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四講 科學與人生

首頁
一、無神論 二、迷信與宗教 三、曆史、詩詠與哲學 四、自然科學與超自然科學 五、醫藥、醫學與病症 六、技術與發明 七、語言與文字 八、知識傳授 一、無神論 對無神論者,上帝創造奇迹來說服他們,他們見了宇宙間的種種不可思議的現象,不得不相信有神。

    人們之所以會成為無神論者,是因為他們對哲學缺乏深刻的了解,如果他們對哲學深入鑽研的話,就不會不信仰宗教了。

    如果我們不求徹底了解哲學,便會把萬物存在的原因認為是分散的、彼此不相關聯的,并且認為那是理所當然的道理。

    可是,如果我們把所有存在的原因結合起來看,把它們之間錯綜複雜的關系加以分析的話,那就非得求助于神不可了。

    即使是那些标榜自己為無神論的人,也常引用宗教的話來做論證,如德谟克裡特斯和伊壁鸠魯等。

     有人主張宇宙是由土、水、風、火四行與第五要素(不變律)構成的。

    他們認為四行常生變化,第五要素則是不變的,但它們永遠都位于一個适當的地方,因此無需上帝。

    另外一說則是,宇宙是由一群微小的、遊蕩的分子所構成的,沒有一個至高無上的主宰,而仍能自成系統。

    我覺得這兩種說法中前一種較為可信。

    《聖經》上說:&ldquo愚頑的人心裡說,沒有神。

    &rdquo卻并沒有說:&ldquo愚頑的人心中想,沒有神。

    &rdquo所以,愚頑的人說他相信神,那也是不假思索、未經考慮、脫口而出的話。

    而實際上,沒有人對上帝的存在絕對加以否定。

    有些人說他不信神,那隻是為了某種原因才脫口而出的方便之言。

    因此,一般人的無神論隻是嘴上說說而已。

    這可從下面兩種情形看出:有的無神論者常把自己的意見提出來讨論,他心裡似乎是不相信宗教的,卻希望有人附和他的宗教觀點,以增聲勢;另一種無神論者的現象更顯得特殊,他們會為自己的無神論思想而痛苦,他們也承認自己這種矛盾的情形,他們既然否定上帝的存在,那又何必要為這種問題自尋煩惱呢?伊壁鸠魯确定有極樂世界,那裡的人們雖然與主宰宇宙之神并不發生關系,而仍能享受到快樂。

    這種說法引起人們對他的猛烈攻擊,大家都說他是為了自己的信譽才假裝成這樣的一個智者。

    人們說他的話模棱兩可,他暗中認為無上帝,然而,這句話對他是一種毀謗,因為他曾這樣說:&ldquo對神聖的亵渎,不在否認凡俗的神,而是在于把凡俗的觀念應用到神的身上去。

    &rdquo這實在是很高尚的理論,即使像柏拉圖這般偉大的人所說出來的話也不過如此。

     再說,雖然他自信能對上帝的存在加以否定,但他對宇宙中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支配一切的事實,不能加以否認的。

    西方印第安人心中雖無上帝的名字,但是有他們自己特有的各種信仰。

    這說明即使是野蠻人也有宗教的觀念。

    不過,他們的宗教思想不如我們的那麼高深博大。

    所以,野蠻人也會跟最機智的哲學家一起來反對那些無神論者。

    真正能慎思詳究的無神論者并不多見,或許有那麼一兩個,像雅典的無神論者戴亞哥拉斯、拜昂、魯尚,但實際上,他們并不是想象中那般無懈可擊的無神論者,他們隻是對公認的宗教加以懷疑。

     無神論的産生有許多因素,宗教派别太多便容易産生無神論,如果宗教派别隻分為兩派的話,雙方倒是會更為熱誠,派别多了便會扯出無神論的思想來。

    教士的渎職也是一個原因,關于這一點,聖巴納德曾經說道:&ldquo現在教士和人民可以說是不一樣了,因為人民已經強過教士。

    &rdquo最後一個原因是學術昌明發達,特别是在太平盛世最容易産生無神論的思想。

    相反,當我們在艱難困窘中忍受折磨時,就會去尋找宗教來作為精神寄托。

    在肉體方面,人類與野獸無異,如果他們的精神再不接近神,那與卑賤的下等動物便也無異了。

    尤其,人類博大的宗教精神既然會被無神論者破壞,那麼人性的提高也會為無神論所阻礙。

    以狗為例,一隻狗假如由一個人來喂養,這人在狗看來即上帝的化身,是一種更高級的動物,它的主人要是有什麼事故發生了,它便會表現出驚人的勇敢與激昂的慷慨,要是它對主人沒有信心,也不知道主人是比它高級的動物,那它是不可能表現出那種勇敢的。

