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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布隆迪西烏姆、伊萊爾達、法薩盧和塔普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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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的實力 因此,一直以來共同統治羅馬的兩個人物,現在将用武力來決定誰将成為首位獨裁者。

    讓我們來看看,在即将發生的戰争中恺撒和龐培的實力對比。

     恺撒在黨内的絕對權威 恺撒的權力主要基于他在本黨内所擁有的完全無約束的權力。

    如果平民派和君主派的想法一緻,也不會是意外聯合又意外決裂的結果;相反,平民派的本質是沒有代議機構,平民制和君主制都在恺撒身上得到了終極體現。

    政治和軍事事務的決定權,由始至終都掌握在恺撒的手中。

    然而,對于任何能為他所用的人,恺撒都很尊重,不過也隻是視為一個工具而已。

    恺撒在自己的黨派裡沒有盟友,隻有軍事和政治上的輔助者。

    通常,這些人都出自軍隊,作為訓練有素的軍人,他們做事從來不問原因和目的,隻是無條件服從。

    尤其是基于這個原因,當内戰開始的決定性時刻,所有恺撒的軍官和士兵,隻有一個人拒絕服從他。

    那個人恰恰是所有人中最重要的一位,這種情況僅僅是證明了恺撒和他的追随者之間的關系。

     拉比努斯 蒂烏斯·拉比努斯(TitusLabienus)與恺撒一起經曆過喀提林時期的艱苦歲月,共同享受過高盧勝利時期的所有榮耀,他經常獨自率領半支軍隊,是恺撒副将中資格最老、能力最強和最值得信賴的一員。

    毫無疑問,他也是地位最高、最受人尊重的副将。

    直到羅馬紀元704年即公元前50年,恺撒委任他為山南高盧地區的最高統帥,一方面是為了把這個要職交給可靠的助手,一方面是為他競選執政官拉攏拉比努斯。

    但是,拉比努斯正是在身居此職時,開始與敵黨建立了聯系。

    羅馬紀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内戰開始時,他背叛恺撒而轉投龐培的大本營,在整個内戰時期都與自己的老朋友和統帥進行艱苦鏖戰。

    關于拉比努斯的性格和他在特殊環境下轉投敵營的事情,我們都所知有限,但總的說來,此事進一步證明了這樣一個事實,即相比起軍隊的最高指揮官,軍隊首領更該信賴的是軍官。

    從一切迹象來看,拉比努斯就是那種擁有軍事才能的完全無能的政治家,結果,如果他們不幸或被迫參與政治,就會産生一陣暈眩,拿破侖的那些上将的曆史就是例子。

    他可能将自己視為和恺撒平起平坐的第二統帥,這個要求被拒絕後,他便轉投敵營。

    他的事件讓整個體系的嚴重弊端首次暴露出來,那就是恺撒将他的軍官視為沒有獨立性的助手,讓他麾下崛起的人員不能單獨指揮,同時很容易預見到,當即将到來的戰事不斷在整個帝國各行省蔓延時,他所急需的正是這種人。

    但是,這個缺陷和最高領導權的統一比起來微不足道。

    最高領導權的統一是一切成功的首要條件,也是值得付出這種代價唯一的條件。

     恺撒的軍隊 統一的領導權通過有效的手段獲得所有權力。

    首先來看軍隊,軍隊仍然有九個軍團,最多五萬人,不過所有人都曾與敵人對抗,其中三分之二的人曾參加過與凱爾特人的戰争。

    騎兵是由日耳曼人和諾裡克人的雇傭兵組成,他們在與維辛格托裡克斯的戰争中已經被證明是有用而且可靠的士兵。

    從軍事的觀點來看,凱爾特人肯定次于意大利人,但他們具有英勇頑強的品質。

    在與凱爾特民族的八年戰争中,充滿了各種變數,這讓恺撒有機會按照隻有他知曉的方式來組織軍隊。

    士兵的全部效用以體格健壯為前提,恺撒在征兵時,相較于應征人員的财産和道德,他更注重他們的強壯和靈活。

    一支有用的軍隊就像其他任何一架機器一樣,全部依賴于它移動的便捷迅速。

    恺撒的士兵在随時出發和行軍迅速兩個方面已經達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可能永遠都無法被超越。

