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歐洲社會民主和勞工運動相聯系。
中國的社會烏托邦主義者強調家庭關系的革命,就提出一個非馬克思主義的主張,把個人生活的改變當做革命過程中其他變革的原因,而不僅僅是其結果。
朝向無政府主義,在某些方面仍為後來正統的馬克思列甯主義做了準備,使之知道與斯賓塞理論相對抗的馬克思主義的曆史階段,也使之知道通過革命過程而起作用的變化的辯證觀點。
這樣,遂培育了樸素但卻又強烈的階級意識,作為曆史發展動因對普通民衆的同情關注。
此外,中國社會烏托主義者,使用和發展來自本民族傳統的激進主義觀點,便可以更清楚理解。
在後來中國共産主義的理論和實踐中,所堅持的某些組成部分,包括毛主義者所強調的文化改造和人格矯正,使之作為革命變革獨立自主的源泉;不喜歡城市工業經濟的理論解釋,而贊賞農業公社的社會動員;懷疑職務上的&ldquo界&rdquo會産生階級;熱衷于&ldquo自力更生”最後雖不是重要的一點,依靠經過教化的人的能力作為變革的動力,既能有躍進到太平盛世的烏托邦勢頭,但又擔心無法擺脫對曆史倒退的恐懼。
新青年
1915年9月,由著名的激進主義者、人文科學教授陳獨秀主編的《新青年》雜志創刊了。
[112]該刊的正式出版,開創了中國的新文化運動,彙集了19世紀90年代早期改良運動以來,關于進化宇宙論第三階段發展的各種思想。
在1895年至1905年間,初期的改良主義者,曾贊揚新的進步要求的宇宙觀。
無政府主義者曾發展改良主義者烏托邦想像,調強革命鬥争以摧毀社會的不平等和儒家的禮教,作為達到個人幸福和社會烏托邦的手段。
《新青年》的作者們,則以自然主義的科學語言去描述進化,而沒有儒家的道德含義;但與之同時,認為&ldquo青年&rdquo本身的活力來推動變革的進程,在活力論生物學基礎上,注入新的道德樂觀主義來激勵全人類。
不過,《新青年》在1915年并不是從直接肯定這種樂觀主義的進步哲學入手,而隻是激進知識分子抵制政治與文化領域中倒退勢力的工具。
在袁世凱任職總統期間,這股倒退勢力蹒跚而行于共和政體的實驗之中。
然而,困頓中的激進現代主義者,開展了作為防禦性反擊的冒險事業卻取得了勢頭。
因為許多在民國時受教育的&ldquo新青年&rdquo,聚集在《新青年》提倡的科學與民主的口号之下,以文學革命與青年和婦女反抗相号召。
到了1919年,風起雲湧的學生運動,保守派在北京大學和其他大學領導地位的明顯失勢,使人們有理由相信,新文化正在成為現實。
學生領導的反對外國帝國主義和北京軍閥政府的&ldquo五四&rdquo示威表明,被動員起來的覺悟人民,作為進步的政治力量終于出現了,并成為新文化運動的補充。
國内形勢的急劇變化,國際上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結束,尤其俄國革命,三者都有相應的呼應。
到1920年,陳獨秀與其在《新青年》密切合作者哲學家、北京大學教授兼圖書館主任李大钊,宣稱其信奉馬克思主義,并把《新青年》雜志改為在中國宣傳共産主義運動的工具。
關于中國和世界曆史的烏托邦理想,此時又在新的意識形态中重新點燃,為中國共産主義革運本身打下了基礎。
當中國共産主義革命回顧自身的曆史時宣稱,新青年運動事實上标志着這個時代的另一偉大變革。
在1915年9月《新青年》創刊時,陳獨秀與其合作者們,還沒有擺脫進化論帶來的悲觀情緒;在民國初年,悲觀情緒使新傳統主義者和立憲主義者感到氣餒。
《新青年》并不憑純粹的想像,來代替無政府主義式的理想,而是冷靜地專注于中國的文化落後,對當代政治所造成的危險。
同樣也具有當時常見的進化社會學觀點,斷定社會風俗、道德和民族心理,對政治變化有決定性影響。
《新青年》和梁啟超以及其他&ldquo國性&rdquo論者一樣,關心如何克服社會有機體的各部門之間,因不相适應而産生的脫節現象。
因此,其反對文化落後運動,首先提出在政治上與君主複辟進行鬥争。
《新青年》最著名的家族制批判者吳虞認為,中國曆史上之所以無力擺脫專制主義,主要由于宗法習俗。
與此同時,陳獨秀在與康有為的論戰中,也提出反對儒家道德的論點。
在袁世凱的獨裁政治下,儒家道德成了保守主義者控制政治的工具。
[113]
在1915年,工具論觀點成了溫和派的文化改革主張是重要的&mdash&mdash在陳獨秀思想中隻起次要作用。
