。
他們在羅馬紀元667年即前87年的執政官候選人中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選,于是推舉秦納作為執政官。
這場運動的低一級的領袖中有一些人更有頭腦,如護民官格涅烏斯·派皮裡烏斯·卡波,是最有才幹的羅馬軍官之一,而且在各方面都非常優秀。
他自成為護民官候選人以來就一直是蘇拉的敵人,也因此成為了人民憤恨的對象,實際上他本不該屬于此類人。
地方總督斯特拉博盡管與政府有過節,但并未卷入這場紛争之中。
秦納革命爆發 政府取得勝利
隻要蘇拉在意大利,這些共謀者就有充分的理由保持安靜。
當這位恐怖的前執政官并未聽從執政官秦納的勸告而是匆匆奔赴東方處理那邊的緊急事務時,秦納就在大多數護民官的支持下立即提交了法律提案,對羅馬紀元666年即前88年的蘇拉複辟一事提出反對。
就像之前蘇爾皮基烏斯提出的,他們支持新市民和自由民的政治權利均衡化,而且要求把此前因為蘇爾皮基烏斯革命而被放逐的人恢複到之前的狀态。
新市民在首都雲集,自由民也加入到他們的隊伍,以強迫對手屈服,如有必要,他們也不惜使用武力。
政府黨也絕不會屈服,雙方的執政官相互對立,格涅烏斯·屋大維對抗盧西烏斯·秦納,雙方護民官也激烈對抗。
在投票當天,雙方幾乎全都武裝上陣。
元老院的護民官投了否決票,雙方幾乎刀刃相見,屋大維也采取武力應對武力。
他的精銳部隊不僅肅清了聖路(ViaSacra)和論壇廣場,而且還不顧他們那溫文爾雅的首領之命,對那些聚會大衆實施了恐怖的暴行。
這個&ldquo屋大維日&rdquo論壇廣場血流成河、屍首遍野,實屬前所未見,據說死者達一萬人。
秦納号召奴隸們通過參加戰鬥獲取自由,但是就像馬略當年一樣,這種方法實屬無效,所以這次運動的首領們除了起而參戰,别無他法。
隻要他們還在任期,憲法就沒有辦法追究叛軍首領,但是一位忠貞有餘而虔誠不足的預言家說隻要放逐執政官秦納和六位追随他的護民官,國家便可恢複和平和甯靜。
于是元老院不顧憲法,而是按照所謂的神谕,将秦納革職放逐,并讓盧西烏斯·科尼利厄斯·梅魯拉(LuciusCorneliusMerula)代替他的職位,所有出逃的首領也都被宣布為非法逃犯。
看起來好像隻要再多加幾個放逐在努米底亞的人,這場危機就能夠被解除了。
秦納在意大利 馬略登陸
如果元老院不是和以前一樣疏忽懈怠,沒有把逃亡者迅速逐出意大利;如果逃亡者能為解放新市民而戰,能在某種程度上以重燃意大利的叛亂之火為己任,那麼毫無疑問,這場運動将不會再節外生枝。
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出現在普萊奈斯特的提布爾以及拉丁姆和坎帕尼亞所有重要的新市民社區,到處征收錢财和人力,以共謀大業。
他們所到之處,都是有求必應。
在這樣的援助下,他們出現在圍攻諾拉的軍隊中。
在他們看來,這個時期的軍隊傾向于民主黨和革命黨,而且将軍并沒用個人勢力強迫士兵依附于自己。
逃亡者的一些軍官,特别是秦納和塞多留,因為參加過幾次最近的戰役,所以他們的演講給士兵的印象比較深刻。
