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破了,大量的士兵落荒而逃,被迫退往克蘭農(Crannon)和斯科圖薩(Scotussa)高地。
龐培的軍營就駐紮在這片高地之下。
他們企圖沿着山路前進返回拉裡薩,但恺撒的軍隊将戰利品和疲勞抛諸腦後,通過平原上更順暢的小路前進,攔截了逃亡者的路線。
事實上,到了深夜龐培軍停止行軍時,追兵甚至已經建起了一條防線,阻止逃兵前往附近唯一一條小河。
法薩盧之戰就這樣結束了。
敵軍不僅戰敗,還被徹底殲滅,戰場上的敵軍死傷人數為一萬五千人,而恺撒僅損失了兩百人。
戰後的清晨,有近兩萬人放下了武器,舉手投降。
隻有個别隊伍,其中包括最著名的軍官逃往山上避難,龐培軍的十一面鷹旗有九面都交給了恺撒。
就在戰役打響的那天,恺撒還提醒自己的士兵,不要忘記敵人是自己的同胞,不要像畢布路斯和拉比努斯那樣對待戰俘。
不過,現在他也認為有嚴懲戰俘的必要。
普通士兵都被收編入恺撒的軍隊,地位較高者則被處以罰金或沒收财産,而被俘獲的元老和騎士則被處死,鮮有例外。
仁慈的時期已經過去,内戰持續時間越長,也就變得越發殘酷,越難和解。
法薩盧戰役的政治效果 東部投降
随着時間的流逝,羅馬紀元706年即公元前48年8月9日的戰争後果才逐漸顯現出來。
毫無疑問,此前那些因為龐培更強大而依附于他的人們,在法薩盧戰敗後,全都轉投恺撒一方。
龐培的戰敗具有決定意義,讓所有不願或不必替失利者而戰的人都和勝利者聯合起來。
所有的國王、市民、龐培的保護國現在都召回了他們的海軍和陸軍,并拒絕向戰敗者提供避難場所,包括埃及、普蘭尼、叙利亞各城邦、腓尼基、西利西亞、小亞細亞、羅德斯和雅典等所有東部地區。
事實上,一直裝腔作勢的博斯普魯斯國王法納塞斯,聽到法薩盧戰役的消息後,不僅占領了幾年前龐培宣告為自由市的法納歌利亞和經他批準的科爾基斯王子的領土,甚至還将龐培授予德奧塔盧斯王的小亞美尼亞據為己有。
在這普遍的歸順中,僅有的例外是小城梅伽拉被恺撒包圍并遭到猛攻,還有一個是努米底亞王尤巴。
他早就預料到恺撒要吞并他的王國,在他戰勝庫裡奧後就更确信無疑了,所以不論好壞,他都必須忍受戰敗的黨派。
法薩盧戰役後的貴族
憲政黨的跟随者即所有不是誠心加入黨派的人士,或者像馬爾庫斯·西塞羅之流,他們就像圍繞着布羅肯山的女巫一樣在貴族周圍活動。
正如屬國向法薩盧的勝者投降一樣,他們也和新君主講和,因此,新君主滿懷輕蔑之心客氣地與請願人和解。
但是,戰敗黨派中的中堅分子卻不妥協。
雖然貴族階級大勢已去,可是,貴族卻永遠也不會轉投君主政體。
人類最高的啟示已經被摧毀,曾經信仰的真理成了謊言,昔日賜福的政體成了詛咒,但是,即使是那逝去的福音也仍然擁有信徒,如果這種信仰不能像人間信仰的真理那樣撼動高山,它仍然相信自己直到最後,直到它拖住最後一位祭司和最後一位信徒,直到新一代人不再籠罩在過去和死亡的陰影之下,統治一個重建的新世界,它才離開人間。
羅馬正是如此。
無論貴族統治堕落到何種深淵,它曾經是一個偉大的政治制度,曾經依靠着它神聖的火焰,征服意大利并戰勝漢尼拔,雖然這火焰已經黯淡無光,但隻要羅馬貴族存在,它就将繼續在貴族中燃燒,這些舊政體中的人不會和新君主達成友好的諒解。
大部分憲政派至少在表面上認輸了,承認了這位君主,甚至接受了恺撒的赦免,盡可能地選擇退休回歸個人生活。
不過,通常這種做法内心都有所保留,那就是尋求自保等待未來改朝換代。
這種做法主要是一些不太出名的黨派人士,但是精明能幹的馬爾庫斯·馬爾凱烏斯也在這些謹慎者之中,自願流放到勒斯博斯,正是他造成了和恺撒的決裂。
不過,大多數真正的貴族,他們的熱情都比冷靜的思考更強烈,毫無疑問,他們仍然用還有可能成功來自我欺騙的同時,還擔憂必然會遭到勝利者的報複,兩種思想以各種方式交織在一起。