    因此,如果人類相信上天的福佑與恩賜,并勉勵自己相信,那麼人類就會随着信心産生一種力量,這種力量隻靠人性的發揮是辦不到的。

    要是說偉大,羅馬帝國的建立是無可比拟的,但西塞羅說:&ldquo不管我們把自己看得如何高,我們在數目上比不過西班牙人,在力量上敵不過迦洛人,在機智上勝不過迦太基人。

    我們羅馬人素以樸實無華、天真無邪著稱,但就是在這個方面也不能與意大利人和拉丁人相比。

    然而,我們虔誠的心、宗教思想和稀有的智慧,能讓我們知道永生之神的天意在支配着宇宙萬物,這一點卻是任何一個國家的人都趕不上的。

    &rdquo 二、迷信與宗教 如果對上帝置評不當,倒不如不加置評,否則,既不信神,又侮辱了神,而迷信又是上帝所不能容忍的事。

    布魯塔契對這個道理說得好,他說:&ldquo我不反對有人說這世上沒有布魯塔契這個人,卻不願有人像詩人般說布魯塔契這個人像農神似的,把他們出生的孩子吃掉了。

    &rdquo越是對神多加侮辱,對人就多一分危險。

    無神論并不幹涉人們重視理性、哲學、法律、名譽以及對自然的愛憎。

    即使沒有宗教,這些也還可以作為表面道德的指針。

    然而,迷信卻摧毀了這些,以緻在人們的心裡建立起專橫的意識。

     無神論對國家的安甯并無大害,無神論者僅對現世的利益過于重視,而對來生的事不去做高遠的設想,所以他們對自身要做周全的防備。

    曆史上傾向于無神論的時代,如奧古斯都大帝的時代,無不是太平盛世。

    可是,迷信帶給國家許多擾亂不安的局面,而且會有一種新的推動力,把原有政府的權力奪去。

    平民是最迷信的,智者如果迷信,也會跟着愚者走。

    他們總是把理論與事實本末倒置。

    中世紀時在特裡恩特一帶盛行煩瑣學派,有些教士對這一學說的盛行說了些很有分量的話。

    這些教士說,煩瑣學派如天文學者,明知宇宙之間沒有什麼周轉、側心圓和天軌之類的東西,卻無中生有地拿這些說法來解釋宇宙現象。

    同樣地,煩瑣學派也愛杜撰一些微妙而複雜的原理、原則來解釋教會的各種措施。

    發生迷信的原因很多:一是從身體方面而言,眼睛看到了令人喜悅的儀式或祭典;二是從表面的禮儀而言,有虛浮鋪張的禮儀令人目眩;三是從傳統方面而言,人們過于尊重傳統,以緻教堂中充滿了傳統的惡習;四是從教士而言,教士為達私欲,而施展陰謀詭計;五是從為善心理而言,由于過分偏重這種心理,而産生了各種奇異的思想;六是從宿命而言,凡人都想解釋天意,以緻他們的想象發生了混亂;最後是從野蠻時代來看,特别是在天災人禍的時候,人們更容易産生迷信。

