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職位,隻能是增加憲法的危險。
他的理由讓膚淺的政客和廣大群衆深信不疑。
庫裡奧聲稱,他将行使法律賦予他的投票權來阻止任何針對恺撒的單方面行動,這得到了元老院内外人士的廣泛認同。
恺撒立刻宣布他同意庫裡奧的建議,隻要龐培同意,他将随時響應元老院的召喚辭去總督和統帥之職。
他這樣做之所以安全,是因為隻要龐培失去了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兵權就不足為懼了。
龐培也正是由于這個原因無法拒絕,他回複說,恺撒必須先辭職,他才會迅速效法。
但這個答複并不令人滿意,因為他沒有明确自己離任的具體時間。
當這個決議又推出了數月後,因為龐培和加圖派注意到元老院中大多數人員都有疑慮,所以不敢貿然投票表決庫裡奧的提議。
恺撒利用夏季恢複了他所征服地區的安定,在斯凱爾特河舉行了盛大的閱兵儀式,并在途經完全效忠于他的北意大利行省時,舉行了凱旋式。
秋天,他來到了拉文納,這裡是他所管轄行省的南部邊陲。
召回恺撒和龐培
庫裡奧的提議不能再拖延了,最後進行了投票表決,結果顯示龐培黨和加圖派徹底失敗。
元老院以370票對20票,決定要求西班牙和高盧的行省總督同時辭職,善良的羅馬市民們聽到庫裡奧大功告成的喜訊時都歡聲雷動。
因此,龐培将和恺撒一起被召回,然而恺撒準備服從命令,而龐培卻斷然拒絕。
主執政官蓋烏斯·馬爾凱盧斯(GaiusMarcellus)是馬爾庫斯·馬塞盧斯的表兄,他和後者一樣同屬于加圖派。
他向奴顔婢膝的多數派發表了措辭嚴厲的指責,在自己的陣營裡被一群懦夫擊敗肯定讓人惱羞成怒。
但是,一個領袖不能簡單明确地命令元老們,而是在年老時,再次借助雄辯師的指示,用重新改進的口才來迎戰青年才俊庫裡奧,在這樣的領袖領導下,勝利從哪裡來?
宣戰
聯合派在元老院遭遇失敗,處境被動。
加圖派曾讓元老院追随于他們,推動決裂的發生,現在眼睜睜看着他們的大船,用最棘手的方式擱淺在這片大多數人都無所作為的沙灘上。
在會議上,龐培言辭激烈地指責他們的領袖,他用整個司法體系強調假和平的危險性。
雖然,隻能依靠龐培來快刀斬亂麻,但他的同伴清楚地知道永遠也不要指望他了。
是他們自己違背了諾言,讓事态變成危機。
在憲法和元老統治的捍衛者宣布公民和保民官的合法權利是無意義的形式後,現在,他們發現自己必須用同樣的态度對待元老院本身的合法決議,合法政府既然不讓人未經它同意來拯救它,他們就隻能違背它的意願來拯救它,這種做法既不新鮮也不偶然。
蘇拉和盧庫勒斯就曾經被迫為了政府的真正利益,而強硬實施他們所想出的每項有用決策,這正如加圖和他的朋友現在所打算做的一樣。
事實上,憲法的機構已經完全衰落,現在元老院就如幾個世紀以來的公民大會一樣,不過是一個脫軌的破車而已。
羅馬紀元704年即公元前50年10月,有傳言說恺撒已經從山外高盧地區調集了四個軍團到山南高盧地區,駐紮在普拉森提亞。
軍隊調動本來就是行省總督的特權,此外,庫裡奧也在元老院明确澄清了這次謠言屬于無稽之談,所以當執政官蓋烏斯·馬爾凱盧斯下令龐培攻打恺撒時,遭到了元老院大多數人員的反對。
然而,前面提及的這位執政官,與羅馬紀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選出的兩位執政官一起投奔了龐培,這兩位執政官也屬于加圖黨。
這三位人物利用自己的權力,要求這位統帥率領駐守在卡普亞的兩個軍團,并且可以自行決定征召意大利所有的适齡男性公民入伍。
我們很難想象還有比這更随意的方式來授權發動内戰,但是人們無暇顧及這些次要的事情。
龐培接受了命令。
軍隊準備作戰,開始征召士兵,為了親自率兵出征,龐培在羅馬紀元704年即公元前50年12月離開了首都。
恺撒的最後通牒