加圖
或者沒有人像馬爾庫斯·加圖一樣,對事态的判斷如此痛徹和分明,不受自己的恐懼或希望所影響。
在伊萊爾達和法薩盧之戰後,他就完全相信君主制不可避免,強烈的道德感讓他承認這個事實并按照它來行事,所以對于憲政黨是否應該繼續作戰,他曾猶豫不決,繼續作戰必然會讓許多不知道為何而戰的人為這項必敗的事業犧牲自己。
當他決定不是為了勝利,而是為了一個即将滅亡的榮耀而與君主制作戰時,對于那些不願與共和制共存亡而要和君主制和解的人,他都盡可能不讓他牽涉入戰争之中。
他認為,當共和制僅僅是受到威脅時,人們有權力和義務強迫冷漠和惡劣的人員加入戰鬥,但是現在,還強迫個人與必敗的共和制同歸于盡則是毫無意義的暴行。
他不但釋放了每個願意返回意大利的人員,而且當狂熱的黨派人士中最瘋狂的小格涅烏斯·龐培,堅持要把這些人尤其是西塞羅處死時,也隻有加圖憑借着自己的道德權威阻止了這種行為。
龐培
龐培也不想和解。
如果這個職位就該屬于他,我們想他一定知道,一個渴望王冠的人不可能再回到普通生活中,因此世界上沒有失敗者的容身之地。
但是,龐培不是因為太過高尚而沒有請求原諒,他若請求,寬宏大量的勝利者或許不會拒絕他,相反,他是太過卑鄙而沒有請求原諒。
無論是他無法下定決心依靠恺撒也好,優柔寡斷也罷,在法薩盧的不幸所造成的巨大影響消失後,他又開始懷抱希望。
龐培決定繼續和恺撒對抗,在法薩盧之後,他将去尋找另一個戰場。
戰役的軍事影響 逃散的将領
因此,無論恺撒多麼努力想用寬容審慎的态度去平息對手的憤怒,減少他們的數目,然而戰争沒有改變多少,依然繼續進行。
但是,幾乎所有的領導人都參加了法薩盧戰役,除了盧奇烏斯·多米提烏斯·阿亨巴布斯在戰鬥中被殺,其他的都逃了出來,不過他們散布在各地,不能繼續讨論一個共同的作戰計劃。
他們大部分都來到科澤拉即馬爾庫斯·加圖率領後備部隊留守的地方,一些人是經由馬其頓和伊利裡亞的荒山來到這裡,一些人是搭乘艦船來到這裡。
在加圖的主持下,他們在這裡召開了戰争會議,到會的有梅特路斯·西庇阿、蒂烏斯·拉比努斯、盧奇烏斯·阿弗拉尼烏斯、小格涅烏斯·龐培等,但是統帥的缺席,讓大家對他的生死未蔔感到痛心。
黨内意見産生了分歧,讓他們無法達成任何共同的協議,最終,他們采取各自認為對自己和共同事業最合适的方式行動。
事實上,我們很難說出在他們可能抓住的衆多稻草中,哪一根會在水上漂浮最久。
馬其頓和希臘、意大利、埃及、西班牙、阿非利加
法薩盧之戰讓馬其頓和希臘失守。
加圖聽到戰敗的消息後,立刻撤離了都拉基烏姆。
的确,在此期間,他仍然為憲政黨把守着科西拉,盧提利烏斯·盧普斯把守着伯羅奔尼撒。
那一刻,看起來好像龐培将在伯羅奔尼撒的帕特雷進行抵抗,但卡列努斯進軍的消息足以把他們從這片地區吓跑。
他們也不打算再堅守科西拉。
在意大利和西西裡沿岸,龐培在都拉基烏姆勝利後将艦隊派往那裡,攻打布隆迪西烏姆、梅薩那和維勃港口,并取得了重要的勝利。
尤其是在梅薩那,他們燒毀了正在為恺撒準備的所有艦船。
但是,作戰的船舶大多來自小亞細亞和叙利亞,由于法薩盧戰役而被他們的城邦召回,所以這次遠征無疾而終。
此時,在小亞細亞和叙利亞都沒有雙方的軍隊,除了有一支法納塞斯的博斯普魯斯軍隊,表面上是為了恺撒占領了屬于對手的多個地區。
在埃及,實際上還有一支龐大的羅馬軍隊,由伽比尼烏斯留下的隊伍,及随後招募的意大利流浪漢和叙利亞或西西裡的土匪組成。
但是顯而易見,亞曆山大的朝廷絕不想被戰敗黨緊緊地控制或由他們調遣自己的兵力,這一點從不久之後他們召回了埃及的艦船便得到了證實。
對于戰敗者而言,西方的形勢稍微有利一些。
在西班牙,人民對龐培懷有強烈的同情心,因此恺撒不得不放棄想要從這裡攻打阿非利加的念頭。
所以,一旦這個半島來一位著名的領袖,叛亂似乎就不可避免。
