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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龐培的退隐與争權者的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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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位執掌政權者更傾向于在各自的黨派中選出次要而可靠的兩位助手&mdash&mdash一位是龐培麾下出類拔萃的副将奧盧斯·伽比尼烏斯,另一位則是相對名不見經傳、卻是恺撒嶽父的盧奇烏斯·皮索&mdash&mdash擔任羅馬紀元696年即公元前58年執政官。

    龐培親自留守意大利,并在此擔任二十人委員會的會長,監管土地法的執行,将卡普亞地區的土地分給将近20000名公民,其中大部分是昔日龐培麾下的士兵。

    恺撒的北意大利兵團成為他抵禦首都反對黨的後盾。

    至少目前來看,當權者内部不可能關系破裂。

    恺撒擔任執政官時頒布的法律,龐培至少和恺撒投入相同的精力予以維持,而這能保證龐培和貴族階級的關系一直處于破裂狀态&mdash&mdash因為貴族階級的領袖,尤其是加圖,仍然不承認這些法律的有效性&mdash&mdash而這能夠保證聯合的繼續存在。

    此外,聯合派領袖之間的關系也變得更加緊密。

    恺撒對其盟友開誠布公、無所隐瞞,他信守諾言,應許之事既不拖泥帶水,也不打折扣,尤其是對于土地法。

    土地法的提出是出于龐培的利益,而恺撒克己奉公,運籌帷幄,不遺餘力地将其落到實處。

     龐培并非領會不到義舉和誠意,三年以來他奔走相求、處境艱難,恺撒一舉幫助他脫離窘境,他自然對恺撒心懷感激。

    龐培與平易近人的恺撒頻繁往來,他們之間的關系逐漸由利益聯合轉化為友誼的聯合。

    這份友誼的保證和結晶&mdash&mdash同時無疑也是一份公告,宣布成立新的聯合統治&mdash&mdash就是龐培迎娶恺撒芳齡二十三歲的獨女尤麗娅(Julia)為妻。

    尤麗娅承襲了其父的優雅溫賢,與年齡幾乎比她大一倍的丈夫相親相愛,家庭生活和諧融洽。

    人們久經紛擾和變亂,渴望天下太平,以休養生息,将這場婚姻視為未來和平繁榮的保證。

     貴族階級的處境 龐培和恺撒的聯合越緊密,貴族階級絕地反擊的希望就越渺茫。

    貴族們感覺頭頂高懸達摩克利斯之劍,并且心知肚明,必要時,恺撒會毫不遲疑揮刀相向。

    一位貴族如是寫道:&ldquo我們已然一敗塗地,對死亡的恐懼,以及流放他鄉的擔心,讓我們放棄了&lsquo自由&rsquo,舉世嗟歎,卻杜口木舌、不敢言表。

    &rdquo聯合派期望的不過如此。

    雖然大多數貴族都選擇委曲求全、息事甯人,但仍不乏性情剛烈之人。

    恺撒一卸任執政官之職,貴族激進分子如盧奇烏斯·多米提烏斯(LuciusDomitius)和蓋烏斯·梅米烏斯就在元老院全體會議中提議廢除朱利安法。

    此舉可謂愚蠢至極,反倒讓聯合派受益頗多,因為現在恺撒堅持認為元老院應該考察朱利安法的有效性,元老院别無選擇,隻能正式承認該法的有效性。

    不過由此可見,當權者發現有必要通過懲戒部分風頭最盛、恣意妄為的敵人,以儆效尤,從而确保其餘的人繼續徒呼奈何,卻無所作為。

     按照舊例,土地法的條款需要全體元老以放棄政治權利為條件,宣誓承認新法,聯合派本來希望以此迫使元老院中反對聲最為強烈的人拒絕宣誓,效仿努米底亞征服者梅特路斯,自請外放。

    然而這些人最後的選擇出人意料,甚至連剛正不阿的加圖也委曲求全,服從宣誓,他的衆多&ldquo桑丘&rdquo[2](Sanchos)們追随其後。

    此外,聯合派企圖通過散布貴族階級密謀殺害龐培的流言,以刑事訴訟逼迫貴族階級領袖逃亡他國,可是聯合派用人不當,奸計未遂。

    他們指定的造謠者名喚維提烏斯,此人口若懸河,自相矛盾,而護民官瓦提烏斯是奸計籌劃者,人盡皆知他與維提烏斯是同謀,所以似乎最好的結局應該是将維提烏斯勒死獄中,一切作罷。

    然而貴族階級的土崩瓦解、達官貴人們的驚慌失措,由此顯露無遺,甚至地位尊貴的盧奇烏斯·盧庫勒斯都親自跪拜在恺撒的腳下,當衆聲明自己年事已高,請求告老還鄉,退出政壇。