     毫不隐諱地說迷信是一種畸形的現象。

    如果拿迷信與宗教相比,迷信簡直是不倫不類。

    對健康有益的鮮肉也會腐敗生蛆,正當的儀式也會退化或腐化成為繁文缛節。

    有時,當我們過分想排除迷信時,結果卻反而走向迷信的路途。

    因此我們得注意防備,别為了想要把壞的過濾掉,便連同好的也一起過濾掉了。

    過濾不得當就會發生這種現象。

    當無知的人成為改革派時,便常會發生這種現象。

     三、曆史、詩詠與哲學 學問,是與人的理解相當的,因為理解是學問的根本。

    曆史,相當于人的記憶;詩詠,相當于人的意象;哲學,相當于人的理智。

    神學也可以同樣分類,雖然顯示是不同的經驗,但人的心靈總是同一的。

    因此神學也包括教會的曆史、預言的曆史(這個就是神學的詩詠)與神學的義理或誡命這三種。

    還有一部分似乎沒有計算在内,那就是預言,它無非也是神學的曆史。

    它比人的曆史有這樣一種超越之處,就是叙述可在事實之後,也可在事實之前。

     曆史可分為自然的、政治的、宗教的與學術的,這前三種,我以為是現在已有了的,唯第四種我覺得是缺乏的。

    因為還沒有人依着時代的順序來叙述學問的一般情形,就像許多人叙述自然的工作和政治與宗教的情形那樣。

    少了這種學術史,我覺得如同玻裡菲默的雕像少了他那雙眼睛,失去了最能表現人的精神與特性的部分的人是個有欠缺的人。

    但是我知道在有幾種學問裡,如法律學、數學、修辭學與哲學,都有着各個學派的著作與書籍的小史,同那關于技術與習慣的發明的簡陋記載。

    但是,一種包羅各種知識的古代狀況與起源和他們的分派,他們的發明,他們的傳授方法,他們的研究與應用的計劃與規制,他們的興盛,他們的争辯、衰落、不振,為人所遺忘,與地域的移轉,連同緻此的原因與理由,和一切其他關于學問之事,從最早的時候到現在,這樣一種學問的全史,我可以很肯定地說,現在還沒有。

    這種著作的用處與目的,我覺得并不是專為迎合那些愛好學問之人的好奇心,卻是大部分為了一個更要緊與重大的目的,就是因為這種曆史可使有學問的人更智慧地來運用他們的學問。

    因為能使人成為一個有智慧的神學家的,不是聖奧古斯丁于聖安布羅斯的著作,而是觀摩透熟了的宗教史,關于學問也是這樣。

     自然的曆史有三種:關于自然的正常狀态的;關于自然的異常狀态的;關于自然的改變狀态的。

    這就是生物的曆史,即怪異的曆史與技術的曆史。

    這裡面的第一種,無疑現在已經有了,而且是很好的。

    但是關于後面兩種的論著,是這樣軟弱與不實用,所以我要把它們作為論述重點。

     經過改造自然的曆史或機械的曆史,我知道關于農業與手工技術的材料曾經有人收集過,但是人所悉知的普通實驗往往棄而不載。

    因為人們認為,涉及機械的事項的研究與思考,是足以降低學問身份的一件事,除非是可使人認為神秘、稀罕與特别精微的那一類工作。

    這種虛矯與驕傲的自尊心理是很不正确的,它為柏拉圖所嘲笑,在他的一種對話集裡他引入了希辟亞,一個自誇的辯士,同蘇格拉底,一個真誠不虛的真理的探索者,互相辯論。

    他們辯論的題目是關于美。

    蘇格拉底照着他常用的那種泛涉的歸納法,先舉一個美女來做例子,然後再舉一匹美的馬,之後再舉一個很美的罐子。

    到了這時候,希辟亞就很不高興地說,要不是為了禮貌,他很不屑與舉出這種下等之例來的人辯論了。

    蘇格拉底回答他,就用&ldquo你有理由&hellip&hellip這是與你很相稱,你這樣一個衣着修整的人&hellip&hellip&rdquo這一類的詞語來一路地譏諷他。