此外在阿非利加,聯合派更準确地說是這裡真正的統治者努米底亞王尤巴,自羅馬紀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秋天,就在不受打擾的情況下進行備戰。
聯合派因為法薩盧戰役失去了整個東方,但他們可能以一種榮耀的方式繼續在西班牙作戰。
當然還有阿非利加,因為努米底亞王早已臣服于羅馬,請求他幫忙對付革命同胞,無疑會讓羅馬人感到痛心恥辱,但這絕不是叛國行為。
在這場讓人失望的戰争中,有些人會不再顧慮正義或榮譽,宣稱自己置身法外,發動強盜式的戰争行為;或者,他們将和獨立的鄰國聯合起來,把公敵引入内部沖突;或者,最後他們将口頭承認君主制,卻繼續用刺客的匕首恢複正統的共和制。
強盜和海盜的戰争
至少戰敗者應該撤退并退出新的君主政體,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這是關于他們所處絕境最真實的表述。
自人類有記錄以來,山林尤其是海洋永遠都是罪犯的避難所,也是無法忍受痛苦和壓迫者的安身所。
龐培黨和共和派自然會在山林和海上發起對恺撒君主政體的反擊戰,直至他們被驅逐出去,尤其是他們會發動大規模的海上劫掠,而且組織更牢固,目标更明确。
即使是來自東方的艦隊被召回以後,他們仍然擁有一支屬于自己的龐大艦隊,而到目前為止,恺撒幾乎沒有戰船。
達爾馬提亞人為了自己的利益起兵反抗恺撒,龐培黨與他們聯手,控制了最為重要的海域和港口,這對海戰尤其是小規模的戰役非常有利。
以前,蘇拉追捕平民派最終導緻了塞多留的叛亂,這場戰争最初是由海盜發起,然後是強盜,最後演變成一場非常嚴重的戰事。
如果加圖派的貴族和龐培的追随者中有馬略平民派那樣的意志和激情,如果在他們中間有一位真正的海上國王,那麼也許會在還未被征服的海上,興起一個獨立于恺撒君主制并能與其匹敵的國家。
盟國帕提亞
由于想把獨立的鄰國拖入羅馬的内戰,借助它的财力反擊革命,這從各方面看都應受到更為強烈的反對。
法律和良心将叛國視為比強盜更為嚴重的罪行,一夥勝利的強盜比依靠公敵返回國家的流亡者,更容易回歸到一個自由而且秩序良好的國家。
而且,戰敗的黨派幾乎不可能用這種方式實現複辟。
他們唯一能夠尋求幫助的國家就是帕提亞,至于它是否會将他們的事情當作自己的事情則讓人懷疑,也不太可能為了此事與恺撒鬥争到底。
共和派密謀的時機還未到來。
恺撒追擊龐培至埃及
因此,戰敗黨的殘餘勢力隻能無奈地聽從命運的驅使,甚至那些決定繼續戰鬥的人士也不知道該如何做、從哪兒做起。
向來當機立斷、行動迅速的恺撒,抛開一切事務追擊龐培&mdash&mdash他的敵人中隻有此人是讓他肅然起敬的官員,抓住龐培就等于讓一半的敵人束手就擒,而且可能是最危險的那一部分。
恺撒帶了一些士兵随他渡過赫勒斯滂海峽,他的孤舟遇到了正駛往黑海的敵軍艦船。
敵艦中全體船員被法薩盧之戰的消息吓得魂不附體,因而被恺撒全部俘獲。
當最必需的準備工作一完成,恺撒趕緊前往東方追擊龐培。
後者已經從法薩盧戰場逃往勒博博斯,從這裡帶上他的妻子和次子塞克斯圖斯,繞過小亞細亞駛往西西裡,然後去塞浦路斯。
龐培原本可以在科西拉或阿非利加和他的黨徒彙合,但是,他憎恨貴族同盟,想到法薩盧之戰尤其是他可恥地逃跑後,在那裡等待他的待遇,似乎這才導緻他采取自己的路線,甯可向帕提亞王尋求保護也不去找加圖。
當他在塞浦路斯向羅馬包稅商和商人斂财和召集奴隸,并武裝了一支兩千人的奴隸隊伍時,他收到消息說安條克已經擁護恺撒,這樣前往帕提亞的道路就無法通行了。
所以,他改變計劃,啟航前往埃及,那裡有很多他的老兵在軍隊裡服役,而且這個國家的位置和豐富的資源可以給他時間和機會來重整旗鼓。
