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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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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嗎?美佐子拿起一把菜刀,此外她沒看到适合的器具。

     她拿着菜刀上樓,或許是因為内疚,下意識地壓低腳步聲。

     晃彥的房間依舊上了鎖。

    這一行為可能半是出自習慣,他已經不會特别留意了,但這些看來就是造成夫妻關系變質的原因。

     美佐子想起勇作教過的方法,使用刀背,提心吊膽地試着敲打門把手,然後轉動,但把手紋絲不動。

     美佐子一咬牙,用力一敲,發出巨晌,吓了她一跳,但鎖仍沒打開。

    大概還是不行。

    何況,和倉也隻說這種鎖經常會因為受外力而打開,沒說一定會開…… 美佐子又試着敲打一次。

    把手上出現了凹痕,但還是打不開。

     她盯着菜刀,歎了口氣:老是這樣,自己從未能打破晃彥設下的防備。

     美佐子死了心,下樓進入廚房,從餐具櫃下層的抽屜拿出勇作寄放在她這裡的筆記本。

     腦外科醫院離奇死亡命案調查記錄 勇作說希望自己能了解他的心情。

    包含這起命案在内,許多他面臨的謎題都始于這筆記本中的内容。

     美佐子從頭看起。

    之前隻聽勇作大略提了一下,她并不知道詳細内容。

    成為故事舞台的上原腦神經外科醫院,也是美佐子的父親住過的醫院,還是她和勇作邂逅的地方。

    光是這樣,就令她感到無比熟悉。

     一路看下去,她漸漸理解了勇作為何疑慮重重。

    那名叫日野早苗的女子死得實在匪夷所思。

     正如勇作所言,警方的調查進行到一半突然結束,或許說中斷更适當。

    調查記錄的最後一段話如下: ×月×日我帶勇作到日野早苗墳前祭拜。

    當我告訴勇作是她的墓時,他将兩隻小手合十,一心祈禱着什麼。

     美佐子想象着小時候的勇作。

    他喜歡的早苗姐姐突然死去,不知對他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多大的打擊。

    筆記本的後半部有幾處潦草的字迹,大概出自勇作之手。

    其中有一句是“當務之急是調查瓜生家”。

     調查瓜生家? 美佐子想,勇作說得沒錯。

    若是不解開這個家的謎,根本不可能有進一步的發現。

     心中湧起另一種情緒,她不想再讓步了。

     美佐子離開廚房,一鼓作氣沖上樓梯,毫不猶豫地舉起菜刀斬下,但因用力過度而失去了準頭,砍中的不是把手,而是連接軸。

    鎖打開了,發出咔嚓一聲。

     美佐子握住把手,緩緩使力。

    把手仿佛敗給她的氣勢般乖乖地轉動了。

     這是她第一次獨自進入晃彥的房間。

    平常他總跟在身邊,指示她可以碰和不能碰的地方,但今天不再有那種限制。

     這是一間八疊左右的房間,書桌、書櫃、電腦桌等并排列于牆邊。

    美佐子不曾打掃過這裡,房間卻整理得井然有序、一塵不染。

     美佐子先從書櫃找起,有一般的書櫃和裝有玻璃門的書櫃,玻璃門書櫃的下層是抽屜。

     一樣樣檢查後,美佐子多少知道了晃彥至今沒有讓她知道的部分。

    比如書櫃最邊上有關于歌舞伎的書,美佐子完全不知道他有那方面的嗜好。

     美佐子一面小心不留下翻找過的痕迹,一面檢查房裡的物品,她覺得一切都很新鮮。

    她早就想進這間房間,但晃彥不準,她也無可奈何。

     她四處翻找了約一個小時,卻沒有發現勇作說的厚重的舊資料夾。

    這間房間并不大,能藏東西的地方有限。

    前一陣子夜裡曾聽到他在鋸東西的聲音,但地闆和牆壁上卻沒有暗格的痕迹。

     或許他已經将那些資料移到别處。

     美佐子想,這有可能。

    晃彥平常待在大學的時間比在家裡還久,貴重物品說不定早就拿到大學去了。

     美佐子再次環顧房内一周,令她在意的還是前幾天聽到的鋸子聲。

    既然要用到鋸子,就應該是藏在有木頭的地方……美佐子突然想到這一點,再次盯着書櫃。

    那個書櫃是晃彥說要買來放專業書籍,兩人在結婚前去家具店由美佐子選的。

     美佐子拉開最下層的抽屜,裡面放着信紙和信封,還有一些文件處理機專用的紙張。