    當然,勇氣的價值高于一切。

    恺撒精通激勵的措施,實施物質獎勵和講求團隊精神,所以,在評價個别士兵和隊伍的榮耀時,甚至按照他們勇猛的等級來評定。

    他常在無關緊要的時候,讓他的士兵全然不知即将到來的戰争,讓他們突然遭遇敵人的攻擊,從而變得無所畏懼。

    恺撒要求他的士兵不問原因和目的,隻需按要求行事即可。

    盲目服從往往是件難事,他讓士兵承受很多毫無目的的疲憊,隻是要訓練他們盲目服從。

    他的軍隊紀律嚴格卻不苛刻,當士兵和敵人對峙時,要絕對遵守紀律;而在其他時間,尤其是勝利之後,就放松束縛。

    如果一位能幹的士兵迷戀香水或是用高雅的紋章和飾品裝飾自己,甚至是犯下暴行或嚴重的違法行為,隻要和軍紀沒有直接關系,這種愚蠢行為和犯罪行為就會被忽視。

    對于當地人的抱怨,統帥也會充耳不聞。

    但是,叛亂則另當别論,不但是煽動者,甚至連犯罪的隊伍永遠都不會被饒恕。

     但真正的士兵應該不僅能幹、勇敢和服從,而且還要完全出于自願和自主。

    這種天賦的特權能以榜樣、希望,尤其是知人善用的方式,讓有生命的機器樂于為他服務。

    一個軍官,若要讓他的軍隊勇往直前,他自己必須與士兵們一起直面危險。

    恺撒甚至在做将領時都會揮劍禦敵,且劍術優秀。

    此外,在軍事行動和軍中雜役方面,他對自己的要求一直都比士兵更嚴苛。

    當然,勝利主要是讓将領受益,而恺撒将勝利與士兵的個人希望聯系在一起。

    我們已經說過,他知道如何讓士兵對平民事業滿懷熱忱,就是在乏味的時代也能産生熱情,将意大利波河以北的政治平等作為奮鬥的目标&mdash&mdash很多士兵都是當地人。