在埃及,托勒密·奧勒特斯去世後,按照他的遺願,他的孩子十六歲的克利奧帕特拉(Cleopatra)和十歲的托勒密·狄俄尼索斯(PtolemaeusDionysus)結為夫妻共同繼承王位。
但不久之後,其弟弟更準确地說是他的監護者波提努斯,将姐姐趕出王國,迫使她前往叙利亞避難,她準備由此返回祖國。
為了保護東部邊界,托勒密和波提努斯将埃及的全部兵力布防在佩魯修姆,正是在此時,龐培在卡西角抛錨,請求國王允許他登陸。
埃及王室早就得知了法薩盧戰役的慘敗,準備拒絕龐培的請求,但是國王的導師狄奧多圖斯(Theodotus)指出,那樣的話,龐培就可能利用自己在埃及軍隊的關系煽動叛亂。
他認為對于龐培,如果他們能借此機會除掉他,才是較為安全的策略。
在希臘世界的政客中,這種政治推理容易且行之有效。
龐培之死
王室軍隊的将領阿契拉斯和幾名龐培的舊将乘船前往龐培的帆船,他們邀請前去會見國王。
由于海水太淺,他們請龐培登上他們的駁船。
當龐培上岸時,軍事保民官盧奇烏斯·塞普提烏斯從後面刺殺了他。
龐培的妻兒在帆船的甲闆上目睹了這次謀殺,卻無法施救或報複(羅馬紀元706年即公元前48年9月28日)。
三十年前的同一天,龐培在戰勝米特拉達特斯後,在進入首都時享受了凱旋式,就是這個被一代人稱為偉人的人物多年來統治着羅馬,現在死在了他的舊将手下,死在了卡西海灘的荒涼沙地上。
他是一位好官,但在情商和智商方面的天賦平庸。
三十年來,命運堅定不移地讓他輕松順利地完成所有任務,讓他采摘到别人栽種培育的桂冠,讓他擁有獲得最高權力所必需的一切條件,隻是為了讓他親自展示一個史無前例的虛假的偉人形象。
最可憐的莫過于龐培名不副實,這種不可避免的不幸即是君主制的宿命,因為在一千年裡,人民中幾乎不可能再出現一位名副其實的國王。
如果從未有人像龐培一樣,其虛假的外表與真實的内在間的不相稱體現得如此突兀,那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正是他開啟了一系列羅馬君王的事實,這真是發人深省。
恺撒抵達埃及
當恺撒追随龐培的足迹來到亞曆山大城的停泊處時,一切已經結束。
當兇手将龐培的頭顱獻到恺撒的船上時,他深感不安地将頭轉了過去。
就是這個人,他的女婿,多年來和他共同統治羅馬,為了生擒他而讓自己來到了埃及。
恺撒将如何處置被俘的龐培?魯莽刺客的匕首讓這個問題無法解答。
但是,野心和同情心共存于恺撒偉大的靈魂中,他将下令饒恕曾經的朋友,而利害關系又将要求他用劊子手之外的方法鏟除龐培。
二十年來,龐培是羅馬公認的統治者,這種根深蒂固的統治權不會因為統治者的死亡而消滅。
龐培的離世不會讓龐培黨分崩離析,反而讓他們換掉了這位年老無能的領袖,交由他的兒子格涅烏斯和塞克斯圖斯擔任。
這兩個年輕人辦事積極,而且後者确實具有決斷力。
世襲性的王位觊觎者立刻像寄生蟲一樣附着在新成立的世襲君主政體上,這種人員的變化對于恺撒來說是否利大于弊,非常值得懷疑。
恺撒管理埃及
現在,恺撒在埃及已經無事可做了,羅馬人和埃及人都認為他将立即啟航去征服阿非利加,勝利之後還有繁重的組織任務等待着他。
但是恺撒還是按照慣例,無論他走到龐大帝國的哪個地方,最後都會立刻親自處理事務,他堅信羅馬守兵和埃及王室都不會有所反對,此外這裡還遭遇到了緊迫的經濟困境。
恺撒率領兩支混合軍團在亞曆山大城登陸,共有3200名步兵和800名凱爾特人與日耳曼人的騎兵,并在皇宮安營紮寨,着手征收必要的款項和處理埃及王室的繼承問題。
他并未理會波提努斯的無禮謾罵,恺撒不會為這種瑣事耽誤自己的要事。
他對待埃及人秉持着正直的原則,甚至有些縱容。
雖然埃及人曾給龐培提供幫助,完全有理由對他們征收戰争費用,但恺撒還是免除了對這片貧瘠土地的收費。
而在羅馬紀元695年即公元前59年規定的欠款,自那時起埃及隻償還了一半,現在恺撒将它全部免除,隻用支付一千萬第納爾。