    但是實情是,給我們最可靠的知識的,并不是那些最高尚的例子。

    這種情形,是可以很好地在人們常詛咒的那個哲學家的故事裡體現出來的。

    當他仰觀星象的時候,跌到了水裡去,如果他往下看,可以在水中看出星星來,但是往上看,卻不能在星星裡看出水來。

    常有這樣的事,在小事情裡看出大的,比在大事情裡看出小的問題更為容易。

    所以亞裡士多德的所見是很不錯的:&ldquo無論何物的性質,最容易在他最小的部分裡看出來。

    &rdquo因為這個緣故,他要研究國家的性質,他就先去研究家族,每個村舍裡都有父母、夫婦與子女和主仆的簡單關系。

    就是這個世界的性質,連同它的管理方法,也一定要先在低級的共同性與細小的部分裡去尋覓的。

    所以那一種自然的秘密,就體現于磁石接觸過的鐵的旋向北方,是在鐵針,不是在鐵棍上看出來的。

     政治的曆史有三種,可以同三種圖畫或影像相比。

    圖畫或影像中,有些是沒有完成的,有些是完全的,還有些是有缺損的。

    曆史也有三種:記事錄、全史與古事記。

    記事錄是未完成的曆史,或是曆史的初稿或粗稿;古事記是受過毀損的曆史,或是幸免于沉沒在曆史長河之中的曆史的殘存。

     記事錄有兩類:一類可稱為略記,一類可稱為記錄。

    略記是隻記載連續的事迹,不記載動機或企圖、計謀、談話、開端、動作等,這是略記的本來面目。

    記錄是法令的編集,如參事院的議定、司法的程序、政府的公告、演說詞與這一類的東西,沒有叙事線索上的完全的連續。

     古事記或曆史的殘存,同前人說過的那樣,都是&ldquo像破船的闆片&rdquo。

    這是勤勞的人,從古代紀念物、名氏、文字、俗語、傳說、私人的記載與證迹故事的片斷中,非故事書的章節中,與類似的東西裡面,以嚴密謹慎的勤勉與觀察,從時間的洪水中拯救出來與恢複的一點東西。

     這幾種不完全的曆史,我并不認為有缺陷,因為它們是&ldquo不完全的材料做成的&rdquo,所以缺陷無非是它們的屬性。

    至于那敗壞了曆史的節本,是應該禁用的,因為所有正直的人都認為它們磨損與腐蝕了許多好的史書,把它們做成了低下與無用的渣滓。

     曆史提出的目的或所表現的事物有三種:表現一個時代,或表現一個人,或表現一件事。

    第一種,我們叫作編年史;第二種,傳記;第三種,叙述。

    這三種裡面,雖然第一種是最詳備與完美的曆史,并且是最為人所重視、最光榮的,但是不及第二種有益與适用,也不及第三種正确與純粹。

    因為一個時代的曆史隻表現事業的偉大和人與公衆的關系上的态度與行為,把人與事的次要的進行與動作都略而不論。

    這種曆史隻鋪陳了事業的宏大而沒有說出真實内裡的原因。

    傳記如果寫得好的話,集中一個人來表現,在那人身上大小公私的事情都混合着,必然含着一種更為翔實、逼真與生動的表現。

    還有行動的叙述,如伯羅奔尼撒戰争、小居魯士的遠征、凱替甯的陰謀,也一定要比編年史更純粹與更嚴格地忠實一個時代的曆史,因為他們可以選擇一個為著者學識所及的題目。

    而撰述一個時代之人,尤其是那個時代綿長的話,是一定不能避免許多空缺的,那種空缺,他隻能用自己的聰明與猜度去補充。

     至于近代史裡面,雖略有幾種很有價值,但是大半均在中等以下。

    把外國的曆史留給外國去講,因為我不要做一個幹涉他國事件的人。

     論到傳記,我對于現代的人輕視時代的優點,以緻傳記的撰著如此寥寥,的确覺得奇怪。

    雖然現在沒有那麼多的君主或專斷的将帥,并且小邦大都已連成了王國,但是總還有許多可記的人物,不應該隻得到那麼一點分散的記述與空泛的頌辭。

    在這裡,近代詩人的假設是很恰當的,而且可以增加那古代的寓言的趣味。

    他設想每一個人的生命的線或網的盡頭,都有一個小的紀念章,那上頭有那個人的名氏。

    時間之神在掌握那剪刀,一等到這線剪斷,就接着那紀念章,把他送到利西&ldquo遺忘河&rdquo去。

    河的岸邊有許多鳥在上下飛翔,它們常來叼去這些紀念章,把它們銜上一回,然後讓它們落到水裡。

    那裡隻有不多的幾隻天鵝,它們如果得着了一個名氏,就把它送到一個神廟裡,在那裡,這個名氏就變為神聖了。

    雖然有許多人在他們的欲望上比在身體上還要凡俗,卻以為喜歡出名與留名無非是一種虛驕,&ldquo那些不喜大名的人&rdquo。

    這種見解是可以這樣解釋的,&ldquo人在沒有停止做可以被稱贊的事情以前,是并不輕視贊譽的;但這并不能改變所羅門的意見&rdquo,&ldquo公正的人遺留下來的聲名是得到稱贊的,但是惡人的名氏要腐爛&rdquo。