    當然,同時還有物質報酬,不但有對卓越功績的特殊獎勵,還有對每位盡職士兵的普通獎勵。

    軍官有賞賜,士兵有獎勵,最豐厚的禮物是凱旋時的犒賞。

     最重要的是,恺撒作為一位真正的領袖,知道如何去喚醒這個龐大機器上每個單一的、或大或小的零件,做到人盡其才,物盡其用。

    普通人注定是為人服務的,如果有一位大師來操作,他便不會反對當一個工具。

    統帥随時随地都用敏銳的目光注視着整支軍隊,以公平公正的方式實施賞罰,将每個人的行動導向對全體有益的方向,所以,就連最卑微的血汗也不會被忽視和怠慢。

    但正是這個原因,統帥可以要求士兵無條件奉獻甚至犧牲。

    恺撒不允許每個人都洞悉行動的全部動機,卻允許他們領悟政治和軍事的聯系,從而确保士兵将他視為一個政治家和統帥,這也許有些理想化。

    自始至終,他都沒把士兵視為平等的人,而是有權要求并且能夠要求忠誠的人,他們必須相信統帥的承諾和保證,沒有遲疑,不聽信流言。

    他把士兵視為作戰和取勝的夥伴,幾乎知道每個人的姓名,在如此多的戰役中,他們和統帥或多或少都建立了私人感情。

    他把士兵視為好友,可以與他快樂地談心。

    他把士兵視為受保護的人,并報答他們的服務,把替他們的不公和死亡報仇視為自己神聖的義務。

    或者從未有過一支軍隊如此完美,在它主人的手裡,這支軍隊成了一台機器,能夠且樂意向着目标前進,主人将自己的靈活性賦予它。

    恺撒的士兵自诩為能夠以一敵十,對此我們不能忽視,羅馬的戰術在赤膊戰術尤其是刀劍戰中,讓羅馬士兵比新手更強大,這種優勢比在現代環境下還要明顯[1]。

    但是,比勇猛更讓恺撒的敵人膽寒的是,他的士兵對統帥堅定不移、讓人動容的忠誠。

    當這位統帥号召他的士兵随他參與内戰時,除了前面所提到的拉比努斯外,沒有一位羅馬軍官和羅馬士兵棄他而去,這在曆史上可能都無人能及。

    無恥的對手本想像瓦解盧庫勒斯的軍隊一樣,讓恺撒的軍隊出現大面積的叛逃,結果失敗了。

    拉比努斯自己投奔龐培陣營時,帶去了一隊凱爾特人和日耳曼人的騎兵,卻沒有一名羅馬軍團的士兵。

    每位士兵好像都把這場關乎統帥的戰争當作自己的事。

    恺撒允諾在内戰爆發時給予他們雙倍的報酬,他們充分信任統帥,相信到内戰結束時恺撒會支付給他們。

    同時戰友之間相互扶持,每個副官還用自己的錢購置戰馬。

     恺撒的勢力範圍 上意大利 然而,恺撒還有一件事情,即需要獲得無限的政治和軍事權力以及一支能戰鬥的可信賴的軍隊。

    相對而言,他的活動範圍十分有限,基本集中在上意大利的行省地區。

    這片區域并不是意大利人口最稠密的地方,但這裡支持平民派事業。

    這種情感在來自奧皮特烏姆的新兵隊中得到了充分體現。

    内戰爆發後不久,他們被敵人的戰船圍困在伊利裡亞水域的木筏上,敵人全天都在不斷地向他們射擊,直到傍晚,卻沒有一人投降,躲過飛彈的士兵也在夜晚自殺身亡。

    可想而知,這樣的人民将有所作為。

    他們已經讓恺撒的軍隊增大了兩倍,内戰爆發後,立刻大面積征兵,使大量的新兵應征入伍。

     意大利 但是,在意大利本土,恺撒的影響力則無法與他的對手匹敵。

    雖然他利用妙計讓加圖派陷入不義的境地,并對所有具有良知的人大肆宣揚自己的正直,這些人或者是仍然保持中立,如元老院的多數派,或者是追随他的士兵和波河以北的人民。

    但是,大多數市民不會輕而易舉地被這些事所誤導,當高盧統帥舉兵攻打羅馬時,他們不顧所有法律的正規解釋,都認為加圖和龐培是合法的共和國捍衛者,而平民派恺撒是篡位者。

    此外,從馬略的侄子、秦納的女婿到喀提林的同黨,一般民衆都猜測馬略和秦納的暴政将再次上演,出現喀提林所計劃的暴動。

    雖然恺撒确實因為這些猜測而獲得了盟友,亡命的政客立即委身于他,潦倒的人士視他為救星,但是最底層的人民聽見他進發的消息都陷入騷亂之中,這些朋友比敵人更危險。

     行省 在行省和屬國,恺撒的影響力甚至比在意大利還要小。

    山外高盧直到萊茵河和海峽地區确實都聽命于他,納博的殖民地定居者和居住在高盧的羅馬市民都效忠于他,但是納博省本身還有很多護憲派的擁護者,甚至剛剛征服的地區在内戰進行時,對他來說,更是一個負擔,弊大于利。

    事實上,就是因為這些理由,他在戰争中才沒有使用凱爾特步兵,并謹慎使用凱爾特騎兵。

    在其他行省和半獨立或獨立的鄰國,恺撒則試圖為自己取得支持,向王公貴族們慷慨地饋贈昂貴的禮物,在各城鎮修建雄偉的建築,給予他們所需的财政和軍事援助。

    總而言之,這些方法收效不大,對他來說,可能隻有與萊茵河和多瑙河流域的日耳曼和凱爾特的王公貴族們的關系更加重要,尤其是與諾裡克國王弗奇奧(Voccio)的關系,對于招募騎兵至關重要。

     聯合 因此,恺撒僅僅是作為高盧統帥參戰,沒有其他必要的資源,隻有能幹的副将、可靠的軍隊和忠心的行省,龐培則作為羅馬共和國實際上的最高領導者,完全控制了所有屬于羅馬帝國合法政府管理的資源。

    但是,從政治和軍事的觀點看,龐培的地位并不是非常重要,而且也不明确和牢固。

    恺撒的地位必然導緻也需要領導權的統一,而這種領導權的統一卻與聯合派的本質相悖。

    雖然龐培想要在聯合派中推行領導權的統一,讓元老院任命自己為海陸領域唯一享有絕對權的統帥,但卻不能撤銷元老院,也不能妨礙元老院在政治和管理上的壓倒性影響,因此他們偶然對軍事的幹涉,都會産生雙重損害。

    無論何種情況,他們之間都有足夠的理由相互蔑視。

    龐培和憲政派應該還記得這二十年來彼此之間一直用惡毒的武器進行交戰,雙方都強烈地感到卻一直努力地隐瞞着這樣一個事實,就是勝利後的第一個結果,就是勝者之間的決裂。

    不論哪種情況,貴族階級中受人尊敬、頗具影響的人物太多,幾乎一切參加的人都智商不高、道德敗壞,這一切導緻恺撒的對手彼此間的合作有些牽強而且難以駕馭,這和另一方和睦而又緊密的行動形成最為糟糕的對比。

     聯合派的勢力範圍 努米底亞王尤巴 雖然恺撒的對手感到用這種特殊的方式,讓具有世仇的勢力聯合起來會産生很多不利因素,但這種聯合确實産生了非常強大的實力。

    它擁有了海上的絕對霸權,所有的港口、所有的戰艦和所有戰艦上配備的物資全部由它支配。

    兩西班牙地區是龐培勢力的根基,就像兩高盧地區是恺撒的大本營一樣,該地區是龐培的忠實擁護者,同時也掌握在值得信賴、有才能的官員手中。

     近些年來,除了兩高盧地區外的其他行省,在龐培和元老院少數派的影響之下,其總督和統帥之職都由可靠的人員擔任。

    屬國自始至終都堅定地支持龐培,反對恺撒。

    由于龐培的多方活動,最重要的君王和城市都和他保持着密切的私人關系。

    例如,在反對馬略的戰役中,他曾是努米底亞國王和毛裡塔尼亞國王并肩作戰的戰友,并幫助努米底亞國重建家園;在米特拉達特斯戰役中,除去一些小的或臨時性的王國,他曾重建了博斯普魯斯、亞美尼亞和卡帕多奇亞國,在加拉提亞創建了德奧塔魯斯國;主要是受了他的唆使,發生了埃及戰争,由于他的副将,拉吉德王朝再次鞏固了統治秩序。

