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聲,聲聲入耳。
這樣的屠殺駭人聽聞,無法原諒,但是我們也不要忘記,如果羅馬城落入了被這些人處死的人手裡,那麼假以時日,他們也會以同樣的手段對首都燒殺搶掠,對市民屠殺蹂躏。
普萊奈斯特、諾爾巴和諾拉遭圍攻
看到從羅馬城牆抛下來的卡瑞裡那斯以及其他軍官的頭顱,普萊奈斯特的守衛兵知道羅馬已獲勝利,于是繳械投降。
他們的軍官蓋烏斯·馬略以及龐提烏斯之子,在逃跑失敗以後,相互揮劍而死。
人民寄希望于勝利者對他們存有憐憫之心,西第古斯也認為如此,但是憐憫仁慈的時代已經終結了。
在戰争的最後一刻,蘇拉毫無條件地赦免那些投奔他的人,但是對那些直到最後也未投降于他的軍官和社區,他卻表現出了出奇的冷酷。
在普萊奈斯特的一萬兩千餘名俘虜中,大部分羅馬人、少部分普萊奈斯特人以及婦女和兒童都被釋放,但是幾乎所有的普萊奈斯特人以及全部薩莫奈人都被繳械并碎屍,這座富饒的城市被搶掠。
當然,此事發生以後,那些尚未投降的新公民所在的城市就會奮力頑強抵抗。
例如在諾爾巴的拉丁鎮,當埃米利烏斯·雷必達(AemiliusLepidus)叛國進入城中時,市民彼此相殺并縱火燒城,這樣劊子手就不會殺害他們以洩憤,也不會在城中獲取任何戰利品。
下意大利的那不勒斯已經被襲擊,加普亞也似乎已經自願投降,但是直到羅馬紀元674年即前80年薩莫奈人才退出諾拉。
蓋烏斯·巴比烏斯·穆提盧斯(GaiusPapiusMutilus),曾是羅馬紀元664年即前90年叛軍的執政官。
他是意大利僅存的一位将軍,喬裝從諾拉逃跑,前往提阿努姆投奔妻子以求庇護,但是卻被妻子拒之門外,于是他在自家門口揮劍自刎。
這位獨裁者聲稱,薩莫奈人存在一日,羅馬便不得安甯,所以薩莫奈人應該從世界永遠消失。
就像之前他在羅馬和普萊奈斯特屠殺囚犯一樣,現在他也命士兵搜捕薩莫奈人,并占領埃塞尼亞(約在羅馬紀元674年即前80年),将這片曾經富饒繁榮的地方變為直到如今依然荒涼的廢墟。
同樣,翁布裡亞的圖德(Tuder)也遭到馬庫斯·克拉蘇猛攻。
伊特魯裡亞在波普隆尼烏姆(Populonium)特别是戰無不勝的沃萊特拉(Volaterrae)的領導下抵抗較久,他們從敗黨中集結出四個軍團,組成一個部隊,堅持兩年抵禦敵軍:先是抵禦蘇拉親自率領的軍隊,後來抵禦前執政官蓋烏斯·卡波。
他是民主黨執政官的兄弟,最後在第三年科林門戰役(羅馬紀元675年即前79年)後,這批守軍才被迫投降,前提是他們得以自由出城。
在這個可怕的年代,沒有人會尊重軍法或軍紀,士兵叫嚣着投降并把他們溫和的将軍用亂石砸死。
當守軍按投降協定撤退時,羅馬政府卻又派出一隊人馬将其截殺。
勝軍被分派進駐意大利全境,所有不穩定的市鎮都有守軍駐守。
在蘇拉軍的鐵騎之下,革命黨和民族黨反對的聲音都會逐漸被淹沒,最後趨于平靜。
外省
外省還有事情亟待解決。
盧西烏斯·菲利普從革命政府的省長昆圖斯·安東尼厄斯手中奪得撒丁島(羅馬紀元672年即前82年),山外高盧地區(TransalpineGaul)幾乎沒有抵抗,但是在西西裡島、西班牙以及阿非利加地區,意大利失利黨看起來似乎仍未善罷甘休。
西西裡島由值得信賴的省長馬庫斯·波本那把守。
昆圖斯·賽多留設法讓近西班牙諸省依附于他,并且把安頓在那裡的羅馬人組織成一個不小的軍隊,之後就封鎖了比利牛斯山的通道。
他欲以此再一次證明不管在哪裡他都能恪盡其職,而且隻有他才是革命黨中唯一能做實事的人。
阿非利加的省長哈德良,由于此前革命進行得太過徹底,所以現在為了彌補,開始賦予奴隸自由。
後來尤蒂卡(Utica)的商人慫恿下人作亂,在混亂中,哈德良在其宅邸中遭到突襲,他及其侍從全被燒死(羅馬紀元672年即前82年)。