     流放加圖和西塞羅 最終,聯合派隻能止步于清除少數狂傲不群的貴族。

    加圖開誠布公,堅持認為朱利安法不具有法律效力,而且加圖向來言必行、行必果,因此聯合派當務之急是将其放逐。

    馬爾庫斯·西塞羅則不然,聯合派不會對他心存畏懼。

    但是平民黨曾理直氣壯地指責西塞羅主導下的羅馬紀元691年即公元前63年12月5日的冤殺案,如今他們在聯合派中居領導地位,不可能勝利後還讓罪人逍遙法外。

    如果平民黨人想嚴懲此案的始作俑者,他們不應該将矛頭指向庸弱不堪的執政官西塞羅,而應該是假借西塞羅之手殺人的貴族階級。

    然而按照成文法規定,應負責任的毫無疑問不是西塞羅的顧問,而是他本人,此外,僅問責執政官西塞羅而絲毫不牽連全體元老,也算是仁至義盡。

    因此,在西塞羅的罪狀中,他下令行刑所依據的元老院法令,直接被稱為是僞造的法令。

    甚至對西塞羅,當權者也不想大費周章、引人注意,可是西塞羅本人卻不能自制,既不向當權者提出保證,也不抓住多次為他提供的機會順級而下,自請外放,離開羅馬,甚至不保持緘默。

    西塞羅竭力避免觸怒當權者,他步步為營,然而卻沒有明哲保身的自制力,有時一句無禮的戲谑,他會心生不悅,有時又因達官貴人的溢美之詞而忘乎所以,他依然緬懷平民律師時期的慷慨陳詞,情不自禁言辭激切。

     克洛狄烏斯 處置加圖和西塞羅的舉措由普布利烏斯·克洛狄烏斯執行。

    克洛狄烏斯為人荒淫放蕩,卻有勇有謀,與西塞羅積怨經年。

    為了報仇雪恨,他成為人民領袖,在恺撒執政期間,他驟然變節,由貴族變成平民,之後被選舉擔任羅馬紀元696年即公元前58年護民官。

    殖民地總督恺撒作為克洛狄烏斯的後盾,為此留在首都附近,直到加圖和西塞羅獲罪才翩然而去。

    遵照恺撒的指示,克洛狄烏斯向公民大會提議,委任加圖處理拜占庭市政糾紛以及兼并塞浦路斯王國。

    亞曆山大二世一紙遺诏,緻使塞浦路斯和埃及并入羅馬,不過埃及國王選擇納币以免被吞并,而塞浦路斯國王既未納賄,昔日還曾冒犯克洛狄烏斯本人。

    至于西塞羅,克洛狄烏斯提出一個法案,該法案規定,不經審訊和判決便對公民執行死刑的行為,觸犯者應受流放他地的懲罰。

     如此一來,加圖奉命光榮地離開首都,西塞羅卻可能至少要受到不輕的懲罰,然而,法案上并未出現西塞羅的名字。

    平民黨人不免喜形于色,一方面,西塞羅的怯弱為世人所知,屬于政治上的騎牆派,所以平民黨便懲治他此前對平民黨表現出的剛毅;另一方面,加圖曾激烈反對公民幹涉政治,也不承認任何非常規統帥職銜,所以平民黨便頒布人民法令加封他為統帥;他們以同樣诙諧的态度,利用加圖德高望重的特點,認定他特别擅長應對棘手的任務&mdash&mdash沒收塞浦路斯王室的巨額财産,而不中飽私囊。

     處置加圖和西塞羅的兩個法案明顯帶有敬重和冷嘲的色彩,恺撒對元老院的态度自始至終都帶有這種特點。

    兩個法案都順利通過。

    元老院處置卡塔利納事件下達的法令受到嘲笑和指責,大多數元老都公然穿上喪服以示抗議,然而這毫無疑問無濟于事。

    至此,西塞羅後悔莫及,他跪伏在地,向龐培求饒,自然而然也是徒勞無功。

    甚至,禁止西塞羅留居羅馬的法令尚未通過,他就不得不自行出國(羅馬紀元696年即公元前58年4月)。

    加圖也不敢再言語,恐招緻更深重的處置,便隻好接受任命,登船東去。

    當所有這些緊急事務都已處理妥當,恺撒便離開意大利,投身到更加重要的工作中去。

     *** [1]龐培的全文為格涅烏斯·龐培,此處的外号&ldquo格涅烏斯·西塞羅&rdquo,冠之以西塞羅的姓,說朋龐培的反複無常、背信棄義。

    &mdash&mdash譯者注 [2]桑丘·潘沙,西班牙塞萬提斯名著《堂·吉诃德》中重要人物,堂·吉诃德的忠實侍從。

    &mdash&mdash譯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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