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聯合,隻因為他們擁有共同的目标,即廢除複辟工作,這個目标一旦達成,他們便會自行解散,即使名存,實際也消亡了。
同時,優勢首先将屬于哪一方,這一問題似乎就要得到迅速的解決。
龐培和克拉蘇的軍隊仍駐守在城門前面,龐培的确曾承諾在凱旋後(羅馬紀元683年即公元前71年12月末)解散手下的士兵,但他沒有兌現諾言,為的是用首都門前的西班牙軍隊威懾羅馬城和元老院,讓國内革命能夠順利完成&mdash&mdash這樣的借口也同樣适用于克拉蘇的軍隊。
現在這種理由已不複存在,但軍隊仍舊遲遲不解散。
局勢發生轉變,在與平民黨聯合的兩位将軍中,似乎有一人要奪取軍事獨裁地位,并把寡頭黨和平民黨一同拴在鍊子上。
這個人隻能是龐培。
從一開始,克拉蘇在聯合黨裡就居次要地位,他曾被迫自薦,甚至他當選執政官也主要是因為龐培從中遊說。
龐培之強大遠非旁人所能及,顯然,他主宰着大局。
如果他能利用局勢,那他似乎必能如民衆現在所料想的那樣,成為文明世界中最強國的絕對統治者,所有卑屈逢迎之人已簇擁到這位未來的君主身邊。
他那些實力較弱的對手已在尋求一個新的聯合,作為最後的救命稻草。
克拉蘇對這位年紀較輕但實力卻完全超過他的敵人滿懷嫉妒,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是如此,他努力親近元老院,并企圖用前所未有的賞賜來籠絡首都民衆&mdash&mdash克拉蘇親自幫忙摧毀的寡頭黨和永遠不知感恩的民衆&mdash&mdash好像有能力給人任何保護,以抗擊西班牙軍隊的老兵。
一時間,龐培和克拉蘇的軍隊似乎要開始在首都門前交戰。
龐培引退
不過平民黨以其機敏的品性避開了這場災禍。
為了他們的政黨,也為了元老院和克拉蘇,龐培都不應該奪取獨裁地位,這一點是最重要的。
但他們的領袖對自己的弱點和強敵的性格都有着敏銳的洞察力,于是嘗試懷柔政策。
要攫取王冠,龐培唯一欠缺的條件也是首要條件就是&mdash&mdash真正王者的膽量。
我們已在上文描述過他的為人:他既想做忠實的共和派,又想做羅馬的主人,搖擺不定,優柔寡斷,表面上自诩獨斷專行,實則易于順從。
這是命運對他的第一次重大考驗,然而他并沒有經受得住。
龐培以他不信任克拉蘇因而不能主動遣散士兵為由,拒絕解散軍隊。
平民黨勸克拉蘇對此事采取親善策略,在衆目睽睽之下與其搭檔講和。
他們公開或秘密地懇求克拉蘇,在消滅敵人和調解政黨的兩項功績之外,再加上第三項更大的功績,即保衛祖國的内部和平,消除内戰威脅所帶來的極大恐慌。
一切外交上的谄媚之術,一切渲染愛國熱情的表演裝置,但凡是能夠影響到那位自負虛榮、呆闆笨拙而又優柔寡斷之人的,都為達成這一想要達成的目的而發動起來了。
然而,最重要的是,由于克拉蘇适時讓步,事态竟演變成:龐培除公然做羅馬的專制君主或隐退之外,别無他法。
于是龐培終于退讓了,同意解散軍隊。
在他當選羅馬紀元684年即公元前70年的執政官時,無疑他想取得米特拉達特斯戰争的指揮權,但現在他無法再有此期望,因為盧庫勒斯似乎已用羅馬紀元683年即公元前71年的戰績實際結束了這場戰争。
元老院依據森布羅尼法将一個執政省分派給他,他覺得有失尊嚴,拒而不受,在這一點上克拉蘇也以他為榜樣。
既已如此,龐培遣散手下的士兵,之後于羅馬紀元684年即公元前70年末辭去執政官一職,一時之間完全脫離國事,并聲明自此以後隻願做一個普通的公民,過安逸的生活。
他曾經所處的位置迫使他非取王冠不可,既然他不願這樣做了,那他便失去了一切,徒留一個虛名&mdash&mdash棄權的王位候選人。
元老院,騎士階級,平民黨
在當時的局勢下,龐培居于最高位,他一退出曆史舞台,首先就使得各黨派的地位與格拉古和馬略時代(Marianepochs)相差無幾。
蘇拉隻是加強了元老政府,并沒有創造它,因此,蘇拉所建的壁壘倒塌以後,政府仍基本掌握在元老院手裡,不過毫無疑問,元老院借以執政的體制主要是複舊的格拉古體制,其中滲透着一種與寡頭黨為敵的精神。
平民黨曾促成格拉古體制的重建,然而,沒有出現一位新的格拉古,這體制就是一副無首的軀殼,無論是龐培還是克拉蘇都無法長久任首腦,這一點非常明了,而由最近發生的事情來看,則更加清晰了。
所以,平民反對黨因為缺乏一位能直接奪取政權的領袖,而不得不暫時止于步步阻撓和對政府的騷擾行為。
但在寡頭黨和平民黨之間,資本家一派東山再起,又受重用,在最近的危機中,他們曾與平民黨聯合,可如今寡頭黨卻費心費力地拉攏他們,以圖借此達到一個相對于平民黨的均勢。
這樣一來,财主們兩邊受惠,不免利用他們的優勢地位,從中獲利。
現在(羅馬紀元687年即公元前67年)又通過人民法令将他們唯一一項尚未收回的舊時特權&mdash&mdash劇場裡專為騎士階層準備的十四個席位&mdash&mdash歸還給他們。