盡管如此,該省依然依附于革命政府,秦納的女婿,奈烏斯·多米第烏斯·阿赫諾巴爾比,年輕有為,被授予了阿非利加的最高指揮權。
這消息甚至被傳到了屬國努米底亞以及毛裡塔尼亞等地,兩國的君主分别是高達(Gauda)之子耶姆普薩爾(Hiempsal)二世與是博庫斯(Bocchus)之子博古德(Bogud),他們都依附于蘇拉。
在秦納的幫助下,前者被民主黨篡位者西亞巴斯(Hiarbas)廢黜,在毛裡塔尼亞王國,此類争鬥也依舊存在。
執政官卡波從意大利出逃,但是在到達阿非利加與西西裡島之間的科斯裡亞島(Cossyra)時卻猶疑不決,不知道自己是應該逃向埃及還是該再次嘗試在另一個忠心的省份繼續戰鬥。
賽多留奔赴西班牙
蘇拉派蓋烏斯·安尼烏斯做遠西班牙省長,派蓋烏斯·瓦列裡烏斯·弗拉庫斯做埃布羅河的省長。
賽多留派往比利牛斯山的将軍被其部下所殺,其部下四分五裂,所以安尼烏斯和弗拉庫斯不費吹灰之力就打開了該處隘口。
賽多留兵力太弱,不能與敵人抗衡,于是他匆忙集結最近的部隊在新迦太基登船逃離&mdash&mdash究竟要逃往何處,他自己并不知曉,或許是去往阿非利加沿海,或者是去往加那利群島&mdash&mdash但是隻要蘇拉軍找不到,他逃向哪裡都可以。
于是西班牙欣然向蘇拉的部下投降(大約在羅馬紀元673年即前81年),弗拉庫斯成功戰勝凱爾特人,并穿過凱爾特人地區,戰勝了凱爾特伊比利亞人(羅馬紀元674年即前80年)。
西西裡島
格涅烏斯·龐培被任命為副執政官前往西西裡島。
當他率一百二十艘戰船和六個兵團出現在西西裡島海域時,波本那未加抵抗就撤離出島。
龐培派出一支分遣隊前往科斯裡亞島,抓獲了暫居此地的馬略手下的軍官。
馬庫斯·布魯特斯及其其他軍官即刻被處死,但是龐培下令将執政官卡波帶至利利貝烏姆(Lilybaeum),而後全然不顧及當年卡波曾經救他于危難之中的情誼,竟親手将他交至劊子手手中(羅馬紀元672年即前82年)。
阿非利加
龐培又受命前往阿非利加,龐培憑借其強大兵力擊敗了阿赫諾巴爾比以及西亞巴斯的部隊,而後謝絕了&ldquo至尊統帥&rdquo的榮譽,進而即刻突襲敵營。
他在一日之内蕩平敵軍,阿赫諾巴爾陣亡。
在博古德王的幫助下,西亞巴斯被抓并在布拉(Bulla)被殺,耶姆普薩爾重新獲得王位。
他們又對沙漠住民進行大肆劫掠,其中很多之前被馬略承認為自由的蓋圖利安(Gaetulian)部落現在也被迫臣服于耶姆普薩爾,羅馬在阿非利加又重振威名。
龐培進軍阿非利加四十天後,一切都塵埃落定(羅馬紀元674年即前80年)。
元老院要求龐培解散軍隊,也就是暗示他不得舉行凱旋禮,因為他是一個臨時的官吏,所以照例無權要求凱旋禮。
将軍在暗地裡抱怨,士兵們也為他鳴不平。
有一段時間以來阿非利加似乎要對抗元老院,而蘇拉也将不得不對其女婿宣戰,但是最後蘇拉妥協了,默許這位年輕人吹噓自己是唯一一位還沒有成為議員就成為了&ldquo至尊統帥&rdquo的人(羅馬紀元675即前79年3月12日)。
實際上這位年輕人的榮譽來得太過容易,但是蘇拉面對他的吹噓,不無嘲諷地祝賀他為&ldquo偉人&rdquo。
米特拉達特斯面臨的新困難
蘇拉在羅馬紀元671年即前83年春登陸亞洲之後,東方也自此是戰事不斷。
在亞洲恢複原狀和當年在意大利制服一兩個城市一樣,都需要付出鮮血做代價。
特别是在對付自由市米蒂利尼時,盧西烏斯·盧庫勒斯在用盡溫和手段無果之後也不得不動用武力,即使當時羅馬已經在戰場取得絕對性勝利,這裡的市民依然負隅抵抗。
同時羅馬在亞洲的省長盧西烏斯·穆雷納,與米特拉達特斯王陷入了新的糾葛。
自和平以來,米特拉達特斯就忙于強化其統治,因為他的統治即使是在北部諸省也是搖搖欲墜。
他任命他能幹的王子前往科爾斯基任省長,以此來平複那裡的動亂,而後又将該王子鏟除,現在又準備前往他轄下的博斯普魯斯王國遠征。