這些逃亡者告訴士兵,元老院違背憲法罷黜了曾經受歡迎的執政官,并且幹涉了人民的權益,這位執政官或毋甯說是新公民的境遇也使得軍官們清楚認識到憲法被破壞。
坎帕尼亞軍隊把秦納認作是執政官,并宣誓效忠于他,這裡成為新公民甚至是同盟社區的核心。
一支組成的大軍,盡管大部分是新兵,很快由坎帕尼亞向首都進軍。
其他軍隊也從北方加入。
在秦納的邀請下,那些在前年被放逐的人也在伊特魯裡亞海岸的特拉蒙(Telamon)登陸。
一共不超過500名武裝士兵,大多數都是逃亡者的奴隸和在諾曼底征募的騎兵。
就像馬略當年能夠屈尊與首都的烏合之衆聯合一樣,他現在也命令士兵連夜打開當地地主用來囚禁田地勞工的牢房。
他給這些勞工武器,讓他們為自己的自由而戰,勞工們欣然接受。
馬略的勢力由于這些勞工以及新市民分遣隊的加入而大大增強,再加上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流亡者,他的麾下迅速有了六千餘人。
他們配有四十艘戰船,駐紮在台伯河河口,追擊開往羅馬的糧船。
憑借這些隊伍,他加入&ldquo執政官&rdquo秦納麾下,受其調遣。
坎帕尼亞軍的首領猶豫了,那些更睿智一些的人,特别是塞多留,嚴肅地指出與馬略這樣的人接觸過密有多危險,因為他日後必定會是運動的首領,而且衆所周知他不能勝任任何政治活動,現在又一心複仇。
秦納現在完全不理會這些疑慮,還給予了馬略在伊特魯利亞以及海上的最高指揮權。
斯特拉博态度猶疑 秦納軍包圍羅馬
首都現在危機重重,政府不得不迅速召集軍隊,[1]但是梅特路斯的部隊在薩姆尼和諾拉被意大利人所牽制,隻有斯特拉博正在火速前往首都救援。
他出現後在科林門紮營,以他那數量龐大、訓練有素的大軍,可以毫無懸念地把那支實力相對薄弱的叛軍完全殲滅,但是這好像不是他的計劃。
相反,他眼看着叛軍完全侵入羅馬。
秦納和卡波的軍隊在雅尼庫魯姆(Janiculum)對面的台伯河右岸就位,塞多留在台伯河左岸、塞爾維昂城牆對面對抗龐培。
馬略的軍隊逐漸發展成三個軍團,并擁有大量戰船,在台伯河河岸攻克了一個又一個城市,最後甚至連奧斯提亞也為奸人出賣,落入他之手。
馬略任憑士兵在這座城市燒殺搶掠,似乎在以此宣告着恐怖統治的到來。
首都陷于危機之中,甚至交通也開始堵塞。
元老院下令将城牆和城門全部處于防禦狀态,并且征募自由民前往雅尼庫魯姆。
斯特拉博的不作為讓所有人震驚和憤怒。
他們自然會懷疑他正與秦納私通,但是卻沒有依據。
他曾與塞多留軍激戰,而且當馬略在一個守軍将領的幫助下攻入雅尼庫魯姆時,他又給了屋大維很大的援助,使叛軍得以被擊退并損傷慘重,這些都表明他沒有與叛軍勾結或者也沒有與其勾結的計劃。
似乎他的目的是讓現在噤若寒蟬的政府的市民都能深感到他在平定叛軍之中的貢獻,以此赢得明年的領事官一職,從而牢牢地掌握政府命脈。
各黨派與意大利談判 斯特拉博之死
然而元老院不想讓自己為了逃避一位篡逆者而逃到另一位篡逆者麾下尋求庇護,于是向别處尋求幫助。
按照元老院頒布的法規,所有參與到同盟者戰争的意大利社區,隻要已經投降,都可以重新得到羅馬公民權。
[2]看起來羅馬在對抗意大利的鬥争中,不惜一切代價所要争取的,不是什麼宏偉的目标,而是他們的虛榮心:剛遇到片刻的窘境,隻是為了給戰場上增加一兩千士兵,她就可以犧牲掉此前在同盟者戰争中奮力求得的東西。