陳氏的出發點,是對科學的新信仰,不僅相信改革方式是自然哲學的表現形式,也作為實證主義的證明方法,主宰着自然與社會的真理标準。
在為&ldquo國性&rdquo辯護時,梁啟超鼓吹文化的适應,應參照儒家的道德品格,并以日益增長的不滿,來審視對進化的自然主義解說。
但陳獨秀則把科學當做一個實證過程,強迫人們把自然主義的宇宙既作為事實,又作為價值觀來接受。
陳獨秀不像大多數無政府主義者那樣,仍然認為意識與精神反映經驗的真&ldquo心&rdquo有聯系,而是在生理的心理基礎之上談意識;并認為人類隻是生物學和社會的有機體,否定曆史進化與宇宙的進程相聯系。
這表明陳獨秀代表的那一代人極端現世主義傾向,及其與聖人人格理想的徹底決裂。
因此,陳氏和《新青年》都被貫以&ldquo全盤西化&rdquo的名聲。
[114]
當然,陳獨秀的科學主義世界觀,并不像其他欲使讀者相信的那樣,徹底根除與傳統信念及傳統道德的聯系。
的确,陳獨秀是最早擺脫傳統哲學概念,用白話文來表達其思想的人之一;避免使用新理性主義的外衣,來表述傳統形而上學無政府主義者的信條。
但是,陳氏在1915年向青年提出的人格理想,也充滿着顯著的世俗主義,在許多方面仍是1902年梁啟超&ldquo新民&rdquo的直接派生物。
改良主義者的&ldquo新民&rdquo是朝向進步的,堅持己見的,有生氣的,獨立自主的。
康有為曾為獨立自主提出宇宙論的基礎,以為每個個體都有其基本的宇宙本質。
譚嗣同曾使鬥争成為道德品格的驗證尺度。
梁啟超則認為,奮鬥的個人作為進步的動因,體現其目标的合于道德;因為拒絕向其他優勢力量屈服的旺盛鬥志,應當緻力于平等的道德目的。
這種弱者觀點的社會達爾文主義,比較容易調和個人和集體的利益,并賦予以務實的、有成效的努力,以求得道德價值。
陳獨秀在《敬告青年》的重要文章中稱,人格中的蓬勃活力應被視為青春本身,不是年齡所起的作用,而是使個人真正自我意識的心理特質,并因此具有進步效力的自我更新力量。
陳氏贊&ldquo青年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動,如利刃之新發于硎&rdquo[115];以自然主義的隐喻取代宇宙論的隐喻,号召人們采取現代主義論題的态度。
陳氏并在文中稱,&ldquo是進步的而非保守的&rdquo,&ldquo是進取的而非退隐的&rdquo,&ldquo是世界的而非鎖國的”以這些警語昭示自19世紀90年代以來的文化革新的基本目标,&ldquo是自主的而非奴隸的&rdquo,體現了從禮教的人際中解放出來,達到激進的社會&mdash烏托邦要求。
而陳獨秀的解釋表明,這一警語也作為獨立思考和行動準則的科學理論。
在其&ldquo實利的而非虛文的&rdquo和&ldquo科學的而非想像的&rdquo号召中,陳氏以其所倡導的實證和社會決策經驗主義模式,發展早期&ldquo新民&rdquo理想注重實效的潛在精神。
因此,在《新青年》對個人解放解釋中,以為科學的世俗主義促進了新的轉變,以外部的社會實踐向着意義明确的自我實現,使之離開以人格解放為道德的自我實現的早期模式。
個人主義的品德&mdash&mdash獨立,和自力更生,并不是以社會&mdash烏托邦的方式,也不是從激進的本質上是神秘主義中解放,而是要求解除所有彼此糾結的社會關系。
相反,這樣會更适于自由選擇婚姻配偶為核心的家庭,也适于經濟獨立的歐洲模式的家庭制度。
更為重要的是這些品德之所起的作用,被視為與經濟的生産能力相聯系。
&ldquo現代生活以經濟為命脈,而個人獨立主義,乃經濟學生産之大則&hellip&hellip故現代倫理上之個人人格獨立,與經濟學上之個人财産獨立,相互證明,其說遂至不可動搖,而社會風紀,物質文明,因此大進。
&rdquo[116]
同樣的信念,心理上的态度和社會結果,在功能上是相互聯系的。
因此,《新青年》在讨論自殺問題時,很是活躍。
當改良時代的許多中國人,在尋求理解新的人格理想,并使之成為個人品格時,自殺問題曾強烈地吸引了他們。
早期的無政府主義者曾譴責逃避現實的自殺,而贊成自殺性的暗殺;理由是暗殺者不僅拯救了自己,也改進了世界。
[117]當新青年運動的支持者否定自殺行為,在傳統上被認同道德的肯定或反對的啟示時,便取消了這一行為具有的感人力量,從而在事實上改變了自殺的社會意義。
不過,其初衷還在于超過虛無主義者對被動的簡單否定,進而對儒家兩個基本觀念任何行為提出質疑。