阿奇勞斯被迫前往穆雷納避難,他說米特拉達特斯的這些準備一定是為了對抗羅馬。
穆雷納聽聞,便以米特拉達特斯仍然占據着卡帕多西亞的邊境為由,派兵前往卡帕多西亞的科馬納,從而進犯本都邊境(羅馬紀元671年即前83年)。
米特拉達特斯僅僅向穆雷納抗議,無果後,向羅馬政府抗議。
蘇拉派人勸阻穆雷納,但是他并未停止,相反,他率軍跨過哈裡斯河,進入了本都王國的境内,于是米特拉達特斯王被迫以武力反擊。
在本都王率優勢兵力到來之前,他的部下戈爾狄俄斯負責牽制羅馬軍。
穆雷納大敗,損失慘重,被迫從羅馬邊界撤退回到佛裡吉亞,羅馬守衛兵全部從卡帕多西亞被驅逐。
之前穆雷納厚顔無恥地宣稱自己戰勝了,并自封為&ldquo至尊統帥&rdquo(羅馬紀元672年即前82年),但是這次失敗加上蘇拉給他的第二次警告,讓他最後不得不停止吹噓。
羅馬與米特拉達特斯再一次處于和平狀态(羅馬紀元673年即前81年)。
第二次和平 占領米蒂利亞
這場愚蠢的争鬥使得進攻米蒂利亞的事情擱淺。
比提尼亞在長時間的海陸圍攻之中樹有大功,此後穆雷納的繼任者才成功地通過暴力取下了米蒂利亞(羅馬紀元675年即前79年)。
整體和平
東西部十年的動蕩與叛亂終于結束了,國家再一次得以統一,國内外也得以和平。
在最後幾年的嚴重動蕩時期,即使是這樣的休整期也算是一種慰藉。
現在的暫時和平是否真的是一種慰藉,這位成功蕩平了民衆公敵并且平息了革命的偉人是否能夠成功恢複已經風雨飄搖的社會秩序和政治秩序,現在都不得而知。
***
[1]下文叙述均依據新發現的李錫尼書,該書記載了很多我們前所未知的内容,能使我們朋白這諸多事件的前因後果。
[2]根據西塞羅的Phil.Xii.II.27的記載,這件事并未取得人民大會的認可。
元老院的辦法似乎就是延長普勞提烏斯·帕皮裡烏斯法的期限,實際上是把羅馬公民權轉讓給一切意大利人,這也是他一貫的做法。
[3]紀年中所說的羅馬紀元668年即前86年的執政官盧西烏斯·瓦列裡烏斯·弗拉庫斯,并不是羅馬紀元654年即前100年的執政官,而是一個比較年輕的與他同名的人,或者是他的兒子。
原因如下:第一,大約在羅馬紀元603&mdash673年即前151&mdash81年禁止兩次擔任執政官的法律依然有效,所以當年發生在西庇阿以及馬略身上的事,也一定會發生在弗拉庫斯身上。
第二,凡是提到弗拉庫斯的地方都沒有提到過他曾經兩次擔任執政官。
第三,如果弗拉庫斯在羅馬紀元669年即前85年做元老院的領袖,那麼他一定是在羅馬活動的前執政官,所以他不可能是668年的執政官,因為那時候後者已經前往亞洲,而且可能死在了那裡。
西塞羅說,羅馬紀元654年即前100年的執政官以及羅馬紀元657年即前97年的監察官是一位在羅馬紀元667年即前87年身在羅馬的前執政官:羅馬紀元669年即前85年時,他大概是當時在世的最年長的監察官,所以比較适合做元老院的首領,而且他又是羅馬紀元672年即前82年的執政官以及騎兵将領。
另一方面,在羅馬紀元668年即前86年死于尼克梅底的執政官是西塞羅為其辯護的盧西烏斯·弗拉庫斯的父親。
[4]我們隻能說此人指的是布魯特斯,因為馬爾庫斯·布魯圖斯是所謂&ldquo解放者&rdquo的父親,并于羅馬紀元671年即前83年為護民官,所以不可能會出現在戰場。
[5]據說蘇拉駐紮在唯一一個通往普萊奈斯特的隘口,但是從後面發生的事來看,羅馬不僅對救兵開放也對他開放。
毫無疑問,蘇拉駐紮在瓦爾蒙托内與帕勒斯特裡納的交叉路口,薩莫奈人沿着拉丁路在此處轉彎。
于是蘇拉率兵沿着普萊耐斯特路,敵人沿着拉丁路或拉比坎内申路,前往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