總的來說,他們沒有驟然與平民黨決裂,卻又越來越向政府靠攏。
元老院與克拉蘇及其黨羽的關系正說明這一點,但元老院與有錢貴族之間之所以能進一步增強互信,似乎主要是因為這樣一件事,即元老院最富才幹的軍官盧奇烏斯·盧庫勒斯得罪了那些資本家,威脅到他們的利益,元老院竟應他們的請求,于羅馬紀元686年即公元前68年撤消了盧奇烏斯·盧庫勒斯對亞細亞省的管理權。
東方事件對羅馬的影響
然而,就在首都各黨派照常争論不休卻無法達成一緻意見之時,一系列厄運般的事件相繼在東方發生,這已在上文叙述過,正是這些事使得首都拖沓遲緩的政治遭遇危機。
在東方,無論陸戰還是海戰都出現了不利的轉折。
羅馬紀元687年即公元前67年初,羅馬的本都軍覆滅,亞美尼亞軍(Armenianarmy)也在撤退時徹底潰散;他們占領的地方全都失去,海洋被那些海盜獨霸,意大利的糧食價格也因此暴漲,以至于他們擔心會真的鬧饑荒。
誠然,如我們所見,這些将領的過失,尤其是海軍将領馬爾庫斯·安東尼(MarcusAntonius)的昏庸無能,以及一向能幹的盧奇烏斯·盧庫勒斯的輕率蠻勇,在某種程度上導緻了這些災禍的發生,同時平民黨的革命風潮也極大推動了亞美尼亞軍隊的解散。
然而,這些災禍不管是政府自己造成的,還是别人造成的,現在自然都要由政府負全責,憤怒的饑民隻希望有機會和元老院算賬。
龐培再現
這是一場決定性的危機。
寡頭黨雖遭貶黜,失其武裝,但卻尚未被推翻,因為政事的管理權仍掌握在元老院手裡。
但如果反對黨要将政事管理權尤其是軍事指揮權占為己有的話,寡頭黨便會垮台,如今這不無可能。
如果現在将用更好的管理方法指揮海陸戰的議案提交公民大會(comitia),考慮到公民的情緒,元老院顯然不能阻止議案的通過。
公民幹涉這些最高的行政問題,實際上就等于罷免元老院,轉而将國政管理權移交給反對黨領袖。
這一連串事件,使龐培重新掌握了決定大權。
兩年多以來,這位名将就住在首都,做個無職的公民。
無論是在元老院還是在集會場(Forum),人們都很少聽到他的聲音。
在元老院,他不受歡迎,也沒有關鍵的影響力。
在集會場,他害怕看到各黨派的狂暴行動。
但隻要他一露面,身邊總會有衆多或高貴或低賤的黨羽追随左右,他那盡顯莊嚴的隐忍緘默也博得了民衆的好感。
他仍是那個功勳卓著、榮譽加身的名将,若他此時自請去往東方,民衆必然會滿足他所有可能提出的要求,授予他全部的軍事和政治權力。
寡頭黨認為政治軍事獨裁制度必然會使他們滅亡,而且自羅馬紀元683年即公元前71年的聯合以來,他們就視龐培為死敵,對他們來說,這将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
而平民黨對此事也并無愉悅之感,雖然結束元老院的統治本身必合乎他們的心願,但如果事情是以這種方式發生,那便絕非他們本黨的勝利,而是他們實力過于強勁的盟友個人的勝利。
後者很可能會成為平民黨的敵人,其危險程度遠非曾經的元老院所能及。
數年前,平民黨因西班牙軍隊解散和龐培隐退而幸免于難,若龐培此時被任命為東方軍隊的将領,則這種危險将會再次出現,且規模更大,程度更深。
元老院統治覆滅龐培重新主政
然而,這一次龐培卻有所行動,或者至少讓其他人替他行動。
羅馬紀元687年即公元前67年,龐培提出了兩項法案,一項是:除應平民黨很早以前就提出的要求下令遣散亞細亞軍隊中服役期滿的士兵外,又下令召回軍隊主帥盧奇烏斯·盧庫勒斯,并讓當年的兩位執政官中的其中一位&mdash&mdash蓋烏斯·皮索(GaiusPiso)或馬尼烏斯·格拉布裡奧(ManiusGlabrio)補其空缺;第二項是:維持元老院七年前拟定的肅清海盜計劃,并加以擴充。
元老院從執政官中指定一位将軍,命他在海上專管自赫拉克勒斯之柱(PillarsofHercules)至本都和叙利亞沿岸的整個地中海區域,在陸上與各個羅馬長官配合,一同擔任向内陸五十英裡的全部海濱地區的最高統帥,另有三年的任期保證。
圍繞在他身邊的是羅馬前所未有的一支軍事參謀團,其中包括二十五名元老階級的副官,全部佩有執政官官徽,手握執政官大權,另外還有兩名行使财務官職權的副财務官,所有這些人全部憑主帥個人意願選拔而來。
他可以招募步兵十二萬,騎兵五千,戰艦五百,因此他對各省和屬國都擁有絕對支配權。
此外,現有的戰艦和大批軍隊都即刻轉交到他手裡。
國家在首都和各省的庫藏以及屬國的财産都由他全權掌控,即使财政極度困難,也會立馬從國庫調撥一百四十萬英鎊(即一億四千四百萬塞斯特斯)的款項給他。
法案的影響
很顯然,因為以上兩個法案,尤其是與遠征海盜有關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