     美佐子把抽屜整個拉出來,往空出一個洞的抽屜那頭看去。

     沒有異狀。

    美佐子将抽屜拿在手裡,拍打上下兩層木闆,也沒有什麼發現。

     美佐子又将旁邊的抽屜拉出來,同樣拍打幾下。

    當她拍打下層木闆時,察覺有異,木闆發出沒被固定住的響聲。

     美佐子用手托住下層木闆,試着左右移動。

    木闆有些卡,但還是向一旁滑開——果然不出所料。

    晃彥前一陣子就是在做這個機關。

     美佐子一打開木闆,馬上将手伸進去。

    碰到了東西,是書,不,肯定是勇作說的資料夾,她的心跳開始加速。

     那确實是一本厚重的資料夾,抽屜口又很窄,連讓兩手伸進去的空間都沒有,手無縛雞之力的美佐子頗費周折才将它拿出來。

     資料夾有個黑色的封面,裡面大概裝了好幾百張資料。

    美佐子看着封面上的标題—— 電腦式心動操作方式之研究 标題以艱澀的文字書寫,手寫的字迹有些模糊了。

     “電腦式心動操作方式之研究……”美佐子讀出聲來,但完全不解其意。

    她的目光停在“電腦”兩個字上,果然和勇作說的一樣。

     須貝先生就是想得到這個嗎? 美佐子壓抑着怦怦的心跳,将手放上封面,正要翻開,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把手拿開!” 美佐子低聲尖叫,回頭一看,晃彥臉上露出一種從未見過的冷峻表情,站在眼前。

     “你……為什麼?” “叫你把手拿開,沒聽到嗎?把手拿開,然後離開那裡!”他用冰冷的語調說道。

     但美佐子抱住資料夾。

    “晃彥,求求你,告訴我實話。

    這本資料夾是什麼?為什麼須貝先生想要這個?為什麼不能讓人知道這本資料的存在?” “你用不着知道。

    來,快點把它交給我。

    ” 晃彥伸出手,美佐子卻更加用力地将資料夾抱在懷裡。

    她想,如果錯失這次機會,将永遠無法知道真相。

     晃彥朝她走近一步。

    正在這時,他的目光停在地闆上的一點。

    “這是什麼?” 他撿起來的是勇作寄放在美佐子這裡的筆記本。

    她剛才将它帶進了這個房間。

     “啊,那是……" 晃彥無視她的阻止,打開筆記本,瞬間,他臉色變得煞白。

     “和倉興司……這是和倉的父親寫的?原來如此,他父親在調查那起事件。

    "他低頭俯視美佐子,“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東西?” “他借我的。

    ” “借你?你别說謊!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可能借給素不相識的人?” “我們……才不是紊不相識呢。

    ” 美佐子把心一橫,與其隐瞞一輩子,不如幹脆坦白。

     “他是我的舊情人。

    早在遇見你之前,我就認識他了。

    ”美佐子發出幾近呐喊的聲音。

     晃彥仿佛懾幹她的叫喊,霎時愣住了。

    但他馬上重新振作精神,歪着臉說:“和倉?你以為胡說八道,我就會——” “我說的是真的!”美佐子斬釘截鐵地說,“他是我第一個愛上的人,你應該最清楚,我曾經和男人交往過。

    ” “他……”晃彥交互看着筆記本和美佐子的臉,像是要轉換心情似的搖頭,“原來是那樣,和倉和你……而我娶你為妻。

    天底下居然有那麼巧的事!”然後,他像察覺到了什麼,盯着美佐子:“你們兩個一直瞞着我保持聯系?” “他在懷疑你,他認為你殺害了須貝先生。

    你為什麼非那麼做不可,還有,秘密就藏在這本舊資料夾裡,這些事他都看穿了。

    ” “兇手不是我。

    ” “那麼,你那天為什麼要中途回家?” “那天?” “你回來過,不是嗎?我看見你從後門出去了。

    " 美佐子看見晃彥的臉頰抽動了一下,散發出冷酷光芒的黑色瞳孔仿佛在左右晃動。

     美佐子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可能會殺了我。

     但下一秒鐘,晃彥恢複了冷靜。

    他大步走向美佐子,蠻橫地一把搶過資料夾。

     “你太過分了!事到如今,把一切都告訴我!” “你用不着知道。

    ” “我知道也無妨吧?畢竟……我們是夫妻呀!”美佐子對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感到震撼,眼淚毫無預料地奪眶而出,滑下臉頰。

