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時期,在羅馬帝國所發生的大範圍民族競争中,劣等民族似乎正在逐漸衰落或消亡。
其中最重要的當屬腓尼基人,他們在迦太基的滅亡中遭到了緻命一擊,慢慢地流血緻死。
迄今為止,意大利的埃特魯裡亞和薩莫奈地區都保留着自己古老的語言和習俗,但蘇拉保守的思想不僅讓他們遭受到最重大的打擊,而且為了在意大利實行政治平等化,他們還被迫使用拉丁語和習俗,從而導緻當地的語言淪為大衆方言,很快就走向衰落。
在羅馬全國再也沒有任何民族有資格可以與羅馬和希臘競争。
拉丁語
另一方面,拉丁民族在廣度和深度上都處于最具決定性的支配地位。
因為在同盟戰争後,任何意大利人都可以對意大利土地的任何部分擁有完全的羅馬所有權,任何意大利神廟中的神都可以接受羅馬人的獻祭。
自此以後,整個意大利除了波河以北的地區之外,羅馬法取代了所有的市民法和當地法,具有絕對的權威性。
所以,此時從阿爾卑斯山脈到西西裡海峽的整個半島上,羅馬語成了商業中的通用語言,很快也成了人際交流的通用語言,但是,羅馬語言不再以自然疆界為限。
意大利聚集了大量的資本、豐富的商品、聰明的農民、伶俐的商人,半島變得過于狹小。
這樣的環境和公共服務讓大量的意大利人前往各行省。
居于特權地位的他們讓羅馬語言和羅馬法也享有特權,并不僅限于羅馬人進行商業交易的地方。
意大利人在各地都緊密而有組織地聚集在一起,士兵組成軍團,每個稍大的城鎮裡商人會組成特殊的企業,羅馬公民定居或逗留的某個行省司法區稱為&ldquo羅馬公民司法區&rdquo(conventusciviumRomanorum)。
這些司法區有自己的陪審員名單,在一定限度内有自己的民社法。
雖然各行省的羅馬人早晚會返回意大利,不過他們還是逐漸在各行省奠定了常住人口的基礎,其中部分是羅馬人,部分是依附于羅馬移民的混合人群。
我們已經提及,羅馬軍隊首次在西班牙設立了常備軍,具有意大利體制的各行省城鎮第一次組織起來&mdash&mdash羅馬紀元583年即前171年的迦太基、羅馬紀元616年即前138年的瓦倫提亞、稍後的帕爾瑪和波倫提亞。
雖然内陸地區還遠未開化,例如此後很久仍被提及的瓦恺人地區,就是文明的意大利人最厭惡的野蠻之地。
不過據作者和碑文記載,證實早在7世紀中葉,新迦太基周圍和沿海地區就已經普遍使用拉丁語。
格拉古首先明确提出将意大利人移民羅馬各行省的殖民化的想法,或稱之為羅馬化,并大力推行。
雖然這個大膽的想法遭到了保守派的反對,在推行之初他們便摧毀了大部分殖民地,阻止它繼續實施。
不過殖民地納爾波保留了下來,重要的是它擴大了拉丁語的範圍,更為重要的是這個建設性的意見具有裡程碑的意義,成為未來強大結構的奠基石。
古代的高盧,事實上還有現代的法國,都源于殖民地,追根溯源,都是蓋烏斯·格拉古創造的。
拉丁民族并不僅限于意大利境内,他們開始向外擴張,這也需要更深層次的文化基礎。
我們發現拉丁民族正在創造一種古典文學和一種屬于自己的更高級的教育。
雖然與希臘的古典文學和希臘文化相比,我們感到這種意大利孱弱的溫室産物價值甚微,但是就它的史學發展而言,拉丁古典文學和古典文化的特質與希臘并肩而立。
就文學的觀點來看,當時希臘人日趨衰落,在這裡可以引用詩人的話:活着的苦力好過死去的阿喀琉斯。
希臘文化
不過,雖然拉丁語和拉丁民族迅速而又強有力地攻城略地,但同時他們也意識到,事實上出現更早且更優越的希臘民族與其完全平等,二者在各處都更緊密地聯合或混合在一起共同發展。
意大利革命将半島上所有的非拉丁民族都毀滅了,卻沒有打擾希臘城市塔蘭托、利基翁、拿波裡和洛克裡。
同樣,馬賽利亞目前雖然被羅馬國土所包圍,但仍是一座希臘城市,就這樣和羅馬穩固地聯系在一起。
意大利的完全拉丁化和希臘化不斷加深,攜手前行。
在意大利的上層社會,希臘教育成了本土文化必不可少的一個部分。
曾于羅馬紀元623年即前131年擔任執政官的大祭司普布利烏斯·克拉蘇,當他擔任亞細亞的官員時,會根據案件的需要,有時用普通的希臘語,有時用已成為書面語的四種方言來宣讀判決,這甚至讓當地的希臘人也頗感震驚。
