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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講 态度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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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所能看到的隻是表面上的美德。

     當然,聲譽就像河水,可以載浮載沉。

    有判斷力的人都會同意,&ldquo好的聲譽猶如香膏散發芳香&rdquo。

    它芳香四溢,而且久久不易消散,這種香膏的香氣比花朵的馥郁還要持久。

    有許多贊美的出發點都是虛假的,我們不能不加以懷疑。

    有的贊美隻是在奉承谄媚。

    如果他是個普通的奉承者,那麼他的贊美人人都會,也就更加微不足道了。

    如果他是個狡猾的奉承者,他的贊美将會費盡心機,才能博得對方的歡喜,因而讓對方對他賞識。

    如果他是個莽撞的奉承者,從他的贊美中反而可以暴露出他的缺點,使對方知道他心存不軌。

    當你告訴别人說他是個怎樣的人時,就是暗示對方要做個怎樣的人,這便是所謂的&ldquo借贊美施教&rdquo。

     有的贊美是惡意而有害的,因為那是故意要激起對方的嫉恨,因此,贊美者是最壞的敵人。

    希臘有句諺語:&ldquo惡意贊美的人鼻子要起膿包。

    &rdquo這也像英國的一句俗話:&ldquo撒謊的人舌頭會生瘡。

    &rdquo 适當的贊美對人當然是有益的。

    所羅門說:&ldquo清晨起來,大家如果對朋友祝福,就算是詛咒他。

    &rdquo所以,贊美要是不恰當,便會引起人們的反感、嫉妒和嘲笑。

    除了少數的情形外,對人本身的贊美通常都是與人不相宜的,但是若贊美他的事業,那就顯得非常慷慨而優雅了。

    羅馬的樞機主教們(包括神學家、僧侶、哲學家)把軍事、外交、司法以及其他的職務都稱為&ldquo代理執行官的事務&rdquo,這充分地表現出他們對于世俗事務的輕視與嘲笑的态度,似乎在說那些都是代理執行官和執行小吏的事。

    事實上,他們所謂的&ldquo代理執行官的事務&rdquo,比起他們那種深奧的玄學,倒是能做出一些更有益于人類的事。

    聖保羅在誇耀自己的時候時常這樣說:&ldquo讓我打句诳語。

    &rdquo但是他在提到他分内的事時則說:&ldquo我很敬重我的職分。

    &rdquo 十三、虛榮與自負 在《伊索寓言》裡有個很有趣的比喻:&ldquo停留在車軸上的一隻蒼蠅很自負地說,&lsquo你們瞧,我使多大的一陣塵土揚起!&rsquo&rdquo有些虛榮的人也像那隻停留在車軸上的蒼蠅一樣,常把别人辛勞所成的事說成是自己的功勞。

    這種喜吹噓、愛虛榮的人常成群結黨,因為他們不這樣就無法與人相比,就會露出自己虛飾無能的尾巴來。

    他們也喜歡妄發謬論,以表現自己的驕傲。

    但是,這樣一來,他們便把什麼秘密都洩露出來了,結果也就無所獲益。

    這就像法國那句俗諺所說的:&ldquo話語多,成功少。

    &rdquo 然而這類人也有他的用處,例如說,你想使人贊揚你的偉大與道德時,那就可以利用他們去替你鼓吹、制造聲譽,而後你便可以如願以償。

    羅馬史作者利維在述及叙利亞王安提阿克和亞細亞的遊牧民族希克索斯族的事情時曾這樣說:&ldquo有時候在當事的兩者之間撒謊會造成很大的效果。

    &rdquo比如說,一個人想聯合兩個國家共同作戰去對抗第三國,這時他就得向他們吹噓對方的軍事力量,那樣才能達到目的。

    當一個人居于甲乙雙方之間時,對甲方表示關切的心情,對乙方裝着袒護的樣子,結果雙方都會對他産生信任。

    這種無中生有的事例,是因為撒謊會帶來信念,信念便會帶來實質的好處。

    虛榮對軍人是很重要的,因為虛榮能使人産生勇氣,而創出許多英勇的事迹來。

    具有虛榮性格的人,在從事大規模或富有冒險性的事業時,能勇往直前,毫不顧慮、遲疑;而性格質樸莊重的人,隻能把船撐得平穩,而不考慮使船遠航,換句話說,這種人就是隻能使事業穩定,而不能使事業有大發展的人。