儒家的兩個基本觀念,即儒家引為道德典範的自我克制的理想;儒家的任何行為,應假定與道德之外的宇宙統一體協調一緻。
譚嗣同按照儒家的這兩個信條,選擇了殉難。
但在20年以後的《新青年》世俗社會中,這種對死的選擇無論其意義如何高尚,也隻能看作是對社會責任的逃避,因為隻有活着才能進行鬥争。
[118]
在《新青年》的自然主義進化論者看來,生命本身既是人類價值的本源,又是進化的道德目的論證據。
在五四運動期間,法國哲學家亨利·柏格森引起了新傳統主義者的注意。
柏氏的&ldquo生命沖動&rdquo學說,表明其理解科學推理所達不到的道德體驗直覺本源。
但是,柏格森的&ldquo創造進化論&rdquo,卻使陳獨秀與其合作者相信,已找到科學根據的哲學語言,再次确認人類在人道主義目的發展中,天然相互依存的進化觀。
青年相對擺脫了落後傳統環境的拖累,對老人統治抱有&ldquo階級&rdquo敵意,是最适合充當進步性變革行動的先鋒群體;青年象征着假定能激發宇宙整體力量的生命力。
按照這條路線,新青年運動科學的、實用主義的現代主義者,又回到了形而上學曆史進程的宇宙觀理論上面。
《新青年》雜志另一位關心青年問題的形而上學者李大钊[119],舍棄了儒家的道德象征主義,吸取了儒一道宇宙論的象征主義,頌揚自然主義的宇宙一切運動,認為其具有生命本身的内在價值。
李氏贊曰:&ldquo大實在的瀑布,永遠由無始的實在向無終的實在奔流,吾人的&lsquo我&rsquo,吾人的生命,也永遠合所有生活的潮流;随着大實在奔流,以為擴大,以為繼續,以為轉進,以為發展。
故實在即動力,生命即流轉。
&rdquo[120]李大钊選擇了以創造時刻作為形而上學曆史進程的基礎。
在兩種不同性質分成對立的力量為特征的宇宙中,年輕、春天、誕生、創造的存在,完全依賴于其對立面&mdash&mdash滅亡、冬天、晚年、毀滅的相對性。
但超過現象,宇宙作為整體隻能被理解為時間本身狀态。
這裡,時間現象的特征&mdash&mdash差别、相對性和變化,應當與其超自然狀态&mdash&mdash絕對,形成鮮明的對照。
因此,&ldquo年輕&rdquo、&ldquo春天&rdquo、&ldquo今&rdquo都是超自然的實在;這些發展階段的能量震蕩一切。
李氏歎曰:&ldquo不僅以今日青春之我,追殺今日白首之我;并宜以今日青春之我,預殺來日白首之我。
&rdquo[121]在李大钊看來,這種超驗意象的社會意義,在于保守主義者必須承認其與宇宙的能量是協調的;人們對現在的唯一真實利用,是為創造未來而奮鬥。
生物學與感情都教導去否定死亡&mdash&mdash無論是自我、民族,還是物質宇宙。
對于李大钊的氣質來說,有與贊美詩中相近的歡快沖動,早在1905年就已明顯地表露出來。
在當時許多人都讀過的信函中,李氏指責其友人陳獨秀,在國難當頭之日有悲觀厭世情緒。
[122]但是,國内新文化運動的傳播,國際上歐戰結束後世界變化步伐的加快,在陳、李兩人心中都激起了希望。
陳獨秀認為,這些事變證實了其信念,即曆史上的促進力量,是由文化和習俗之間複雜的因果互動關系而産生的。
陳氏撰文稱:&ldquo一種學說,可産生一種社會;一種社會,亦可産生一種學說;影響複雜,随時變遷。
其變遷愈複雜而期間愈速者,其進化程度乃愈高。
&rdquo[123]因對當代的事務變得非常專注,李、陳兩人于1918年創辦了第二種刊物《每周評論》,專事于對本國和世界政治形勢的讨論。
最初,協約國在世界大戰的勝利,似乎成了标志時代偉大轉折的事件。
不僅是《新青年》,把曆史的目标與西方的民主科學等同看待,所有知道威爾遜總統民族自決提案的中國人,都期望協約國的勝利能改變近代帝國主義侵犯中國國家主權的态勢。
但是,李大钊于1918年向布爾什維克革命的緻敬,卻證明具有更重大的意義。
當預祝1919年新年成為新紀元的開端時,李氏利用改變正朔所包含的象征意義,指出曆史的更新;并清楚地表明,其所預見的進步社會類型,即是馬克思所預言的經濟生産制度。
從今以後,大家都曉得生産制度如能改良,國家界線如能打破,人類都得到一個機會同去做工,那些種種的悲情、窮困、疾疫、争奪,自然都可以消滅&hellip&hellip從今以後,生産制度起一種絕大的變動,勞工階級要聯合他們全世界的同胞,作一個合理的生産者的結合,去打破國界,打倒全世界資本的階級&hellip&hellip這是新世紀的曙光!在這曙光中,(多少個性的屈枉,人生的悲慘,人類的罪惡)都可望像春冰遇烈日一般,消滅漸淨。
