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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蘇拉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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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是軍隊和軍官,再次屈從于民權。

    當這事昭顯出來時,他的部下裡便出現了反對聲。

    寡頭黨可以被其他市民們尊為僭主,而這些将領用他們的劍推翻了元老院,現在召喚他們去服從的正是元老院,這似乎讓人無法忍受。

    反抗新秩序的正是蘇拉最信任的兩位軍官。

    蘇拉派遣格涅烏斯·龐培攻打西西裡和非洲,并将他選為自己的女婿。

    任務完成後,元老院下令讓龐培解散軍隊,他沒有服從,差不多算是公開叛亂。

     昆圖斯·奧菲拉所堅守的普萊奈斯特,是最艱苦的戰役,并帶來了最後的勝利,而他也公然違反新頒布的法令,沒有擔任下級官員便成為執政官的候選人。

    對于龐培,他即使不是誠心實意的和解,至少也做出了妥協。

    蘇拉非常了解這個人并不怕他,也沒有憎恨龐培當着他的面直言人們更關注朝陽而非落日,還給予了這位自負的年輕人一心所向往的虛榮。

    如果在此蘇拉表現出來他的寬宏大量,那麼在另一處則顯示出他不允許自己的下屬利用他。

    當奧菲拉一擔任非法候選人時,蘇拉就在公共市場将他處死,随後便向聚集的公民解釋此事是他的指令以及這樣做的原因。

    如此一來,官員們明目張膽地反對新法令的行為肯定就暫時沉寂了,但反抗依然存在,并揚言這次的事蘇拉不會再做一次。

     重建政令 還有一件事,可能是所有事情中最難的:就是把異常事态帶回到新舊法律所規定的道路上。

    因為蘇拉一直都将這視為最終目标,所以進行起來很方便。

    雖然瓦勒裡安法賦予了他絕對的權威,讓他的每項法令都具有法律的強制性,然而他隻在措施上利用了自己的特權。

    這些措施具有暫時的重要性,無法讓元老院和公民妥協而參與進來,尤其是剝奪人權。

     統治者蘇拉辭職 通常,他今後所規定的法令就是他自己所遵守的。

    我們讀到現存的關于财務官的法律,曾向人民進行咨詢,其他法律如禁奢令(sumptuarylaw)和關于沒收土地的法律也證實了這一點。

    同樣,在更重要的行政事務上,他會事先向元老院咨詢,如派遣和撤回非洲軍隊以及授予特許城鎮。

    依此精神,蘇拉甚至在羅馬紀元673年即前81年通過選舉産生執政官,這樣至少可以避免攝政時期官方任命的惡習。

    然而攝政者仍然具有絕對的權威,他指導選舉以便讓次要人物當選,但在随後的羅馬紀元674年即前80年,蘇拉恢複普通法的全部效力,作為執政官與他的夥伴昆圖斯·梅特路斯共同管理國家,保留攝政權但允許暫時停止。

    他深知繼續實行軍事獨裁對他自己的體系多麼危險。

    當新的事态好像站穩了腳跟,雖然很多事情尤其是殖民地事務仍然有待解決,但最大最重要的新安排已經完成。

    羅馬紀元675年即前79年,蘇拉實行自由選舉,雖然執政官與他的法令不符但拒絕重選。

    不久,新的執政官普布利烏斯·塞爾維利烏斯和阿皮烏斯·克勞狄烏斯上任後,蘇拉辭去了攝政職位。

    迄今為止,這個男人可以随意處置上百人的生命和财産,隻要他點頭,無數的人頭都将落地。

    羅馬的每條街道、意大利的每個城邦都住着他的死敵。

    他的旁邊沒有一個同行的夥伴,甚至沒有一個固定黨派的支持,卻能将這個觸犯千萬人利益和想法的國家改組工作進行到底。

    當這個男人出現在首都的廣場,自願宣布放棄大權,解散他的軍隊,遣散他的扈從,向擁擠的人群宣布任何人想要找他算賬都可以直說。

    這些甚至讓最冷酷無情的人都為之感動,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蘇拉走下講台,隻是在朋友的陪伴下徒步走回居住地,他所穿過的人群正是八年前鏟平他房屋的群衆。

     蘇拉的性格 後世并未公正地評價蘇拉本人及他整頓國家的工作,因為人們确實不會公正地評判反抗時代潮流的人物。

    事實上,蘇拉是曆史上最了不起的人物,甚至可以說是一種獨一無二的現象級人物。

    他是多血質的身心,藍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膚,雖然這個英俊的人目光敏銳,但面色非常蒼白而且一激動就會變得绯紅。