他讓交戰的姐弟立即停止戰争,将他們的争端交由仲裁人調查和裁決。
姐弟倆都屈服了,由于弟弟已經住在皇宮,克利奧帕特拉也搬了進來。
恺撒按照奧勒特斯的遺囑,将埃及王國判給這兩位已經結為夫妻的姐弟,即克利奧帕特拉和托勒密。
他更是未經請求,取消了早前的塞浦路斯合并法案,将塞浦路斯國作為埃及王次子的封地,分給了奧勒特斯的幼女阿爾西諾埃(Arsinoe)和幼子小托勒密。
亞曆山大城的叛亂
但是一場暴風雨正在悄悄地醞釀着。
亞曆山大城和羅馬一樣也是一座國際性的都市,它的居民人數并不亞于意大利的首都,而商業精神的覺醒、手工藝技術、科學和藝術品位則遠高于意大利。
這裡的公民具有強烈的民族自尊感,即使缺乏政治意識,至少有一種躁動的精神,這導緻他們像如今的巴黎人民一樣,經常會熱衷于上街發動暴亂。
當他們看見羅馬的統帥支配着拉吉德王宮,他們的國王接受仲裁人的判決,這種感受可想而知。
波提努斯和年輕的國王都非常不滿這樣專橫地追讨舊債,還幹涉王位的争奪,這樣做隻能讓克利奧帕特拉受益。
為了滿足羅馬人的需要,他們将神廟裡的珍品和用來炫耀的國王金器都扔進了熔爐。
埃及人向來敬畏神靈,甚至有些迷信,他們為擁有這座世界聞名的華麗皇宮而歡喜,就好像屬于自己的一樣,現在看到神廟裡四壁空蕩,國王的餐桌上擺着木制餐具,這讓他們越發憤怒。
長久以來,羅馬的駐軍一直居住在埃及,很多士兵與埃及婦女結婚,基本已經失去了其原有的國民性,而且大批士兵都是龐培的舊将,還有意大利的逃犯和奴隸。
他們也痛恨恺撒,痛恨他麾下一些傲慢的軍團士兵,正是由于他的命令,才不得不停止在叙利亞邊界的行動。
甚至在登陸時,當群衆看見羅馬戰斧進入古老的皇宮時,就已經引起了一次騷亂,還有很多進城的士兵在城内被刺殺。
這些都讓恺撒意識到,以他弱小的兵力面對如此憤怒的群衆,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
但此時正值一年中西北風盛行的季節,很難返航,而且意圖登船很容易變成發動叛亂的信号,此外事情沒有完成就離開也不是恺撒的性格。
因此,他立刻命令亞細亞的援軍過來支援,同時在援軍到來之前,他盡力表現出泰然處之的樣子。
他在軍營裡的生活從沒有比在亞曆山大休息時更快樂的時光了。
聰明美麗的克利奧帕特拉對一般人尤其是對她的仲裁人,施展着自己的魅力,恺撒似乎在他所有的勝利中也最珍視赢得美人的芳心。
這是一出嚴肅劇目的歡快序幕,正如後來所證實的,阿契拉斯按照國王和監護人的密令,率領駐守在埃及的羅馬軍突然出現在亞曆山大。
人民一看見軍隊來攻打恺撒,他們就立刻與士兵聯合起來。
恺撒在亞曆山大城
恺撒用才智多少彌補了先前的魯莽,他趕緊召集各地人員,逮捕了國王和他的大臣,并用壕溝圍住了王宮和鄰近的劇院。
因為他的戰艦停泊在劇院前的重要港口,來不及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他就下令将其燒毀。
而對于指揮港口的燈塔,他用船占據了燈塔所在的法洛斯島(Pharos),這樣,至少可以控制住一個防禦陣地,保住一條運送物資和援軍的道路。
同時,他命令小亞細亞的将領和最近的屬國,包括叙利亞人、納巴泰人、克裡特人和羅德斯人,立即派援軍和船隻趕來埃及。
叛亂由公主阿爾西諾埃和她的密友宦官伽尼墨德斯率領,此時已經掌握了整個埃及和首都大部分地區。
首都的大街上每天都有戰事發生,但是兩邊都沒有獲得勝利。
恺撒無法奪取更大的活動區域,無法前往城後瑪雷亞湖飲用幹淨的水源,那裡可以為他提供水源和草料。
而另一方面,亞曆山大人無法戰勝被圍困者,就切斷他們的飲用水,因為在恺撒所在的城區,尼羅河的水由于引入了海水而無法飲用,但恺撒在海灘上意外挖掘出了有飲用水的水井。
圍攻者無法通過陸路擊敗恺撒,便直接毀掉他的艦船,讓他無法通過海路獲得補給物資。