(多少曆史上遺留的偶像,如那皇帝、軍閥、貴族、資本家、軍國主義)也都像枯葉經了秋風一樣,飛落在地。
[124]
1919年和1920年,在許多激進的中國人中,迅速傳播開對于馬克思主義的興趣。
同樣,也為因協約國勝利引起對自由民主失望的激發,遂促使新傳統主義者在戰後抨擊&ldquo唯物主義的西方&rdquo團結起來。
這樣,凡爾賽和約在各方面都成了催化劑,激發了中國人對西方改革模式的重新評價;而這個模式曾強烈地影響整整一代中國人對世界進步的看法。
民國以後共和政治的創傷,第一次世界大戰和中國在和會上被出賣,使梁啟超抛棄了對進化道德目的論的信仰。
陳獨秀(在這次戰争中)曾把協約國的目标與公正的理想等同起來,但1919年的凡爾賽和約使其大感震驚。
由于陳氏在反對凡爾賽和約的&ldquo五四&rdquo示威遊行中所起的作用,被判處監禁五個月。
到1920年中,陳獨秀即完全信服馬克思主義新的革命社會科學。
許多人從思想領域的各方面追随梁啟超或陳獨秀,把長期壓抑在胸中對西方的批評,以猛烈的方式傾瀉出來。
在整整一代人的時間裡,中國人将本民族的複興寄希望于世界進步之上,一直傾向于西方,卻掩蓋其對中國露出兩副面孔的兩面神的真實面目:或者把西方對侵略中國主權的憤怒,分成各不相幹的部分,完全是就事論事地來對待這些侵略行為;或者把中國受列強的欺淩,歸咎于自己國家的衰弱。
中國人以此為代價,繼續相信文明與強權是一緻的。
而馬克思主義的觀點和新傳統主義的看法一樣,相信外患的入侵是對中國的許多問題應承擔責任,隻有這樣才可以解除中國人蒙受難言之隐的屈辱。
這樣,自由主義的西方改革模式,再也沒有恢複其昔日的光彩。
在&ldquo五四&rdquo反對帝國主義運動的氛圍下,受激進團體攻擊最有力的自由主義改良信念,是其所持的漸進主義。
于是,變革的進化方式與革命方式,越來越被認為是不相容的兩種選擇。
早期的無政府主義者曾經認為,從長遠的曆史觀點來看,漸進和革命兩種方式是互為補充的辯證統一。
而在湖南省城長沙,一名激進的青年學生毛澤東,卻自稱為是信仰大同進化論信徒的反對者,提倡&ldquo民衆大聯合&rdquo的動員,斷言這種大聯合動員,能夠很快實現中國社會的全面改革[125]。
知名的北京大學教授胡适,在美國留學期間已成為約翰·杜威的信徒,在1919年秋,發現其所主張從問題出發去進行改良的科學方法,受到了尖銳的挑戰。
在這場&ldquo問題與主義&rdquo争論中,胡适的&ldquo一點一滴&rdquo改革主張,遭到李大钊的反擊。
李氏與胡氏針鋒相對地說,每個時代都是經濟關系制度所基本規定的。
根據這種觀點,李氏又說,一個時代所有的問題都是相互聯系的,所以人的意識可以成就一個共同的基礎,而且能夠為全部改革确定方向。
兩派都認為,&ldquo從問題出發&rdquo的論點,是向革命社會主義思想體系的挑戰。
[126]
到&ldquo五四&rdquo時代後期,在激進主義者的團體中,大同的概念已日益與上一代人的改良思想體系,亦即和消極的、非政治的、精英的優越感聯系起來。
如前所述表明,在馬克思主義對中國人思想上的吸引力中,除了布爾什維克革命的政治行動提供了榜樣以外,還有另外一個因素在起作用,就是從早期馬克思主義者對曆史和社會的解釋中,領悟到對進化宇宙論決定性的修正。
當中國人對自由、民主的國家前途幻想破滅之時,而對于其最初解說改革理想的&ldquo民主&rdquo與&ldquo科學&rdquo仍堅信不疑;當然這是要從當代歐美的土壤中移植過來,重新栽植到未來遙遠的世界。
李大钊作為中國最重要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家和毛澤東早期的導師,不但堅信馬克思主義是西方科學與民主傳統的真正載體,而且吸收個人解放的社會烏托邦主旨和互助自然倫理觀,作為其馬克思主義信條的組成部分。
[127]
作為一位馬克思主義者,李大钊把世界範圍内通行的階級制度,說明勞動人民是世界進步的動力,并認為勞動人民的鬥争是自然和社會發展的必然結果。
李氏相信,普通人進行革命的力量,是來自其獨立自主意識,來自其自身力量的自我覺悟和認識;即一個人的命運隻有屬于自己,才能發奮圖強,對社會作出貢獻。
李氏在勞動大衆身上,看到變革人的動因,認為這種動因足以彌補非人的生産力,而不會被其所壓倒。