     晃彥好像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人沉默了幾秒鐘後,他才說:“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 “可是——” “這個筆記本,”他說,“由我還給和倉。

    你不準向其他人多說一句。

    ” 美佐子用毛衣下擺擦拭淚濕的臉龐。

    淚止住了,心裡卻空了一個大洞。

     “我要回娘家。

    ”美佐子泣不成聲地說。

     沉默了一會兒,晃彥才回應:“随你。

    ” 勇作回到公寓正好淩晨一點。

    商讨今後的調查方向,不知不覺就這麼晚了。

     他脫去衣物,隻穿内褲鑽進從來不疊的被子。

    棉被有股臭味,不知有幾個星期沒曬過了。

     拉了一下日光燈長長的開關拉繩,電流聲頓時消失,眼前一片漆黑。

    勇作閉上眼睛,卻沒有睡意。

     案情因那封密函而有了進展,勇作本來就不認為弘昌是兇手。

    這起命案背後隐藏着更重大的秘密。

    寄出密函的人如果不是晃彥,也肯定是和他一樣,和那件秘密相關的人。

     那究竟是個怎樣的秘密?勇作雖一頭霧水,卻還是試圖抓住什麼。

     國立诹訪療養院? 他想起了山上老人說的話,上原雅成在那裡一定有了某種劃時代的發現。

    但他命中注定沒有機會作研究,使得那項發現化為泡影。

     難道沒人注意到他的發現嗎? 勇作想到瓜生工業的創辦人——瓜生和晃,一個能将獨特的創意化為産品,讓事業蒸蒸日上的人。

    如果是他,即使這項發現源于特殊的腦醫學領域,或許他也會想到什麼活用的方式。

     上原曾經派駐在瓜生工業内部的醫護站,而他本人擁有一 家大醫院,他告訴山上老人,去那裡是為了從事研究。

     瓜生和晃注意到了上原的研究。

    瓜生利用醫護站這個幌子,會不會是為了讓上原更深入地研究呢?但那項研究出于某種原因必須永遠保密,于是,研究結果和資料便被作為機密保管在瓜生家,就在那個關鍵的資料夾裡。

     但有一點,勇作不懂——那是項什麼性質的研究? 為何非永遠保密不可呢? 與其永遠保密,何不幹脆将其毀掉? 須貝正清為何想得到那個東西?瓜生家又為何絕不能将它交給須貝? 勇作隐約想象出了須貝正清的目的。

    他今天針對正清接觸過的大學教授,進行了初步調查。

     正清剛和三位教授接觸,因此他們都不知道他的目的。

    然而,共通之處在于,他積極地提出共同研究的計劃。

     梓大學的相馬教授正在進行以分子層次解析人類神經系統的研究,修學大學的前田教授是腦神經外科的權威,而北要大學的末永教授則是長期研究人工器官的學者。

    将三位教授的資料排在一起,好像能看出共通之處,但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勇作在黑暗中搔頭。

    案情看似有重大進展,實則還在原地踏步,進退維谷。

     上原雅成究竟在瓜生工業的醫護站裡從事什麼研究?該怎麼做才能調查清楚當時的事情呢?隻要得到那本資料夾…… 隻好将希望寄托在美佐子身上了。

    隻要她設法從晃彥手中取得資料夾,所有謎團應該都能解開。

     勇作很擔心,不知她進展得順不順利。

    當她聽到或許能因此弄清命運之繩的真相時,眼神突然起了變化。

     勇作想起美佐子的父親。

    突然,美佐子說過的一件事浮現于他腦中。

    她說她父親是上原的舊識,也曾住在紅磚醫院,而且她父親不是一受傷就住進那裡,而是先在别的醫院接受檢查,後來那家醫院才指示他們轉到上原腦神經外科醫院。

     美佐子說,從那之後,她就感覺到了命運之繩的存在。

     到底是怎麼回事? 勇作感覺全身逐漸熱起來,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腦中膨脹。

     “難道……”勇作從棉被裡起身,腦中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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