燈塔所在的島和把此島與大陸連起來的防波堤,将港口分成東西兩部分,海水通過防波堤上的兩個拱形洞口流通。
恺撒控制着燈塔所在的島和東港,亞曆山大人則控制着防波堤和西港,因為亞曆山大的艦船被燒毀了,所以恺撒的船舶可以随意進出港口。
從小亞細亞調來的軍團登上了一艘運輸船,當恺撒的艦船拖着這艘運輸船駛來時,亞曆山大人本想讓着火的船從西港駛入東港,卻沒有成功,他們便将庫中的剩餘物資裝上一艘小艦船,想用它來封堵恺撒艦船的去路。
但是,恺撒軍中出色的羅德斯水手戰勝了敵人。
然而不久之後,亞曆山大人奪取了燈塔島[7],由此徹底封鎖了用于停靠大型船舶的狹窄而多礁的東部港口。
所以,恺撒的艦船被迫隻能停靠在東部港口前的開敞錨地,他的海上交通線變得很狹小。
在這個錨地,恺撒的艦船多次遭到敵人強大海軍的攻擊。
他們既無法回避這種敵衆我寡的戰争,同時因為燈塔島的失守完全封鎖了内港,他們也無法撤退,又因為失去了停泊港口,讓恺撒完全無法駛入大海。
雖然英勇的羅馬軍團有娴熟的羅德斯水手的支持,常常讓羅馬人獲勝,但是亞曆山大人堅持不懈地補充和增加他們的海軍兵力。
每當圍攻者要開戰,被圍者就不得不應戰,一旦被圍者有一次徹底失敗,恺撒就将被完全包圍,最終導緻戰敗。
所以,必須想方設法奪回燈塔島。
恺撒軍從兩路發起進攻,一路乘船由港口進攻,一路駕駛戰艦由海岸進攻。
事實上,他們不僅奪回了燈塔島,還控制了防波堤的下端。
隻是到了防波堤的第二個拱洞,恺撒下令停止進攻,用橫切牆堵住防波堤朝向城市的一面。
但是,激烈的戰事在修牆者的周圍爆發,羅馬軍紛紛逃離與燈塔島相連的防波堤的下端。
不料,一支埃及軍在此登陸,他們從後面攻擊聚集在防波堤橫切牆上的羅馬步兵和海軍,讓全軍慌不擇路地跳入海中。
一部分人被羅馬船舶救起,而大部分人都溺水身亡。
在這一天,大約有四百名士兵和很多戰艦上的士兵都犧牲了。
統帥本人也遭遇到了相同的命運,不得不登船避難,但是當船舶因為人員超載下沉時,他隻能遊到另一條船上求生。
恺撒雖然損失慘重,但是收複了燈塔島,已經足以彌補其損失。
此時燈塔島連同遠至第一個拱門的防波堤,都仍然掌握在恺撒的手中。
小亞細亞的援軍
最後,渴望已久的援軍終于到來了。
波加蒙的米特拉達特斯,是米特拉達特斯·攸帕托一派骁勇善戰的武士,号稱是他的私生子。
他通過陸路從叙利亞帶來了一支混合軍隊,包括黎巴嫩親王的伊泰裡亞人、散西科藍之子詹布裡克的貝都因人、大臣安提帕托領導的猶太人以及西西裡、叙利亞和小酋長的分遣隊。
幸好米特拉達特斯在抵達佩魯修姆時,占領了此地,由此沿大路前往孟菲斯,可以避免三角洲縱橫交錯的水網地區,然後在尼羅河分支前渡河。
在埃及這片土地上,居住了特别多的猶太農民,他的軍隊前進期間獲得了很多來自他們的幫助。
恺撒釋放了年輕的國王托勒密,希望通過這種方法來緩解這裡的動亂,結果毫無用處。
埃及人民在托勒密的領導下派遣了一支軍隊前往尼羅河,想要将米特拉達特斯阻止在更遠的河岸。
這支軍隊竟然和敵軍相遇在孟菲斯之外一個号稱&ldquo猶太軍營&rdquo的地方,位于翁尼(Onion)和赫利奧波利斯(Heliopolis)之間。
然而,受過羅馬式軍隊的調遣和安營紮寨訓練的米特拉達特斯,在沖突中獲勝,抵達了對岸的孟菲斯。
另一方面,恺撒一得知援軍抵達的消息,就用船将一部分軍隊運往亞曆山大以西瑪雷亞湖的尾部,繞過湖水順着尼羅河而下,迎接沿河而來的米特拉達特斯。
尼羅河戰役
兩隊人馬沒有遇到敵人的阻攔順利會師。
恺撒随後來到國王退守的三角洲地區,雖然敵人的先頭部隊在前方挖了一道深渠,恺撒還是在第一次出擊時就将他們擊敗,然後立刻猛攻埃及的軍營。
這座軍營設在高地的山腳下,位于尼羅河和難以穿行的沼澤地之間,與尼羅河僅隔一條小路。