從這個意義上說,李大钊并沒有發展在社會實踐上精深的馬克思主義理論,而隻找到強調人類内在活動的&ldquo唯意志論&rdquo,與強調外在超曆史過程&ldquo決定論&rdquo之間的平衡。
最後,正如進化宇宙論者,曾努力使達爾文競争手段與儒家道家的道德共同目的協調起來。
李大钊認為,互助是階級鬥争的補充;作為社會主義道德目标,互助不能與實現這個目标的階級鬥争過程割裂開來。
整整一代改良主義者,都以進化宇宙論為其思想定向&mdash&mdash無論是采用更神秘的,或是世俗化形式的人,都必須信賴一些基本信念,即假定傳統的儒&mdash道宇宙論範疇與西方的自然宇宙模式,是互補的,而不是對立的。
這些改良主義者相信一種有機論的相互依存的臆說,上至自然&mdash曆史和宇宙精神領域的相互依存,下至社會、文化和政治秩序的相互依存&mdash&mdash恰是所有這些方面日益為人們以分析的方法,理解為不同方面的時候,于是就設計一種世界進步的烏托邦藍圖,認定無論經過多少迂回曲折,進步終将把世界導向大同的理想。
雖然這些人不再把政治和政治領袖作為變革的主要動因,但卻也反對進步隻是由非人力的社會與曆史動力宿命論選擇;相反,寄希望于人性之内的道德能量,首先是被概念化為主觀精神力量,然後概念化為全人類固有的精神,最後使之體現在民衆政治運動之中。
當中國的馬克思主義者不再用儒&mdash道的信條描述整個宇宙時,不再把革命的勞動階級能量,與在人類發展中的人本主義啟蒙思想聯系起來,而把其自身描繪為嚴肅的、世俗的、科學的唯物主義者時,于是便走出了作為信仰體系進化宇宙論的範圍。
馬克思主義者緻力于民衆的政治運動,強調作為變革動因的民衆運動,應當重視社會行動。
因此,中國的馬克思主義者不再用心于進化神話的構造。
不過,就李大钊而言,這種改變絕不是直接的或急劇的,進化宇宙論仍然在中國馬克思主義者的辯證法結構中留下了痕迹。
***
[1]馮友蘭:《新世訓》。
[2]侯外廬:《近代中國思想學說史》。
[3]李文遜:《儒家中國及其現代的命運》。
[4]薛福成:《籌洋刍議》,載楊家駱:《戊戌變法文獻》(一),第159&mdash161頁。
[5]嚴複:《論世變之亟》,重印,載《嚴幾道詩文抄》,卷1。
[6]王韬:《變法》,重印,載楊家駱:《戊戌變法文獻彙編》,1,第133&mdash135頁。
[7]托馬斯·梅茨格的《擺脫困境:新儒學和演變中的中國政治文化》,以新儒學政治文化為背景,分析新樂觀主義。
[8]康有為:《大同書》,勞倫斯·G.湯普森英譯本。
[9]譚嗣同:《仁學》,1899年《清議報》首次刊出,其後15年中四次再版。
我研究譚嗣同一直受益于戴維·懷爾《譚嗣同:生平主要著作〈仁學〉》,威斯康星大學哲學博士論文,1972年。
[10]引自馮友蘭:《中國哲學史》,第1卷,第378頁。
[11]譚嗣同:《仁學》,重印,載《譚嗣同全集》,第88頁。
[12]同上書,第74頁。
[13]同上書,第80頁。
[14]關于嚴複,基本的英文研究著作是許華茨:《尋求富強:嚴複和西方》。
引文見第111頁。
[15]嚴複:《原強》,見《嚴幾道先生遺著》,第101頁。
[16]同上書,第107頁。
[17]譚嗣同:《譚嗣同全集》,第89頁。
[18]梁啟超:《說動》,1898年首次發表,重印,載《飲冰室文集》,2,第37&mdash40頁,參見張灏:《梁啟超和中國知識分子的轉變,1890&mdash1907年》。
[19]任公(梁啟超):《論強權》,載《清議報》,31(1899年)。
(據英文翻譯,删去引号。
&mdash&mdash譯者注)
[20]見梁啟超以下幾篇論文:《中國史叙論》,載《飲冰室文集》,3,第1&mdash12頁;《國家思想變遷異同論》,同上書3,第12&mdash22頁;《過渡時代》,同上書,3,第27&mdash32頁。
[21]譚嗣同:《治事篇》,重印,載楊家駱編:《戊戌變法文獻彙編》,3,第83&mdash92頁,又見第86頁。
[22]李伯元:《文明小史》;道格拉斯·蘭開希爾譯:《譯文:中英翻譯雜志》,2(1974年),第128頁。
[23]對于梁啟超的政治生涯,見黃宗智:《梁啟超和中國近代的自由主義》。
[24]錢智修:《說體合》,載《東方雜志》,10.7(1914年1月)。
[25]引自許華茨:《尋求富強:嚴複和西方》,第218&mdash219頁。