恺撒已經完全達到了目的,将發動内戰轉移給了對手。
雖然他自己遵紀守法,卻迫使龐培公開宣戰,不是代表合法的當權者,而是代表元老院中的少數派,作為革命者的将軍,他們公然威脅元老院中的多數派。
事實上,戰争所涉及到的不隻是正式的法律問題,還有其他事情,雖然此刻大衆憑借着直覺不可能也不會被這些所欺騙,但這樣的結果還是有重要意義。
現在,當戰争已經宣布開始,恺撒的興趣轉移到了盡快發動攻擊上。
他的對手正開始着手準備,甚至連首都還沒有派兵駐守。
十到十二天之内,他們就能在羅馬集結一支軍隊,兵力是恺撒北意大利人數的三倍。
但是,恺撒仍然不能偷襲這座沒有守軍的城市,甚至無法在冬季迅速控制整個意大利,或者切斷對手最好的資源補給。
精明強幹的庫裡奧在羅馬紀元704年即公元前50年12月9日辭去保民官之職後,就立即前往拉文納投奔恺撒,他向自己的領袖詳細彙報了首都事态。
不過,就算沒有這些彙報,恺撒也相信現在要是再拖延就隻能帶來危害。
但是,為了不給對手留下控訴他的機會,迄今為止他一直沒有把軍隊調到拉文納。
目前他隻能命令全軍迅速出發,而他必須等到駐守北意大利的軍隊至少有一支到達拉文納。
同時,他向羅馬發出了最後通牒。
這份通牒就算沒有其他任何作用,在公衆看來,恺撒仍然是用一種極端的順從向對手做出進一步的讓步,甚至因為他本身可能看起來有些猶豫不決,所以讓對手攻打他的備戰出現懈怠。
在這份最後通牒中,恺撒放棄了所有先前針對龐培的要求,自願按照元老院确定的日期辭去山外高盧總督之職,并解散十支軍團中的八支隊伍。
他聲稱,如果元老院可以讓他保留山外高盧及伊利裡亞總督之職和一支軍團,或者僅保留山外高盧總督之職和兩支軍團,而且他可以不必留任到就職執政官,隻要到羅馬紀元706年即公元前48年執政官的選舉完畢時,他就心滿意足了。
如果在開始讨論時,元老派甚至龐培自己都宣布對和解協議滿意,那麼恺撒也同意這些和解協議,并表示自己準備從當選執政官到就職時都沒有公職。
我們不能斷定,恺撒是否真的願意做出這樣難以置信的讓步,是他相信自己就算做出巨大的讓步也能順利戰勝龐培,還是他認為對方不可能接受和解協議?這隻是證明恺撒認為和解本身不會成功。
可能恺撒所犯的更嚴重的錯誤是行事過于大膽,而不是他不準備履行自己的承諾,如果他的建議被意外接受,他應該會說到做到。
元老院的最後一次辯論
庫裡奧将再次代表他的主人親自前往元老院,他用三天的時間,從拉文納來到了羅馬。
當羅馬紀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1月1日,新任執政官盧奇烏斯·倫圖盧斯(LuciusLentulus)和小蓋烏斯·馬爾凱盧斯[2]首次召開元老院會議時,庫裡奧在全體會議上遞交了恺撒寫給元老院的信件。
保民官馬爾庫斯·安東尼因一系列醜聞而被人熟知,庫裡奧是他的密友也曾參與其中,但同時他還是埃及和高盧戰役中出名的騎兵官員。
現在,他和龐培的前财務官昆圖斯·卡西烏斯兩人都替庫裡奧在羅馬為恺撒辦事,他們堅持要求立即宣讀恺撒的信件。
恺撒用嚴肅明确的言辭陳述了戰争的迫在眉睫、他希望和平的總願望、龐培的驕傲自大、他自己屈服讓步的立場和所有一切不可抗拒的實情。
他所提出的緩和形勢的妥協建議,毫無疑問讓他自己的支持者都感到驚訝。
他所發布的确切聲明,是他最後一次伸出尋求和平的手,這讓人印象非常深刻。
雖然龐培的很多士兵湧入了首都,讓大家心生恐懼,但大衆的情緒不言而喻,執政官也不敢讓他們發表看法。
關于恺撒重申責令兩位統帥同時解除兵權的建議,關于他在信中所提議的一切妥協計劃,關于馬爾庫斯·科利烏斯·魯弗斯和馬爾庫斯·卡利狄烏斯所提議的,應該立即催促龐培前往西班牙。
作為主持會議的執政官有權發起投票表決,但他們卻拒絕實施。
甚至他們中一位最堅定的支持者馬爾庫斯·馬爾凱盧斯,此人不像他的同黨一樣對軍事情況不知所措,他建議将決議推遲至意大利的征兵都入伍,能夠保護元老院再做決定,而這也不允許進行投票表決。