如果意大利的文學和藝術都久久凝視着東方,那麼現在希臘文學和藝術開始轉向西方。
不僅意大利的希臘城繼續和希臘、小亞細亞和埃及保持着積極的文化交流,并授予希臘詩人和表演者應有的贊譽。
在羅馬,他們還效仿在羅馬紀元608年即前146年摧毀科林斯者的凱旋禮,希臘的體育和美學的娛樂活動也在這裡流行,如角力比賽以及音樂、演出、背誦和演講[1]。
甚至于希臘的文人早已在羅馬的貴族社會尤其是西庇阿的圈子裡紮根,其中最著名的希臘人士如史學家波利比烏斯和哲學家帕奈提烏斯,他們都屬于羅馬的曆史而非希臘的發展史。
即使在其他不太出名的社交圈也有類似的事情出現,我們可以介紹另外一位與西庇阿同時代的哲學家克萊托馬庫斯,因為他的生活生動地呈現了當時各民族融合的場面。
克萊托馬庫斯生于迦太基,他在雅典時師從卡涅阿德斯,後來繼任了卡涅阿德斯的職位。
他與雅典最有文化的意大利人來往,如曆史學家奧盧斯·阿爾比努斯和詩人盧奇利烏斯。
克萊托馬庫斯一面給圍攻迦太基的羅馬執政官盧西烏斯·森索裡努斯獻上自己的科研著作,一面給淪為意大利奴隸的同胞寫了篇慰問性的哲學文。
迄今為止,希臘著名的文人都會以出使、流亡或其他原因暫居于羅馬,現在他們開始定居于此。
例如前面已經提及的住在西庇阿家裡的帕奈提烏斯,還有于羅馬紀元652年即前102年定居于羅馬、來自安提俄克的阿爾基阿斯,他靠即興創作關于羅馬執政官的叙事詩體面地養活自己。
蓋烏斯·馬略甚至連一行詩都不認識,完全不适合做一個文學藝術事業的慷慨資助者,但也不影響他資助詩人。
這樣,精神和文學生活将兩個民族中即使不是全部也是較為有教養的部分彼此聯系起來。
另一方面,小亞細亞和叙利亞的奴隸成群結隊地來到羅馬,商人從希臘和半希臘的東方移居于此,帶來了希臘文化中最粗鄙的一層&mdash&mdash主要是與東方的融合及普遍的野蠻成分,并與意大利無産階級聯系在一起,給它也帶來了一抹希臘色彩。
西塞羅評論說,新詞彙和新潮流首先出現在沿海城市,這可能主要是指具有半希臘屬性的奧斯提亞、普泰奧利和布隆迪西烏姆。
外國商品和外國風俗就是首先傳入這些城市,然後才散播開來。
民族大融合
這種徹底的革命所立即産生的結果與民族的關系肯定無法讓人滿意。
當羅馬人湧入各行省時,希臘人、叙利亞人、腓尼基人、猶太人和埃及人都聚集在意大利。
各地鮮明的民族性在彼此融合的過程中被明顯地消磨掉,好像除了實用主義的印象外,一切都消失了。
拉丁性在擴散的過程中喪失了新鮮性,尤其是在羅馬本地,中産階級幾乎迅速地完全消失,隻剩下貴族和乞丐,這二者似乎各地可見。
西塞羅相信,大概在羅馬紀元660年即前94年拉丁城鎮的普遍文化修養要高于羅馬,這可以從當時的文學中得到證實。
那時最出色、最健全、最有特色的作品如國民喜劇和盧奇利烏斯的諷刺詩,與其說是羅馬作品,不如說是拉丁作品。
不言而喻的是,意大利底層階級的希臘文化事實上隻不過是一種令人生厭的世界主義,它同時沾染了奢侈風和膚淺地被掩藏起來的野蠻。
即使是在西庇阿的社交圈,這些具有高級趣味的上流社會也沒有留下任何永恒的标記。
社會大衆越發對希臘生活感興趣,越發不會學習古典文化,而是學習希臘思想中最流行最無趣的産物。
他們不是用希臘精神來陶冶羅馬的性情,而是滿足于借它來消遣,避免勞心勞力的活動。
從這個意義上來看,演說家西塞羅的父親阿努姆地主馬爾庫斯·西塞羅曾說,羅馬人正如叙利亞奴隸一樣,他們之中越是了解希臘,就越沒有價值。
民族的瓦解
正如那整個時代一樣,這種民族的瓦解讓人不悅,但也像那個時代一樣,具有着重大意義。
我們習慣上所說的古代世界,它民族範圍的發展是在羅馬權威下形成外部統一,再到以希臘元素為基礎的現代文化影響下形成内部統一。
在此等民族的廢墟之上,兩個具有統治地位的國家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偉大的曆史妥協,希臘民族和拉丁民族以和平共處而告終。
希臘人放棄了希臘語在文化領域的權利,正如羅馬人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