    對于這個國家而言,他似乎并非注定要比他的先祖更重要,他的高曾祖父普布利烏斯·科爾内利烏斯·魯菲努斯(曾于羅馬紀元464年即前290和羅馬紀元477年即前277年擔任執政官)就曾是最負盛名的将軍,也是皮洛士時期最愛炫耀的人物。

    蘇拉隻是渴望平靜地享受生活。

    在當時不甚富裕的家庭,也是在如此有教養的奢華中培養着舉止文雅的人。

    在希臘的優雅和羅馬的富有相結合的保證下,蘇拉迅速擁有了一切給予人快感和智力的享受。

    在貴族的沙龍裡,他是一位受人歡迎、讓人愉快的朋友;在軍營裡,他是一個友好的同伴;他所相識的人,無論貴賤都認為他是一位富有同情心的朋友,會在需要時伸出援手,給予陷入困境的朋友黃金比給予殷實的債主更快樂。

    他熱衷飲酒更愛美色,甚至在晚年不攝政時,一天工作完畢後還會入座飲酒。

    他的所有本性都富有一種諷刺意味或者說是滑稽。

    甚至在他攝政時,在公開拍賣被剝奪者的财産時,有人交給他一份自己所寫的令人生厭的頌詞,蘇拉令人從掠奪物中送給他一份,隻要他承諾再也不對蘇拉歌功頌德。

    當他向公民講述處死奧菲拉的正當理由時,卻向人們講述《鄉下人和虱子》的寓言。

    他喜歡有戲子陪伴左右,不但與昆圖斯·羅斯庫斯同桌飲酒&mdash&mdash這位是羅馬的達爾瑪&mdash&mdash而且還與比這人更低級的演員飲酒。

    其實,他自己就唱得不賴,甚至寫了部鬧劇在自己的宴會上表演,然而,流連于酒宴中他卻并未喪失身體和精神的強健。

    晚年,在鄉間休閑度日時,他仍然熱愛打獵,并從戰敗國雅典帶回書籍著作,這足以證明他對閱讀擁有着濃厚的興趣。

    他更反感羅馬的風氣特色。

    羅馬的貴族喜歡在希臘人面前表現出傲慢自大,或者是狹隘的大人物的狂妄自大,而蘇拉卻不會這樣。

    相反,他直率幽默,在希臘城便會穿着希臘服,而他的很多同胞卻會恥于這樣做,或者讓他的貴族夥伴在比賽中親自駕馭戰車。

    他不是半愛國半自私的人,在那個自由政體的國家,每個有才華的青年都進入了政界,他也曾如此向往,但他徘徊于酩酊大醉和過度清醒中,幻想很快就消失了。

    在這個完全由偶然性主宰的世界裡,一個人若要追求什麼,他們努力的唯一目标隻是一個機會而已,所以在蘇拉看來,期望和努力可能都是愚蠢的。

    他也會随波逐流,沉迷于疑惑和迷信之中。

    他怪異的輕信不是像馬略那種出錢請祭司來占蔔然後由此決定行為的迷信,也不是對命運抱有消極信念的狂熱教徒,而是一種荒謬的信念。

    一個人完全不相信事物之間相互聯系的規則時,這種信念就會出現在他的身上,這是幸運者的迷信,自認為被命運所青睐,每投必中。

    在實際問題中,蘇拉清楚地知道如何用諷刺的方式滿足宗教的要求。

    當他用盡希臘神廟的财寶時,一個人永遠也不會失敗,因為神會自行将他的金庫裝滿。

    當神谕的祭司說他們不敢應他的要求将财寶交出,因為當他們觸碰财寶時,神的豎琴發出清晰的聲音。

    他回答道,現在他們更該樂意交出财寶,因為顯然神已經同意了他的想法。

    他還是樂于将自己稱為神所選定的寵兒,尤其是阿佛洛狄特神,直到晚年都是他最崇敬的神。

    在他的談話和自傳中,常常吹噓自己在夢中和預兆中與不朽之神相互交流。

    他所擁有的成就讓他比更多的人有權驕傲自滿,然而他卻沒有,讓他驕傲的是一直追随他的獨一無二的幸運。

    他常說每次随心所欲的行為結果總是好于有條不紊的計劃。

    他最奇怪的一個念頭就是經常說戰場上在他身邊死去的人數為零,這隻是幸運兒幼稚的說辭罷了。

    他已經達到了事業的巅峰,所有同時代的人都位居其下。

    他認為自己是幸運之神所選派的人物,并給自己冠以&ldquo幸運者蘇拉&rdquo(SullaFelix)的正式稱号,并賜予自己孩子相應的稱号。

     蘇拉的政治生涯 蘇拉沒有處心積慮的野心。

    他太過理智,不會像當時一般的貴族那樣,把将名字載入執政官名冊作為自己一生的目标。

    他太過冷漠、太過務實,不會主動地改革國家糟糕的結構。