[26]梁啟超:《複古思潮評議》,載《大中華》,1.7(1915年1月20日)。
[27]梁啟超:《五年來之教訓》,載《大中華》,2.10(1916年10月20日)。
[28]對五四運動期間知識分子激進主義的權威研究著作,是周策縱的《五四運動》。
[29]陳榮捷:《近代中國的宗教傾向》;費俠麗:《變革的限度:關于中華民國時期的保守抉擇論文集》。
[30]《京師大學堂之國學問題》,載《新民叢報》,3(1903年7月),第61&mdash62頁。
[31]馬利安·巴斯蒂:《20世紀初張謇著作中關于中國教育改革的看法》,第64&mdash65頁。
[32]費俠麗:《變革的限度》,第2部分:&ldquo國粹&rdquo,第57&mdash168頁。
[33]見周錫瑞《中國的維新與革命:辛亥革命在湖南和湖北》。
[34]《訄書》,重印,載羅家倫編:《中華民國史料叢編》;《攘書》,首次發表于1903年,重印,載《劉申叔先生遺書》,1,第762頁以下各頁;《黃史》,首次發表于《國粹學報》(1905年),第1&mdash9卷。
[35]德·拉·科帕瑞《中華文明的西方源頭》的節選,載1903年12月至1905年1月之間的《新民叢報》。
[36]章炳麟:《國故論衡》。
[37]周予同:《經古今文學》。
[38]侯外廬:《近代中國思想學說史》,第789頁。
[39]今古經文之争,對民國初年曆史編纂學的影響,在勞倫斯·A.施奈德的《顧颉剛與中國新史學》有分析。
[40]侯外廬:《近代中國思想學說史》,第801&mdash802頁。
[41]見章太炎(章炳麟)以下文章:《俱分進化論》,載《民報》,7(1906年9月5日),第1&mdash13頁;《社會通論商兌》,載《民報》,12(1907年3月6日),第1&mdash24頁;《五無論》,載《民報》,16(1907年9月25日),第1&mdash22頁;《駁神我憲政說》,載《民報》,21(1908年6月10日),第1&mdash11頁;《四惑論》,載《民報》,12(1906年9月至1908年7月),第1&mdash22頁。
[42]章炳麟:《四惑論》,第10頁。
[43]章炳麟:《五無論》,第32頁。
[44]梁啟超:《國性篇》,載《庸言》,1.1(1913年1月》,第1&mdash6頁。
[45]同上。
[46]梁啟超:《中國道德之大原》,載《庸言》,1.2(1912年12月);1.4(1913年2月),第1&mdash8頁。
[47]梁啟超:載《大中華》,1.2(1915年2月),第7頁。
[48]同上。
[49]見《庸言》,1.3(1913年),第3&mdash4頁;載《大中華》,1.8(1915年8月),第13頁。
[50]引自許華茨:《尋求富強:嚴複和西方》,第218&mdash219頁。
[51]梁啟超:《歐遊心影錄節錄》,重印,載《飲冰室合集》,《專集》第5冊,第1&mdash152頁。
[52]見侯外廬:《近代中國思想學說史》,第704&mdash727頁。
[53]《譚嗣同全集》,第24&mdash35頁。
[54]校注:孔教亦稱儒教,儒家今文經學派,從董仲舒到康有為,都曾看待孔子如宗教教主。
1912年10月,陳煥章等在上海發起成立孔教會;1913年2月,出版《孔子教會雜志》;9月9日,在曲阜召開第一次全國孔教大會,後改為孔教總會,康有為任總會會長;總會自上海遷北京。
袁世凱進行帝制運動時,1916年,曾舉行祀孔祭天。
[55]見蕭公權:《近代中國與新世界:改革者和烏托邦主義者康有為,1895&mdash1927年》,第4章,第97&mdash136頁。
[56]康有為:《中華救國論》,載《不忍雜志》,1(1913年3月),第21&mdash22頁。
[57]夏曾佑:《中國曆史教科書》,見蔡元培《五十年來中國之哲學》的分析,《申報》創刊50周年紀念刊《最近五十年》。
[58]梁啟超:《保教非所以尊孔論》,載《新民叢報》,2(1902年2月22日),第59&mdash72頁。
[59]張東荪:《餘之孔教觀》,載《庸言》,1.5(1913年6月),第1&mdash12頁。
[60]嚴既澄:《〈少年中國〉宗教問題與批評》,載《民铎》,3.2(1922年2月1日),第1&mdash12頁;另見周策縱:《五四運動》,第322&mdash323頁。
[61]見蓋伊·阿利多:《最後的儒家:梁漱溟和中國現代性的困境》。