    文明的傳播也有賴于虛榮的力量。

    &ldquo輕視虛榮的人,著書時仍然會把自己的名字置于封面上&rdquo,這又何嘗不是虛榮的表現呢!甚至蘇格拉底、亞裡士多德和格倫等偉大的哲學家也都有很強烈的虛榮心。

    虛榮無疑能長久地使後人追憶你,西塞羅、辛尼卡、普林涅斯等名作家的聲名,如果不是憑借着虛榮的力量,哪能流傳得這麼長久?因此,聲譽中若是滲入虛榮,就像在天花闆塗上油漆一樣,既能光亮,又能耐久。

     然而,以上所說的虛榮,并非類同于塔西托講穆尚納斯的那種虛榮,他說穆尚納斯&ldquo有一種奇才,能使自己的一切言行表現得很優越&rdquo。

    這并非出于前者的虛榮,而是慷慨與謹慎的天性使然。

    這種性質在某些人身上不但表現得很貼切,而且也很優雅,因為寬大、忍耐與謙虛本身,就是一些做人的虛飾技術。

    而在這些做人的技術中,沒有比普林涅斯所說的那種更好的了,他主張,一個人對于别人的美德應該盡量贊揚。

    普林涅斯說得好:&ldquo贊揚别人也就等于是在贊揚自己,因為就贊揚本身來說,别人與你定是相近的;如果别人不如你而受到贊揚,那麼你就更值得贊揚了;如果别人比你強,卻受不到贊揚的話,那麼你也就不值得贊揚了。

    &rdquo虛榮的人為智者所鄙視、愚者所歎服、奉承者所崇拜,而人們則常為自己的虛榮所奴役。

     十四、光榮與聲望 光榮的獲得,能充分體現出一個人的德行與價值。

    有些人過分強求光榮與聲望,這種人雖常被人談論到,卻不能使人欽服。

    相反,有些人常是不擅長表現自己的德行,以至于使人們對他們的評價降低了。

     一個人如果能夠完成前人未嘗試過的事,或者雖有人嘗試過卻中途放棄了的事,或者是已經完成卻效果不佳的事,那麼他所獲得的光榮,就會比在後面做了更困難的事的人要大得多。

    一個人的行動如果能使各黨各派以及各個團體都滿意,那麼他就更能獲得大家的贊揚了。

    有些事成功了,所得的光榮還抵不過所受的恥辱,做這樣事情的人當然是最不擅長保持自己的光榮的人。

    别人失敗而自己成功時,所得到的光榮就像一塊有了許多個切割面的鑽石,常會反射出最鮮明的光彩來。

    所以,在追求榮譽方面,要鼓勵一個人努力去戰勝他的敵手,如果可能的話,就利用對方的弓矢來赢他們。

     小心謹慎的仆從有助于增加一個人的聲望,西塞羅這樣說過:&ldquo一切聲望都來自仆從間。

    &rdquo嫉妒為光榮的蠹蟲,所以要消滅它。

    自己有什麼表現時,最好說明自己的目的不在聲望,而在完成事業,也不可把成功歸于自己的道德與才能,而應歸功于造物主的恩典。

     統治者的光榮的等級可按下列次序排列。

    第一等是國家的創建者,如洛瑪拉斯、塞拉斯、恺撒、奧圖曼、伊斯梅爾等。

    第二等是國家的立法者,也稱為&ldquo第二創建者&rdquo或&ldquo長久統治者&rdquo,因為在他們死後,人們仍會用到他們所制定的法律來統治庶民,如賴寇加斯、梭倫、查士丁尼、愛德加、西班牙國王卡斯提爾、西班牙律法的制定者愛爾豐斯等。

    第三等是拯救者或&ldquo救星&rdquo,他們或是結束了痛苦的長期内戰,或是把祖國從異族或暴君的奴役下拯救出來,如奧古斯都、維思派尚、奧利梁納斯、塞奧鄉裡卡斯、英國的亨利七世和法國的亨利四世等。