    甚至是恺撒自己行省裡的馬西利亞市,雖然很感激恺撒的各種善行,但在塞多留戰役中,龐培讓其極大地擴張了領土,因此也對龐培心懷感激。

    除此之外,馬西利亞的寡頭統治者,與羅馬的寡頭派有着天然的聯系,并因為各種相互關系而加深聯系。

    但是,這些個人和相關問題的考慮,以及勝者的榮耀所照射的三大洲,在這遠離帝國的地方,這榮耀遠遠勝過高盧的征服者。

    在這些地區,這些或者對恺撒的傷害不大,傷害更大的是關于蓋烏斯·格拉古的繼任者的想法和意圖,即将屬國合并的必要性和行省殖民化的有用性。

    屬國的君王中,要屬努米底亞國的尤巴王深感危險迫在眉睫。

    不僅多年前,他的父親希姆普薩在世時曾與恺撒發生過激烈的争吵,而且最近,正是現在恺撒的首要副将庫裡奧曾向羅馬市民提議吞并努米底亞國。

    最後,如果事情發展到讓獨立的鄰國來幹涉羅馬内戰,唯一真正有實力的國家就是帕提亞,實際上這個國家已經因為帕克魯斯和畢布路斯的聯系而和貴族派結盟。

    恺撒是個典型的羅馬人,不會因為黨派的利益,而與戰勝自己朋友克拉蘇的人聯手。

     意大利反對恺撒 如前所述,意大利絕大部分公民都反對恺撒,尤其是整個貴族階級及其大量的追随者。

    而且,大資本家也不會樂意恺撒獲勝,一旦共和國進行徹底改革,他們就休想保留住對其偏私的法庭和橫征暴斂的壟斷權。

    小資本家、地主和所有會産生損失的階層都反對平民派,不過通常情況下,比起其他事務,他們更關心下一期的播種和收割。

     龐培的軍隊 龐培所能調遣的軍隊主要由西班牙軍隊組成,七個能應戰而且在各方面都值得信賴的軍團,再加上駐守在叙利亞、亞細亞、馬其頓、阿非利加、西西裡和其他地區的軍隊,不過這些軍隊實力不強,分布散亂。

    在意大利,最初可以參戰的隻有兩個軍團,還是恺撒在近期交出的軍隊,其人數不超過七千人。

    這些士兵征召自山南高盧地區,是曾與恺撒并肩作戰的老戰友。

    由于受奸計暗算,他們被迫調換了陣營,這讓他們心懷怨恨。

    在他們離開時,寬宏大量的統帥将此前允諾給他們的凱旋獎發給了他們,這些事自然會讓他們懷念曾經的統帥,因此,對龐培的忠誠度讓人心存疑慮。

    不過,除了在春季通過高盧經陸路或海路來到意大利的西班牙軍隊外,還有羅馬紀元699年即公元前55年征召的剩餘的三個軍團,以及羅馬紀元702年即公元前52年征召的宣布效忠的意大利軍團可以從休假中召回。

    算上這些軍隊,龐培所能調遣的軍隊總數,就算不包括散布在其他行省的七個西班牙軍團,僅僅意大利就有十個軍團[2],大約六萬人。

    所以龐培聲稱隻要他一跺腳,遍地都是能打仗的士兵并不是誇大其詞。

    确實,讓這些士兵進入應戰狀态還需要一些時間,不過并不長,而且這些準備工作,與元老院由于内戰爆發而開始下令征召新兵的計劃都在有序進行中。

    元老院于羅馬紀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1月7日頒布明确的法令後,貴族中的名人志士紛紛前往各地督促征兵和準備武器。