[62]校注:少年中國學會,1918年7月,王光祈、李大钊、曾琦等在北京發起成立,總會設在北京,1924年遷南京,在成都、法國巴黎設分會;初有會員42人,後發展至120餘人,分布國内外。
會員有的主張共産主義,有的主張無政府主義,有的主張國家主義等,大多從事教育、新聞、工程、農業和科學研究活動,會員的主張後發生分化。
1925年,停止活動。
[63]引自嚴既澄:《〈少年中國〉宗教問題》。
[64]梁漱溟:《東西方文化及其哲學》。
[65]《科學與人生觀》,由胡适和陳獨秀作序。
[66]張君劢:《人生觀》,載《科學與人生觀》。
[67]校注:即1903年6月的上海《蘇報》案。
[68]關于這場争論的分析,見邁克爾·加斯特:《中國知識分子與辛亥革命:近代中國激進主義的誕生》。
[69]馬丁·伯納爾:《1907年以前中國的社會主義》。
[70]梁啟超:《開明專制論》,載《新民叢報》(1906年),重印《飲冰室文集》,第6冊,第13&mdash83頁。
[71]伯納爾:《中國的社會主義》,第158&mdash159頁。
[72]民[褚民誼]:《無政府說》,載《新世紀》,40(1908年3月28日),第158頁。
[73]關于虛無主義者的讨論,見唐·C.普賴斯:《俄國與中國革命的根源,1896&mdash1911年》,第7章;伯納爾:《中國的社會主義》,第198&mdash226頁。
[74]引自普賴斯:《俄國與中國革命的根源》,第148頁。
[75]安慶起義,即浙皖兩省共謀舉義時徐錫麟在安慶刺安徽巡撫恩銘案。
[76]瑪麗·巴克斯·蘭金:《清末婦女的出現:秋瑾個案》,載馬傑裡·沃爾夫和羅克珊·威特克編:《中國社會中的婦女》,第39&mdash66頁。
[77]校注:吳樾(1878&mdash1905年),安徽桐城人;1902年考入保定高等師範學堂;1903年,赴上海西牢訪問章炳麟、鄒容,并與陳獨秀、張繼、陳天華、趙聲等相結納,參與創建軍國民教育會;并在保定創辦兩江公學、《直隸白話報》,撰文《暗殺時代》,倡導暗殺手段。
1905年,清廷派五大臣出洋考察憲政,吳樾潛入北京,于9月24日,在五大臣到車站登車出發時,懷揣炸彈混入五大臣專車,炸傷二大臣,吳樾壯烈犧牲。
[78]對這兩個小組的英文論述,見于羅伯特·斯卡拉皮諾和喬治·餘:《中國無政府主義運動》和艾格尼絲·陳:《中國的無政府主義者》,加利福尼亞大學博士論文,1977年。
[79]吳稚晖:《無政府之閑天》,載《新世紀》,49(1908年6月30日),第191&mdash192頁。
[80]吳稚晖:《推廣仁術以醫世界觀》,載《新世紀》,37(1908年3月7日),第3&mdash4頁。
[81]《天義》,3&mdash19(1907年7月10日至1908年3月15日),按1966年東京單行本編碼。
[82]劉師培、何震:《論種族革命:無政府革命之得失》,載《天義》,6(1907年9月1日),第135&mdash144頁。
[83]劉師培:《人類均力論》,載《天義》,3(1907年7月10日),第24&mdash36頁。
[84]校注:鮑敬言(約278&mdash342年),東晉思想家,無神論者。
[85]《天義》11&mdash12和16&mdash19(1907年11月30日和1908年3月15日)。
[86]劉師培:《論新政府為病民之根》,載《天義》,8&mdash10(1907年10月30日),第193&mdash203頁。
[87]志達:《男盜女娼之上海》,載《天義》,5(1907年8月19日),第95&mdash98頁。
[88]劉師培、何震:《論種族革命與無政府革命之得失》,載《天義》,第138頁。
[89]劉師培:《人類均力論》,載《天義》,第27&mdash28頁。
[90]李三寶:《康有為對傳統觀念的攻擊:其早期著作的解釋和翻譯,1884&mdash1887年》,加利福尼亞大學博士論文,1978年。
[91]《大同書》,湯普森譯本,第184頁。
[92]同上。
[93]李三寶:《康有為對傳統觀念的攻擊:其早期著作的解釋和翻譯,1884&mdash1887年》,第14頁。
[94]李石曾:《三綱革命》,載《新世紀》,11(1907年8月31日),第1&mdash2頁。
[95]何震:《論女子當知共産主義》,載《天義》,8&mdash10(1907年10月30日),第229&mdash237頁。