    他出生于上流社會,便留在了這個撫育他的社交圈,按照慣常的仕途發展。

    他沒有機會展示自己,把這種勤勉留給了政界中的工蜂。

    事實上,政界配備充足的就是這種工蜂。

    因此在羅馬紀元647年即前107年,他擔任财務官職務時,意外來到了非洲蓋烏斯·馬略所在的總部。

    這位來自首都毫無經驗的時髦人物,并不被舉止野蠻的将軍和他身經百戰的下屬所接受。

    蘇拉受到這種反應的激勵,有膽識又有才幹的他很快便讓自己成了一個軍事專家。

    在大膽遠征毛裡塔尼亞的過程中,他首次展現出智勇雙全的獨特才能,同輩人形容他是一半是獅子、一半是狐狸的人,而狐狸般的他比獅子般的他更可怕。

    大家都公認是這位出身名門的優秀青年軍官真正結束了麻煩的努米底亞戰争,現在他的仕途一片光明。

    他還參加了辛布裡戰争,在提供物資供應這件艱巨任務上,他證明了自己擁有出色的組織管理才能。

    不過,即使是現在,首都安逸的生活比起戰争甚至是政治來說,對他更具吸引力。

    蘇拉在一次候選失利後,于羅馬紀元661年即前93年擔任法務官。

    他所任職的是最無足輕重的行省,而他再一次獲得機遇,首次擊敗了米特拉達特斯國王,首次與強大的阿薩息斯王朝(Arsacids)簽訂協議,這也是該國首次受辱。

    随之而來的是内戰。

    第一次主要是依靠蘇拉幫羅馬平定了意大利叛亂,這讓他依靠武力當上了執政官,此外還快速鎮壓了蘇爾皮基烏斯叛亂。

    命運之神用這位更年輕有為的将領讓老英雄馬略黯淡無光。

    捉拿朱古達、擊敗米特拉達特斯國王都是馬略求之而不得的事,卻都由下屬蘇拉完成。

    同盟戰争中,馬略将軍喪失了榮耀并被罷免,而蘇拉卻建立了自己在軍事上的聲望,并升為執政官。

    羅馬紀元666年即前88年的革命,同時也是這兩位将軍之間的個人對決,最後以馬略被宣告為非法并逃亡海外而告終。

    蘇拉出乎預料地成了那時最著名的将領和寡頭政治的保護者。

    随後出現了更可怕的新危機&mdash&mdash米特拉達特斯戰争、秦納革命,蘇拉總是福星高照。

    蘇拉就像一位忙着向敵人開火而不去撲滅自己船上大火的船長,當意大利的革命風起雲湧時,他仍然堅守在亞細亞直到敵人投降。

    所以,他一制服敵人,便摧毀了無政府的混亂狀态,将首都從窮兇極惡的薩莫奈人和革命黨人的叛亂中解救出來。

    對于蘇拉而言,回家的那一刻讓他悲喜交加,我們完全可以相信,正如他的回憶錄裡曾寫道,在羅馬度過的第一夜,他徹夜難眠,但他的任務還未完成,他的事業還将更進一步。

    蘇拉是絕對的獨裁者,不亞于任何國王。

    他控制了極端的反對黨,廢除了四十年來限制寡頭政治的格拉古憲法,首次迫使資本家和城市無産者與少數黨派對抗,最後當他那擁有軍權的下屬變得傲慢無禮時,他再次讓他們服法,從而鞏固了新法。

    他建立起比以前更為獨立的寡頭政治,将官員權力作為工具握于手中,負責立法、審判、最高軍事和财政權,讓解放的奴隸成為保衛者,在固定的軍事殖民地組建成軍隊。

    最後,當工作完成,這位創始人讓位于他人,這位絕對的獨裁者自願再次成為一個普通的元老。

    在他整個漫長的軍事和政治生涯中,未曾打過敗仗,未曾被迫讓步,未曾被朋友或敵人引入歧途,讓工作能按計劃達到目标。

    他确實應該感謝他的幸運之星。

    反複無常的命運之神唯獨對他始終如一,無論蘇拉要求與否,都樂意将成功和榮耀賦予他,但曆史對他應該比他對自己更公正,必須将他歸在單純的幸運兒之上。

     蘇拉和他的功績 我們無意将蘇拉的政體視為如格拉古和凱撒那樣的政治天才之作,裡面沒有蘊含政治才能所創造的任何新想法,事實上其性質正是一種複辟。

    它最本質的特征如擔任過财務官才能獲準進入元老院、廢除将元老逐出元老院的監察權、元老院有立法權、将保民官轉變為元老院的工具來限制其統治權、最高官吏的任職期限延長至兩年、兵權從人民選舉的行政長官交給元老級的總督或官吏甚至是新制定的刑法或地方法規,這些都不是蘇拉創制的,隻是在此前寡頭政治管理下發展出來的體系,蘇拉僅僅是制定并确立了下來。