    第四等是為國争光的将軍們,他們或為祖國開拓疆域,或為祖國驅除外寇、保衛疆土。

    最後一等則為曆代的賢君,他們秉公治國,在他們統治之下國民享有太平盛世。

    最後兩種情形的事例太多了,不作贅述。

     老百姓與臣屬的光榮等級可按下列次序排列。

    第一等為能夠替君王分憂擔勞的大臣,這種人可以稱得上是君王的&ldquo左右手&rdquo。

    第二等為在戰争中能對君主或統治者作英勇保衛的領導人才。

    第三等為寵臣,限于能取悅君王或統治者,而對人民無害者。

    第四等為那些職位高而可勝任的能幹官吏們。

    另外還有一種不常見的,卻可列為最光榮之一的是那些為國家利益而不惜赴湯蹈火的人,如利格拉斯、帕布利狄雲穆斯等人。

     十五、理智與情感 人類知識關于心靈的有兩部分:一部分探讨心靈的本體和性質,一部分探讨心靈的能力和功用。

    屬于第一部分的為心靈原始的研究,即心靈究竟是天生的還是外來的,在怎樣的限度内它不受物質公理的約束,它的永不消減性和其他各點。

    關于這些,勤力探讨的程度未見得高過說法分歧的程度,因此這裡所有的工作看來似乎都是一個迷陣而不是一條通路。

    雖然我以為這種知識,即使按照自然的狀态也可予以比向來更真切與确實的探讨,但是到了最後,仍要以宗教為界限,要不然,就會受到欺騙與迷惑。

    因為上帝在創造萬物的時候,心靈的本體不是從天與地中提取出來,卻是直接由上帝輸入人身的,所以除卻偶然之外,心靈不能受到關于天與地的公理的約束,那些公理是哲學的論題。

    因此,關于心靈的性質與情況的真實知識,隻有從給予它本體的靈感中得來。

    關于心靈的這一部分的知識有兩種附屬物&mdash&mdash預言與催眠,按照向來的處理方法,這些都隻發出了妄談而沒有真知灼見。

     關于人心靈的能力的知識,可分為兩類:一類是關于它的了解與理智,一類是關于它的意志嗜欲與情感。

    第一類生出決定或判斷,第二類生出行為或實行。

    想象在評判與執行這兩種範圍以内都是一種中間者或傳達者,因為感覺在理智未曾判斷以前先傳達于想象,理智在判斷未曾執行以前也先傳達于想象,想象總是在受意志指揮的動作之前的。

    不過想象的&ldquo日神&rdquo具有兩個不同的面貌:他向着理智的面貌有着真的印象,向着動作的面貌有着善的印象。

    但這些總是有兩個面貌,&ldquo同姊妹的面貌一樣&rdquo。

    可是想象不是僅為傳達者而已,它還在傳達的任務外授予了或也篡取了不少的權能。

    亞裡士多德說過:&ldquo心靈對于身體,有主人對于奴隸那樣的管轄權;但是理智對于想象,有行政官對自由的市民那樣的管轄權。

    &rdquo這種市民也許有一天自身也會成為行政官。

    因為我們看到,在信仰與宗教的事件上,我們常把想象擡高到理智之上。

    這就是宗教所以總用比喻、先兆、寓言、幻象、夢境來抵達人的心靈的原因。

    并且,在足以掩飾與隐蔽事物真相的辭辯與其他同類印象所能為的勸誘裡面,對理智最大的力量,是從想象來的。

    可是,因為我不能找到恰當的屬于想象的學問,所以我覺得沒有要變更上面分類的理由。

    詩詠隻是想象的一種樂趣或遊戲,而不是它的一種工作或任務。

    最後,想象的或暗示的理智雖然是修辭學的論題,我想最好還是把它歸于理智的範疇。

    因此,我們就滿足于上面的分類,就是說,人生的哲學有兩種,一種是理智的,一種是道德的。

    
人生哲學的理智部分,在大多數有才智的人看來,這是各種學問中最無興味的一部分,而且覺得這無非是微妙與難以處理的一個綱。

    有人做過很恰當的比喻,知識是心靈的食物,所以在人對這種食物嗜欲的性質上,多半的人同在沙漠中的以色列人的嗜好那樣,他們都願意回到肉鍋邊去,而不是吃厭了。

    有些食物,雖然是天上降下來的,但是總沒有肉那樣富于營養與能夠長力氣。

    因此,人通常喜歡富有血肉的各種學問,如政治、道德、喜好、稱譽、幸運都在這些上面旋轉着,且與它們有密切的聯系。

    不過同是這一種光明,卻可以使多數人水樣的與柔軟的天性坼裂而與它不相容。

    但是照物的真價值來講,理智的學問其實是其他各種學術的總論。

    因為亞裡士多德很适當地說過:&ldquo手是工具中的工具,心靈是形象中的形象。

    &rdquo所以可以很正确地說,理智的學問是學術中的學術,它們不僅指引并且還能證實與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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