[96]何震:《女子複仇論》,載《天義》,3(1907年7月10日),第7&mdash23頁;參見蘭金《清末婦女的出現》。
[97]李石曾:《三綱革命》,第41&mdash42頁。
[98]劉師培:《人類均力論》,第25頁。
[99]吳稚晖:《推廣仁術以醫世界觀》,第148頁。
[100]戴維·雷諾茲:《對傳統觀念的攻擊、能動主義和學識:傅斯年思想中的&ldquo自發性&rdquo和&ldquo責任感&rdquo之間的緊張狀态》,提交儒家研究地區讨論會的論文,伯克利,1977年6月4日。
[101]魯迅:《文化偏至論》和《摩羅詩力說》,載《墳》,首次發表于《河南》雜志,1907年。
[102]褚民誼:《無政府說》、載《新世紀》,31&mdash48(1908年1月21日至5月16日)。
[103]同上書,第158頁。
[104]關于劉師複,除阿格尼絲·陳的《中國的無政府主義者》外,參看愛德華·克雷布斯:《劉師複和中國的無政府主義,1905&mdash1915年》,華盛頓大學博士論文,1973年。
關于江亢虎及其黨的讨論,見馬丁·伯納爾:《1913年以前的中國的社會主義》,載傑克·格雷編:《現代中國對政治形式的探索》,第89&mdash95頁;魏斐德:《曆史與意志:毛澤東思想的哲學觀點》,第207&mdash210頁。
[105]上海無政府共産主義同志社公布(師複):《無政府共産黨之目的與手段》,載《民聲》,19(1914年7月18日)(香港龍門書店重印,1967年),第222&mdash225頁。
[106]江亢虎:《洪水集:江亢虎三十年以前作》。
[107]馬丁·伯納爾:《1907年以前中國的社會主義》,第91頁。
[108]校注:進德會為李石曾所組織。
[109]《民聲》,1&mdash33(1913年8月20日至1921年6月15日)。
[110]楊铨:《中國近三十年來之社會改造思想》,載《東方雜志》,21.17(1924年9月10日),第53頁。
[111]周策縱:《五四運動:近代中國的知識分子革命,1915&mdash1924年》,第97&mdash98、224&mdash225頁。
[112]《新青年》,1915年9月至1926年7月,重印本14卷(東京,1962年)。
[113]郭新同(音):《儒學的兩種面貌:20世紀第二個十年間和70年代反複辟理論的比較研究》,提交儒家研究讨論會的論文,加利福尼亞大學,1976年6月4日。
[114]關于陳獨秀的科學主義,見郭穎頤:《1900&mdash1950年中國思想中的科學主義》。
[115]陳獨秀:《敬告青年》,載《新青年》,1.1(1915年9月),第1&mdash6頁。
[116]陳獨秀:《孔子之道與現代生活》,載《新青年》,2.4(1916年12月1日),第297頁。
[117]沃爾夫岡·鮑爾:《中國和對幸福的追求:四千年中國文明史中反複出現的主題》。
[118]陶孟和:《論自殺》,載《新青年》,6.1(1918年1月15日),第22頁;參看陳獨秀:《對于梁巨川先生自殺之感想》,載《新青年》,6.1(1918年1月15日),第25&mdash26頁。
[119]關于李大钊的全面研究,見莫裡斯·邁斯納:《李大钊與中國馬克思主義的起源》。
[120]李大钊:《今》,載《新青年》,4.4(1918年4月15日),第337頁。
[121]李大钊:《青春》,載《新青年》,2.1(1916年9月1日),第16頁。
[122]李大钊:《厭世心與自覺心》,載《甲寅》,1.8(1915年8月10日)。
[123]陳獨秀:《孔子之道與現代生活》,載《新青年》,第296頁。
[124]李大钊:《新紀元》,載《每周評論》(1919年1月15日)。
[125]毛澤東:《民衆的大聯合》,首次發表于《湘江評論》,1919年7月21日至8月4日,見斯圖爾特·施拉姆譯注:《民衆的大聯合》,載《中國季刊》,49(1972年1至3月),第88&mdash105頁。
[126]周策縱:《五四運動:近代中國的知識分子革命,1915&mdash1924年》,第218&mdash222頁;邁斯納:《李大钊與中國馬克思主義的起源》,第105&mdash112頁。
[127]邁斯納:《李大钊與中國馬克思主義的起源》,第140&mdash15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