    他們還缺少騎兵,這類兵種通常完全依賴于行省,尤其是凱爾特地區。

    至少在開始時,他們從卡普亞的訓練場帶來了三百名屬于恺撒的角鬥士,讓他們騎馬。

    不過,這個方法遭到了大衆的反對,龐培隻好再次解散軍隊,從阿普利亞騎馬的放牧奴隸中征召了三百人代替他們。

    國庫的減少,讓他們急忙用地方國庫甚至是自治市神廟裡的财寶來彌補資金不足。

     恺撒先發制人 在這種情況下,戰争于羅馬紀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1月初爆發。

    恺撒所能出動的軍隊不過一個軍團,包括步兵5000人,騎兵300人,駐紮在拉文納,經公路距離羅馬大約240英裡。

    龐培在盧塞西亞有兩個薄弱的軍團,由阿庇烏斯·克勞狄烏斯(AppiusClaudius)指揮,包括步兵7000人和一個小型騎兵隊,經公路到達首都的距離大體相同。

    恺撒其他的軍隊,不考慮正在編隊的新兵外,一半駐紮在索恩河和盧瓦爾河旁,一半駐紮在比利其。

    早在恺撒位于山外高盧的第一支援軍抵達意大利之前,龐培在意大利的後備軍早已從四面八方彙集到一起,這讓恺撒不得不準備迎戰一支強大的軍隊。

    以一支兵力和喀提林軍隊一樣的隊伍,而且此時沒有任何可用的後備軍,來攻擊一支由出色的統帥率領且人數不斷壯大的優秀軍隊,看起來有些愚蠢,但這是一種具有漢尼拔精神的愚蠢。

    如果開戰的時間推遲到春天,那麼龐培的西班牙軍隊将承擔阿爾卑斯山以北的攻擊任務,其在阿爾卑斯山以南、高盧和龐培自己的隊伍,在戰術上可以與恺撒相抗衡,而且經驗更加豐富,在這種正規進行的戰事中,他将是一個難以對付的敵人。

    龐培習慣緩慢而又穩健地指揮一支龐大的隊伍,現在他可能害怕遭遇到突然襲擊。

    恺撒的第十三軍團經曆過高盧人一系列的突襲,還有一月在貝洛瓦契的戰争,這種突襲戰和在冬季作戰的艱苦都無法幹擾他們,而龐培的軍隊是由老兵或沒有經過嚴格訓練和仍在訓練的新兵組成,這樣就會陷入混亂。

     恺撒出征 于是,恺撒進入意大利[3]。

    那時,由羅馬涅(Romagna)南下的道路有兩條:一條是埃米爾&mdash卡西道,從博洛尼亞越過亞平甯山脈到達阿雷提烏姆和羅馬;另一條是波庇爾&mdash弗拉米尼亞道,從拉文納沿亞得裡亞海岸到達法農,在此分成兩路,一路向西經佛爾洛到達羅馬,一路向南至安科納,然後前往阿普利亞。

    馬爾庫斯·安東尼由第一條路進入阿雷提烏姆,恺撒自己則由第二條路向前進軍。

    他們一路未遇抵抗,負責招兵買馬的官員不懂軍事訓練,新兵也不算真正的士兵,城鎮裡的居民們擔心的隻是遭到圍攻。

    當庫裡奧率領1500人向伊古維烏姆(Iguvium)進發時,這裡集結了2000名來自翁布裡亞的新兵,由法務官昆圖斯·米努奇烏斯·特爾穆斯(QuintusMinuciusThermus)負責指揮。

    當這些将士們聽說庫裡奧率軍前來的消息時,都吓得四散而逃,随後在各地都出現了類似的小規模逃散。

     撤離羅馬 恺撒必須做出選擇,是攻打羅馬,還是攻打駐紮在盧塞西亞的軍團。

    恺撒的一支騎兵已經抵達了距離羅馬僅二百公裡的阿雷提烏姆。

    他選擇了後者,這讓敵人感到驚慌失措。

    龐培在羅馬收到了恺撒出兵的消息,他本想保衛首都,但是當恺撒已經進入皮塞努姆,并取得初步勝利的消息傳來時,他決定放棄羅馬,下令撤離。

    而恺撒的騎兵已經出現在城門前的假消息,讓恐慌在貴族社會裡進一步蔓延。

    元老們被告知,所有留在首都的人都将被視為叛徒,是恺撒的同謀,于是,大家紛紛逃出羅馬城。

     執政官們完全喪失了理智,甚至連國庫也不要了。

    因為時間充裕,龐培叫他們去取國庫,他們回複說,如果恺撒首先攻占皮塞努姆,那麼國庫就是安全的。

    所有的一切都陷入混亂。

    因此,龐培在特阿努姆&mdash西底奇努姆召開了一次大型的軍事會議(1月23日),出席的有龐培、拉比努斯和兩位執政官。

    首先是恺撒再一次遞交的調解建議,甚至到現在,他還宣稱隻要龐培離開前往西班牙,意大利解除武裝,他願意立刻解散軍隊,将他的行省交給被任命的繼任者,并按照程序競選執政官。