恺撒命令軍隊同時從三個方向攻打埃及軍營,一支隊伍從前方進攻,一支隊伍沿尼羅河的小路從側翼進攻,與此同時第三支分遣隊悄悄登上軍營後方的高地。
恺撒的軍隊攻下了軍營,取得完勝。
埃及人不是死在敵人的刀下,就是在逃往尼羅河上的艦船時溺水身亡。
年輕的國王由于他所乘坐的船隻負荷過重而沉沒,他也落入祖國的河水中。
平定亞曆山大城
尼羅河戰役後,恺撒立即率領他的騎兵從陸路進入被埃及人占領的首都城區。
敵人身穿喪服,手持神像前來恭迎恺撒并祈求和平。
恺撒的軍隊看見他從出發時的反方向勝利凱旋,都歡欣鼓舞地迎接他。
這座城市曾鬥膽想要阻撓世界之主的計劃,險些讓他喪命,現在它的命運掌握在他的手裡。
但是恺撒是一位太過感性的統治者,他就像對待馬西利亞人一樣對待亞曆山大人。
恺撒規勸這裡的市民,在未來的日子裡認真培養和平的藝術,治愈他們加注在自己身上的創傷。
他指出,這座城市飽受創傷,糧倉枯竭,世界聞名的圖書館和一些重要的公共建築都在燒毀艦船的過程中被毀滅了。
此外,他滿懷誠意地賦予亞曆山大城中的猶太人與希臘人享有同樣的權利,并在亞曆山大城派駐了一支正規羅馬守軍,此前駐守這裡的羅馬守軍至少在名義上服從埃及國王的命令。
這支守軍其中兩支隊伍來自圍攻這裡的軍團,第三支隊伍是随後來自叙利亞的軍團,守軍的将領由他親自任命。
對于這個職位,他特意挑選了一位值得信賴的人&mdash&mdash魯菲奧(Rufio)。
他的出身讓他不會濫用權力,他是一位精明能幹的士兵,但卻是被釋放的奴隸的兒子。
克利奧帕特拉和她的弟弟托勒密在羅馬的霸權下取得共同統治埃及的權力。
公主阿爾西諾埃被押往意大利,這樣埃及人不能再用她來作為發動叛亂的借口。
因為遵循東方風氣的埃及人非常忠于他們的王朝,卻不關心具體的統治者,塞浦路斯再一次成為羅馬西利西亞行省的一部分。
恺撒在亞曆山大時的羅馬事務
亞曆山大城的叛亂本身無足輕重,與同時發生在羅馬國内的一系列重要的事件聯系甚微,然而卻對它們産生了重大影響。
它迫使這位大權在握者,這位無他則事務無法分派、事情無法解決的人,在羅馬紀元706年即公元前48年10月至羅馬紀元707年即公元前47年3月,将他的正事放在一邊,而和猶太人、貝都因人一起攻打這座城市的一群烏合之衆。
這也讓他們親身感受到了一人專政的後果:他們有君主,但君主的缺失,就會讓各地陷入混亂之中。
此時,恺撒派就像龐培派一樣,無人管理,各地事務尤其是意外事件,全憑官員的個人能力來處理。
法薩盧投降
在恺撒出發前往埃及時,小亞細亞并沒有可以同他抗衡的敵人。
但是,恺撒命令副将格涅烏斯·多米提烏斯·卡爾維努斯(GnaeusDomitiusCalvinus),将法薩盧國王擅自從龐培的同盟國奪走的土地收回來。
法薩盧國王就像他的父親一樣,也是一位頑固不化、狂妄自大的暴君,他斷然拒絕從小亞美尼亞撤離,這讓恺撒軍除了讨伐之外别無選擇。
卡爾維努斯有三個軍團,其中有兩個軍團不得不被派往埃及,剩下一個軍團是由法薩盧戰役中的戰俘組成。
為了彌補空缺,他急忙用定居在本都行省的羅馬人整編了一個軍團,再加上來自德奧塔魯斯麾下按照羅馬方式訓練的兩個軍團,一起出征小亞美尼亞。
但博斯普魯斯(Bosporan)的軍隊曾多次與黑海的居民交戰,顯然比卡爾維努斯的軍隊更加骁勇善戰。
卡爾維努斯在尼科波利斯戰敗 恺撒在澤拉取勝
在尼科波利斯的交戰中,卡爾維努斯在本都行省所征召的軍團被擊潰,加拉提亞的軍團逃走了,隻有一支羅馬的老兵軍團殺出重圍,損失不大。
卡爾維努斯非但沒能占領小亞美尼亞,甚至無法阻止法薩盧重新奪回&ldquo世代相傳&rdquo的本都地區。
法薩盧國王将君主可怕的任性全部發洩到當地的居民身上,尤其是不幸的阿彌索斯人(羅馬紀元706&mdash707年即公元前48&mdash前47年)。
當恺撒親自來到小亞美尼亞時,他讓人通知國王:雖然法薩盧沒有給予龐培援助,也不能饒恕他給帝國造成的損害,在進行任何協商之前,他必須撤離本都行省并返還掠奪的财産。