    甚至和蘇拉複辟相聯系的恐怖行為即剝奪人權和沒收财産&mdash&mdash與那西加、波皮利烏斯、奧皮米烏斯、卡皮歐等人的行為相比,這些不是寡頭政治消滅反對派的習慣做法在法律上的體現還能是什麼?關于這一時期的羅馬寡頭政治,除了不斷地進行無情的譴責外,沒有什麼好評論的。

    就像與此相關的其他事情一樣,蘇拉的政體也要受到全面的譴責。

    如果我們礙于惡人的聰穎,而給予他們贊美,那麼就是對神聖的曆史犯罪。

    我們該記住,對于蘇拉的複辟,蘇拉本人所應負的責任遠遠不及羅馬貴族政治本身。

    幾個世紀以來,羅馬貴族政治由一小團體統治,逐年衰退,遭人怨恨,如此的虛僞和邪惡,都源于貴族階級。

    蘇拉負責整頓國家,但他并不是一家之主,可以自行處理遭受重創的财産和家人,而隻是一個臨時的管理者,忠誠地履行着下達給他的指令。

    在這種情況下,若将主人的責任歸咎于管理者,則是膚淺而又錯誤的做法。

    我們過高評價了蘇拉的重要性,更準确地說,我們将這些可怕的殺害、放逐和恢複舊體制看得過于簡單。

    當一個人意外成為一國領袖,我們将這些視為一個暴君的所作所為。

    這些以及可怕的複辟都是貴族的行為,用詩人的說法,蘇拉隻不過是劊子手的斧頭,在有意識的思想指導下的無意識工具。

    蘇拉非常完美地完成了任務,事實上是超出了人所能及的範圍,但在設定的範圍内,他的工作不但偉大甚至實用。

    從未有過任何貴族,像當時的羅馬貴族那樣,日漸腐敗堕落。

    他們找到了一位像蘇拉這樣甘願揮舞起刀劍和立法者的文筆,而不求權力的人來做他們的保護者。

    毫無疑問,一個因為公德心而拒絕王權的政客和一個因為厭倦而抛棄權力的政客,二者是截然不同的,但是,就全無政治的私心而言&mdash&mdash當然僅就此點而論&mdash&mdash蘇拉應該與華盛頓齊名。

     蘇拉政體的價值 蘇拉給貴族階級乃至整個國家所帶來的恩惠,比子孫後代所願意承認的還要多。

    确實是蘇拉結束了意大利的革命。

    是以利用高權地方而廢除低權地方的革命,他強迫自己和同黨承認所有的意大利人在法律面前擁有平等的權利。

    他是整個意大利實現政治統一的真正的最終首創者&mdash&mdash這一成果的獲得并未遇到太多困難,沒有出現血流成河的慘況。

    不過,蘇拉的成就還不止如此。

    半個多世紀以來,羅馬的勢力日漸衰弱,長期陷于無政府的狀态。

    因為元老院用格拉古憲法來管理國家就是種無政府行為,秦納和卡波的管理比缺少一個掌權者還要糟糕(這種慘狀最清晰的反映就是一反常态與薩莫奈結成聯盟)。

    可想而知,所有的政治狀況都完全陷入最動蕩、最糟糕、最有害的狀态&mdash&mdash這其實就是國家滅亡的開端。

    我們認為,要不是蘇拉插手亞洲和意大利拯救了羅馬,那麼長期處于動蕩不安狀态的羅馬共和國必将土崩瓦解,這并非危言聳聽。

    誠然,蘇拉的政體和克倫威爾的一樣缺乏持久性,不難看出他所建立的結構并不穩固。

    我們卻不能忽視,若不是蘇拉就連整個國家建築的根基大概都會被洪流卷走,甚至于就連缺乏穩定性,我們也不能歸咎于蘇拉。

    政治家隻能在他所指定的區域内建設國家。

    蘇拉做了一位保守派所能做的去挽救這個政體,他自己也預見到當他想要建設一個要塞時,卻不能派遣一支駐軍,寡頭執政者的無權無勢讓所有拯救寡頭政治的願望都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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