    特阿努姆會議的答複是,如果恺撒立即返回他的行省,他們将在首都通過頒布正式的元老院法令,解除意大利武裝,并讓龐培離開。

    或許這個答複并不是一種騙人的伎倆,而是一種接受建議的妥協,然而效果卻适得其反。

    龐培已經失去了憲政派的信任,所以他不得不拒絕恺撒想要與他舉行私人會晤的願望。

    這看起來好像他将與恺撒建立新的聯盟,這就引起憲政派更大的猜疑。

     關于作戰,特阿努姆會議同意:由龐培擔任駐守在盧塞西亞的軍隊統帥,雖然他們無法獲得人們的信賴,卻寄托着人們所有的希望。

    龐培應該前往他和拉比努斯的故鄉皮塞努姆,像三十五年前一樣,親自号召大家參戰,率領忠誠的皮塞努姆步兵和以前恺撒的老兵,阻止敵人前進。

     皮塞努姆戰役 一切都取決于皮塞努姆是否能支撐到龐培前來協助抵抗。

    恺撒已經重新集合他的軍隊,順着沿海公路經安科納進入皮塞努姆。

    這裡也在全力備戰。

    位于皮塞努姆最北邊的城鎮奧克西姆,普布利烏斯·阿提烏斯·瓦魯斯集結了一大隊新兵。

    但由于自治市的懇求,恺撒還未到來,瓦魯斯就撤離了。

    他們在距離奧克西姆不遠的地方遭到恺撒少數士兵的突襲,交鋒不久,就被徹底擊潰,這就是雙方的第一次交戰。

    不久之後,蓋烏斯·盧奇烏斯·希魯斯(GaiusLuciliusHirrus)同樣帶領3000人撤離卡麥裡努姆,普布利烏斯·倫圖盧斯·斯賓特(PubliusLentulusSpinther)帶領5000人撤離阿斯庫魯姆。

    士兵們都對龐培忠心耿耿,大部分人都自願追随統帥背井離鄉。

    但是當龐培派來暫時處理防禦任務的軍官盧奇烏斯·維布利烏斯·魯孚斯(LuciusVibulliusRufus)&mdash&mdash他不是一位文雅的元老,而是一位身經百戰的軍人&mdash&mdash到來時,這地方已經失守。

    他隻能從無能的征兵官手中接過六七千人的新兵,把他們帶往最近的集合地點。

     科菲尼烏姆被圍 這個集合點就是科菲尼烏姆(Corfinium),是阿爾巴、馬爾西和帕埃利尼地區征兵的集合地。

    這裡集結了15000名新兵,都是由意大利最好戰和最可靠的地區征召而來,是憲政派正在組編軍隊的核心。

    當維布利烏斯(Vibullius)來到這裡時,恺撒距離此地還有幾天的行程。

    他立刻按照龐培的指示,把從皮塞努姆逃出的新兵,在科菲尼烏姆進行整編後帶往阿普利亞,和大部隊彙合。

    但是,科菲尼烏姆的統帥盧奇烏斯·多米提烏斯,此人被任命為恺撒的繼任者,擔任山外高盧行省的總督。

    他是一位非常狹隘固執的羅馬貴族,不僅拒絕履行龐培的命令,還阻止維布利烏斯帶領皮塞努姆的新兵前往阿普利亞。

    他堅信龐培隻是由于固執己見才有所遲延,一定會前來救援,所以他根本不做任何被圍困的準備,甚至沒有将周邊城鎮的新兵集合到科菲尼烏姆。

     然而,龐培找了一個很好的理由沒有前來援救。

    因為,他或者可以派兩支靠不住的軍隊來做皮塞努姆的後盾,卻不能單獨迎戰恺撒。

    幾天之後,龐培沒有來,恺撒卻來了。

    在皮塞努姆,第十二軍團加入到恺撒的軍隊,來到科菲尼烏姆之前,阿爾卑斯山外的第八軍團也趕來了,除此之外,還有新成立的三個軍團,一部分是龐培的人,他們要麼是被俘,要麼是自願加入;一部分是當時在各地征召的新兵。

    所以,恺撒抵達科菲尼烏姆之前,已經有約四萬人的兵力,其中一半的人曾參加過戰鬥。

    多米提烏斯盼望着龐培的到來,堅守着城池。

    最後,龐培的來信才讓他徹底醒悟,決定不再堅守被遺棄的據點&mdash&mdash這本來是對本黨最大的效忠機會,他當然不會投降,而是對普通士兵說援軍就快到了,自己卻和軍官們準備明晚逃跑。