國王當然宣稱他準備投降,不過他深知恺撒要趕回西方,所以并沒有真的準備撤離。
他不知道恺撒無論做什麼,都會把手頭的事情做完。
恺撒不再進行談判,率領從亞曆山大城帶來的一個軍團,同卡爾維努斯和德奧塔魯斯的軍隊一起,直接進攻法薩盧在澤拉的軍營。
當博斯普魯斯人看見恺撒攻來時,勇敢地越過掩護在他們前方的溝壑,沖上山攻打羅馬人。
恺撒的士兵正在安營紮寨,隊伍一時間陷入了混亂,但是身經百戰的老兵迅速集結起來,以身作則發起總攻,并取得了完勝(羅馬紀元707年即公元前47年8月2日)。
五天之内戰争就結束了&mdash&mdash在時間寶貴的時候,此時取得的勝利真是無比幸運的事情。
小亞細亞的管理
法薩盧國王經西諾逃回國,恺撒派國王同父異母的弟弟去追趕他。
為了獎勵這位波加蒙英勇的米特拉達特斯在埃及立下的戰功,恺撒讓他取代法薩盧成為博斯普魯斯的國王。
在其他方面,叙利亞和小亞細亞的事務均已得到和平解決,恺撒自己的盟友都獲得了豐厚的獎賞,而那些龐培的盟友通常在繳納罰金或被訓斥後釋放。
隻有龐培屬國中最強大的德奧塔魯斯,再次局限于自己世襲的狹小領地托利斯托伯吉,卡帕多奇亞的阿裡奧巴贊國王取代他擁有了小亞美尼亞,德奧塔魯斯所篡奪的特羅克彌的四帝共治的職位授予博斯普魯斯的新國王。
這位國王的母親來自伽拉廷的王室,父親來自本都地區。
伊利裡亞的海陸之戰 伽比尼烏斯戰敗 陶裡斯的海戰勝利
當恺撒在埃及時,伊利裡亞也發生了非常嚴重的事件。
幾個世紀以來,達爾馬提亞沿岸一直都是羅馬統治的痛處。
自都拉基烏姆戰役以來,這裡的居民就開始公開與恺撒作對,而且自色薩利戰争開始,分散的龐培黨就湧入了内陸地區。
然而,羅馬軍團随昆圖斯·科爾尼菲西烏斯從意大利來到這裡,鎮壓了當地人和流亡者,同時還能在這貧瘠的地區解決軍隊補給的難題。
甚至當庫裡克塔戰役的勝利者、悍将馬爾庫斯·屋大維率領龐培的艦隊來到這片海域,從海陸兩個方向對恺撒軍發起攻擊時,科爾尼菲西烏斯依靠船舶和耶德斯丁(Iadestini,即紮拉)港口的支援,不僅知道如何堅守陣地,還能與敵人的艦船戰鬥,并在海戰中取得幾次勝利。
但是,恺撒将流亡中的奧盧斯·伽比尼烏斯召回,任命他為新的伊利裡亞總督。
當羅馬紀元706&mdash707年即公元前48&mdash前47年的冬季,這位新總督率領十五個步兵隊和三千名騎兵由陸路來到伊利裡亞時,戰局發生了轉變。
他不像前任總督将戰事局限在小範圍之内,這個積極勇猛的人不顧天氣嚴寒,立刻率領全軍向山區進軍。
但是,不利的氣候條件、補給的困難和達爾馬提亞人的英勇抵抗,摧毀了他的軍隊。
伽比尼烏斯不得不開始撤退,在中途又遭到了達爾馬提亞人的攻擊,一敗塗地。
他率領着這支優秀軍隊的殘兵敗将艱難地抵達薩隆,不久他就死在了此地。
于是,很多伊利裡亞沿岸的城鎮都向屋大維的艦隊投降,那些依附于恺撒的城鎮如薩隆和伊庇道魯斯(Epidaurus,在拉古薩&mdash維齊亞之間),在海上遭到艦隊的逼迫,在陸上又遭到蠻族的逼迫,看起來被圍困在薩隆的殘兵敗将不久也将繳械投降。
當時,布隆迪西烏姆據點的指揮官是充滿魄力的普布利烏斯·瓦提尼烏斯,由于沒有戰船,他便讓人将戰艦艦首突出的鐵嘴安裝在普通船隻上,用醫院離職的士兵充當船員。
他用這種臨時修建的戰船與屋大維強大的戰艦在陶裡斯島(Tauris,即勒西納和庫爾佐拉之間的托爾科拉)交戰。
同許多案例一樣,在一場戰争中,骁勇善戰的将領和海軍可以彌補戰艦的不足,恺撒軍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
馬爾庫斯·屋大維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