實際上,有些軍隊就來自于這些重獲公民權的社區,但是他們并沒有帶給羅馬他們所期待的衆多兵團,實際上來自這些社區的軍隊人數總共最多不超過一萬人。
更重要的應該是與薩莫奈人和諾蘭人(Nolans)達成協議,這樣便可以用完全信得過的梅特路斯的部隊保衛首都。
薩莫奈人的要求讓人想起科迪安(Caudium)的牛轭&mdash&mdash歸還從薩莫奈人那裡收繳的獎品,釋放囚犯、召回逃亡者,放棄薩莫奈人從羅馬掠得的戰利品,将羅馬公民權授予薩莫奈人以及歸降他們的羅馬人。
即使是在現在這種和平告急的關頭,羅馬元老院也感覺這樣的要求太羞恥,于是加以拒絕,但是命令梅特路斯留下一小支部隊,親自率領整個南部意大利所有能召集到的部隊火速趕往羅馬。
梅特路斯聽令行事,結果薩莫奈人卻襲擊并打敗了梅特路斯留下的副将普洛提烏斯(Plautius)及其殘餘部隊。
諾拉的衛戍部隊出征,放火燒掉了與羅馬結盟的城市阿貝拉(Abella)。
此外,秦納和馬略面對薩莫奈人的要求都無所不從&mdash&mdash對他們而言羅馬的尊嚴能算什麼!&mdash&mdash一支薩姆尼分遣隊的加入又使得叛軍的力量得以增強。
在一場不利于政府的戰鬥結束後,阿裡米努姆(Ariminum)被叛軍占領,所以羅馬和波河河谷之間重要的交通線被切斷,以至于人力物力無法得到供應,這對羅馬而言也是很重要的損失。
于是匮乏和饑荒接踵而來。
這個人口稠密、物資充盈的城市由軍隊駐守但卻嚴重缺乏供給,特别是馬略還一而再、再而三地費盡心思切斷其供應。
他已經用戰船做成浮橋封鎖了台伯河,現在又攻克了安提姆、拉努維烏姆、阿裡西亞以及其他市鎮,控制了陸上交通。
同時除了那些已經背叛城市投靠于他的人之外,他把所有試圖抵抗的人都處死,以此來暫時平息他的複仇之火。
大批軍隊密集在首都周圍,士兵們的生活極為窘迫,後又有瘟疫肆虐。
據說此次瘟疫使得斯特拉博損兵一萬餘人,屋大維損兵六千餘人。
政府并未絕望,而斯特拉博的死對它而言也是幸事。
他死于瘟疫,對他懷恨在心的群衆對其開棺碎屍,并将其屍體曝露街頭。
其殘餘部隊被收編到屋大維軍營。
政府猶疑不決 羅馬投降
由于梅特路斯的到來以及斯特拉博的身亡,政府軍隊再一次至少與其對手勢均力敵,能夠在奧爾本山與叛軍展開決戰。
政府軍的士兵大都軍心未穩,當秦納出現時他們仍然熱烈歡迎,就像他仍然是他們的将軍和執政官。
梅特路斯認為此時不宜開戰,而是應率軍回營。
貴族黨本身也猶疑不決,彼此無法達成一緻,但是由正直卻固執并且目光短淺的屋大維領導的那一派卻堅定地反對任何讓步。
更有經驗且明智的梅特路斯也嘗試和解,但是他與秦納的會談卻激怒了雙方:秦納被馬略稱為膽小鬼,梅特路斯被屋大維稱為叛徒。
士兵們原本就已經驚魂未定,再加上屋大維缺乏經驗,所以難免對其不信任,于是建議梅特路斯擔任總指揮官。
當梅特路斯拒絕時,士兵們集體棄盔卸甲,甚至投身敵營。
市民們的情緒日益低落和沮喪。
秦納傳令保證給予那些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