    不過,他甚至連實施這麼完美的計劃的決斷力都沒有。

    他混亂的行徑出賣了他。

    一些士兵開始兵變,而馬爾西的新兵認為他們的将領不可能做出這種醜事,願意攻打叛軍,但他們還是不得不相信所指控的罪狀确鑿無誤。

    于是,全體守軍抓住了軍官,将他們和這座城交給恺撒,自己也轉投恺撒陣營(2月20日)。

    于是,當恺撒的騎兵隊一到,阿爾巴的3000名士兵和集合在特臘契納的1500名新兵就放下了武器,而此前駐守在蘇爾莫的第三支軍隊共計3500人也已經被迫投降。

     龐培抵達布隆迪西烏姆,登船前往希臘 恺撒一占領皮塞努姆,就意味着龐培失去了意大利。

    為了盡量保全兵力,他隻想盡可能地推遲登船,因此,他緩慢地向最近的港口布隆迪西烏姆行進。

    盧塞西亞的兩個軍團,龐培在被遺棄的阿普利亞倉促之間征召的新兵,還有執政官和其他委員所招募的隊伍,都匆忙趕往布隆迪西烏姆。

    一些逃亡的政客,其中包括最受人尊敬的元老們,都攜帶家眷前往那裡。

    他們開始登船,但是由于全體人員達到25000人,停泊的船舶不能一次性完成運輸任務,沒有其他辦法,隻能分批運輸軍隊。

    大部隊首先于3月4日出發,龐培和小部隊共計約10000人在布隆迪西烏姆等待艦船返程。

     雖然占據布隆迪西烏姆可能會最終重奪意大利,但是他們不敢長期占據此地來抵抗恺撒。

    此時,恺撒來到布隆迪西烏姆并開始圍攻。

    恺撒首先想用防波堤和浮橋來封鎖港口,把返程的艦船阻攔在港口外,但龐培讓人将港口裡的商船連起來,阻止港口被完全封鎖直到返航的艦船出現。

    雖然圍攻者警戒森嚴,當地居民也心懷仇恨,但龐培還是很巧妙地将所有人完好無損地轉運出城,軍隊成功躲過恺撒并前往希臘(3月17日)。

    就像圍攻一樣,恺撒由于缺少一支船隊,也無法繼續追擊。

     一場曆時兩個月的戰鬥,沒有進行一場重大的交戰,恺撒就擊潰了一支擁有十個軍團的軍隊,隻有不到一半的敵人在混戰中艱難渡海逃亡,整個意大利半島,包括首都以及國庫和所有存貨全部落入勝者手中。

    難怪戰敗者會哀歎:這個&ldquo怪物&rdquo速度驚人、精明能幹、精力充沛。

     奪取意大利後的軍事和經濟結果 但是,征服了意大利,對恺撒而言是受益還是損失尚屬疑問。

    在軍事方面,現在确實不僅讓他的對手失去了強大的資源,為己所用,而且在羅馬紀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春天,由于各地進行征兵,他的軍隊除了九個老軍團外,又有了數量龐大的新軍團。

    但在另一方面,現在他不僅需要在後方意大利留下一支龐大的守軍,而且他的對手控制了海域,想要封鎖海上交通,讓首都免于饑荒,這也讓他疲于應付。

    這樣一來,恺撒本來就已經很繁重的軍事任務變得更加複雜。

    在經濟方面,恺撒幸運地獲得了首都的庫款,這當然非常重要,但是,主要的收入來源尤其是來自東方的收入掌握在敵人手中,而且還有軍隊需求的大幅度增加和為首都饑民提供糧食的新義務,都讓龐大的資金迅速化為烏有。