龐培照舊通過他的喉舌昆圖斯和西庇阿宣布,他決定抓住這次機會承擔元老院的事務,如果他們再拖延,他就撒手不管了。
執政官倫圖盧斯直言不諱地說,甚至元老院的法令都已經不再重要,如果他們不改奴性,他将獨自和有權勢的朋友采取必要的步驟。
因此,多數派被吓壞了,他們依照命令頒布法令:恺撒應該在距今不遠的确定日期,把山外高盧交給盧奇烏斯·多阿埃諾·巴爾布斯·米提烏斯,把山南高盧交給馬爾庫斯·塞爾維裡烏斯·諾尼亞努斯,否則将被視為叛變。
當恺撒派的保民官利用否決權反對這個決定時說,他們不僅在元老院遭到龐培士兵的持刀威脅,為了保住性命,被迫穿着奴隸服逃出首都,而且現在受到巨大驚吓的元老們竟将他們正式合法的幹預視為革命企圖,宣布國家有難,照例号召所有公民入伍,所有忠于憲法的官員率兵響應(羅馬紀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1月7日)。
恺撒進入意大利
現在,時機成熟了。
當恺撒從逃到他的軍營裡尋求保護的保民官口中,得知首都如何對待他的提議,他便召集當時從特格斯特駐地來的拉文納的第十三軍團的全部士兵,向他們說明事态。
這不僅是一位知識淵博、深谙人心的天才,在他自己和世事的命運變遷中,把他出色的口才發揮得淋漓盡緻。
這是一位慷慨的統帥和常勝的将軍,向受他征召入伍、八年來追随着他的旗幟、熱情不斷高漲的士兵發表的演說。
這位精力充沛、始終如一的政治家,二十九年來,不論時勢的好壞,他都捍衛着自由。
他曾為了自由勇敢面對刺客的匕首、貴族的劊子手、日耳曼人的刀劍和未知海洋的風浪,永不退縮或動搖。
他曾撕碎蘇拉的法律,推翻元老院的統治,通過阿爾卑斯山外的戰鬥,為沒有保護、沒有武裝的平民黨提供保護和武裝。
他的話不是說給克洛狄烏斯派聽的,因為他們的共和熱情早已熄滅成灰燼,他是說給來自北意大利城鄉的年輕人聽的。
他們仍然受到公民自由的強大影響,感覺到它的新鮮和純粹,仍然能為理想而戰,為理想而死。
他們曾以革命的方式,從恺撒那裡獲得了政府拒絕賦予他們的公民權,若恺撒倒下了,他們必将再次受到政府的擺布,寡頭黨打算無情地用這些年輕的軀體來對付波河外的人民已經從事實上證明了這一切。
這樣的一位演說者,對這樣的聽衆陳述事實:貴族準備發給平定高盧的統帥和士兵的犒賞;公民大會輕蔑地駁回;元老院受到驚吓;五百年前,他們的先輩曾手執武器從貴族手中奪回保民官職位,他們擁有保護它的神聖義務,他們的先輩曾代表自己和子孫後代誓言人人都将誓死保衛保民官,他們也有遵守古老誓言的神聖義務。
随後,這位平民黨的領袖和統帥号召人民的士兵說,現在和解的方法已經用盡,讓步已經達到了極點,最後請他們跟随自己前去,和那些可恨又可鄙、無信又無能、荒唐可笑而又不可救藥的貴族階級,進行不可避免的、決定性的戰鬥。
當時,沒有一個軍官或士兵表現出猶豫。
出征的命令下達了,恺撒率領着他的先鋒部隊渡過一條狹窄的河,這條河将他所管轄的行省和意大利分隔開,是法律明令禁止高盧總督渡過的河。
離别九年後,他再次踏上了祖國的土地,同時也踏上了一條革命的道路。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
[1]羅馬紀元689年即公元前65年2月,提格蘭仍然健在,另一方面,阿爾塔瓦斯特斯在羅馬紀元700年即公元前54年以前就已經在位。
[2]此人與羅馬紀元704年即公元前50年具有相同名字的執政官不同;馬爾庫斯·馬塞盧斯是羅馬紀元703年即公元前51年的執政官,羅馬紀元704年即公元前50年的執政官是他的堂兄弟,羅馬紀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的執政官是他的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