    恺撒很快便發現自己不得不求助于私人貸款,看來這似乎不是長久之計,人們普遍預料隻有大範圍沒收财産才會成為權宜之計。

     政治結果 貴族的恐懼 恺撒發現征服意大利後,讓他身陷更加困難的政治關系中。

    資産階級擔心會發生大範圍的無政府革命,朋友和敵人将恺撒視為第二個喀提林,龐培則認為或是假裝認為恺撒發動内戰隻是因為無力償還債務。

    當然,這些都是荒謬的,但事實上恺撒以前的行為讓人無法安心,而且現在圍繞在他周圍的随行人員更無法讓人放心。

    身敗名裂者、臭名昭著者如昆圖斯·霍騰西烏斯、蓋烏斯·庫裡奧、馬爾庫斯·安東尼都是他身邊最重要的角色,其中安東尼就是西塞羅下令處死的喀提林派人士倫圖盧斯的繼子。

    最受信任的職位委任給長期借債甚至完全靠債務度日的人,人們還看見恺撒手下的官員不僅包養舞女&mdash&mdash其他人也是如此,還和她們一起出現在公共場合。

    無怪乎就連嚴肅而又無私的政黨人物也預料,恺撒将大赦所有流亡的罪犯、取消債主的權利、大範圍沒收财産、剝奪權利和殺人,甚至還會有高盧士兵劫掠羅馬。

     恺撒消除疑慮 不過,恺撒辜負了他的敵人和朋友在這方面的期望,甚至當恺撒占領第一座意大利城鎮阿裡米努姆時,他就禁止所有的普通士兵攜帶武器進城。

    無論這些城鎮對他是善意的還是懷有敵意的,所有城鎮都一視同仁受到保護,免于遭到破壞。

    當科菲尼烏姆的守軍發生兵變,在深夜向他投降時,他不顧所有軍事上的考慮,推遲到第二天清晨才占領該城,隻是不想任由憤怒的士兵在夜間侵擾市民。

    關于俘虜問題,大概因為普通士兵對政治漠不關心,所以他們被并入恺撒自己的軍隊,而軍官不僅被赦免,而且一視同仁全被釋放,也不強求他們做出任何承諾。

    對于他們要求的所有私人财産,恺撒都直接交給他們,甚至沒有要求他們提供證明,進行任何嚴格的審查。

    他就是這樣對待盧奇烏斯·多米提烏斯,甚至讓人将拉比努斯留下的錢和行李送到敵人的軍營。

    在陷入最嚴重的财政窘境時,不管他的對手在或不在,他們龐大的财産都沒有遭到破壞。

    事實上,恺撒甯願向朋友借款,也沒有強行征收土地稅,這種方式形式上合法但實際上已經廢除,将會激起财産所有者反抗他。

    這位勝利者認為勝仗隻是解決了一半的任務,還有更困難的另一半任務。

    按照他自己的表述,他認為隻有無條件地赦免戰敗者,才能保住勝利。

    因此,在他從拉文納到布隆迪西烏姆的整個過程中,都在不斷地努力想要和龐培舉行私人會晤,達成可以接受的和解協議。

     流亡者的威脅 恺撒獲得大衆的默認 但是,如果此前貴族曾拒絕聽取任何和解建議,那麼經曆過有些讓人丢臉的意外流亡後,更是激起他們的憤怒乃至瘋狂,這種因戰敗而産生的瘋狂的仇恨和勝利者的寬厚仁慈形成奇怪的對比。

    在流亡者從軍營寫給逗留在意大利的朋友的信裡,常常充滿着沒收财産和剝奪人權的方案,還有肅清元老院和國家的計劃,蘇拉的王朝複辟和這些比起來簡直就是兒戲,甚至連他們自己黨派裡的溫和派聽了都覺得毛骨悚然。

    無能者的狂怒和賢者的溫和都收到了各自的效果,所有更重視物質利益而非政治利益的群衆,都投入到恺撒的懷抱。

    這些城鎮将這位&ldquo正直、寬容、精明&rdquo的勝利者當作偶像來崇拜,就連對手都承認他們的尊敬源自真心實意。

    憲政派遭遇重大失敗後,大資本家、包稅商和陪審員不想再相信這些領航員,資本再次出現,&ldquo富商重新開始他們每日的記賬任務&rdquo。

    很多元老院的議員,至少以人數而論&mdash&mdash裡面不乏尊貴有影響力的元老,他們不顧龐培和執政官的命令繼續留在意大利,甚至有些人留在首都,他們都默許了恺撒的統治。

    即使表面看來恺撒顯得過于寬容,但他還是達到了目的:對于即将到來的混亂狀态,資産階級的焦慮情緒多少得到了一些緩解。

    這對未來來說,無疑是一種極大的利好。

    防止混亂和防止同樣危險的混亂恐慌,是未來整頓共和國不可或缺的先決條件。

     憤怒的無政府主義者反對恺撒 意大利的共和派 但在此時,恺撒的寬容比重演秦納和喀提林的暴怒更危險,它沒有化敵為友,反而化友為敵。

    追随恺撒的喀提林派人士,因為沒有實行殺人和劫掠而變得憤憤不平,這些大膽的亡命之徒中有些是聰明能幹的人員,想必性情就會倔強乖戾。

    另一方面,征服者的寬厚仁慈并沒讓各色共和派人士轉變想法或平息憤怒。

    按照加圖派的信仰,為了履行他們對所謂祖國的義務,可以不顧一切,甚至對于給予他們自由和生命的恺撒,他們仍然有權利和義務拿起武器反抗他,至少密謀傷害他。

    當然,憲政派中有所動搖的人士願意接受和平與新君主的保護,然而他們還是會在心裡默默地詛咒君主政體和這位君主。

    政體的改變越清晰明顯,就越能喚起廣大市民對共和派的情感&mdash&mdash包括政治熱情更敏感的首都市民和精力更充沛的鄉鎮市民。

    就此而言,憲政派留在羅馬的朋友給他們逃亡中的同黨報告說,祖國的一切階級和人民都更支持龐培确屬實情。

    這些更為堅決更為著名的人物作為流亡者,從他們的立場把這些觀點告訴更為卑微更為溫和的大衆,這種道德壓力讓所有圈子的人們的不滿情緒不斷增加。

    正直的人因為留在意大利而受到良心的譴責,有些貴族認為如果自己沒有随多米提烏斯和梅特路斯一起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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