    那裡面有一個繁榮着,還有一個或毀壞于遺忘中,或變成了一種惡臭。

    所以在用于所紀念的人名之後的那種向來為人所喜并頻頻使用的字樣上,&ldquo留着幸運、虔敬與美好的紀念的&rdquo,我們的确看出西塞羅借用德摩斯尼的話來說的,&ldquo美名是死者的正當所有&rdquo。

    這種所有,我在現代不能不注意到是很荒唐的了。

    這是一種缺陷。

     關于一種事件的叙述,我們也希望有較大的勤勉。

    一部卓越的史書著作是不可多得的,從這種書籍的稀少上可以看得出來。

    但是,如果每件值得紀念的事情,當它發生的時候都很認真地記載下來,那麼遇到有合适的作家出現的時候,就更有希望有一種各時代的全史編成。

    這些叙述的彙集,好似苗圃,等到适宜的時候,就可以把它們分種成一個美麗與壯觀的花園。

     還有一種塔西托所用的曆史分類是不可忘記的,就是編年史與日記,尤其是他加上了來說明這兩種區别的那些話。

    他把國家的事務歸于第一類,把較不重要的事情歸于第二類。

    他對一個壯麗的建築隻不過略略地提到,接着說:&ldquo這是适于羅馬民族的尊嚴的,就是說,把曆史留着來記偉大的事業,而把這種事務留給都市的日常記錄。

    &rdquo所以我們有同政治上的微識學類似的一種思想上的微識學。

    就像沒有别的事比混亂了品級更有損于國家的尊嚴,把關于凱旋、禮儀或新奇的事與國家的事相混,也可以降低一種史書的權威。

    但是日記的用處不限于記錄一個時代的曆史,它也用來記錄個人的曆史,尤其是事迹的曆史。

    古代的君主常記載逐日的事。

    我們知道,在阿哈瑞勒不能得到睡眠的時候,在他面前朗讀的編年史裡是包含國家之事的,但那都是在他稍前一點的時代裡發生的事情。

    可是亞曆山大的家庭日記裡卻記載着一切小事,有關于他個人與宮廷的事情。

    不過日記也常用于記載可以紀念的大事,如軍隊的出征、航行這一類的事,它把每天經曆的事情都記錄下來。

     我也知道有幾個持重與有智慧的人所曾用的一種記錄方法,包含他們以為值得保留在記憶中事迹的散碎曆史,連同政治哲學上的議論與意見并不夾雜在曆史中,卻是分開着的。

    這種帶有論述的曆史,我以為置于政治書中比在史書中更為相宜。

    因為曆史的正當任務是表現事實的本身和與他們有關的謀議,把對于他們的意見與結論留給每個人,人人都有發表見解的自由與能力。

    但混合物是不規則的東西,沒有人能夠給它們一個界說。

     還有一種包含着多種題材的曆史,就是備記宇宙現象的曆史。

    那裡面包括自然的曆史,關于地上的各區域政治的曆史,關于人民的住所、政治與風俗、數學,關于各區域與在那裡可以看見的星座。

    這部分的學問在近來是各種學問中最有進步的。

    因為我們可以很正确地講,世界這個大建築,直到我們與我們祖父的時代,是從來沒有鑿開過通光的窗戶的。

    如果要去旅行,那就要繞地球半周。

    但是同天體一般的環行地球,直到近來才有人嘗試與做到。

    所以現在這個時代如要采用格言,不但可以很恰當地比古代的&ldquo不能再進&rdquo那句話更進一步說&ldquo再進&rdquo,比古代的&ldquo我們不能學雷電&rdquo那句話及&ldquo虛驕的愚夫,模拟那天上的電光雲雲&rdquo,更進一步說&ldquo我們可以學雷電&rdquo,并且還可以說&ldquo我們可以學天&rdquo,看看這許多同天星一般旋繞着地球可紀念的航行!這種航海與發現上的進步,都可以使我們期待,一切科學都跟着進步。

    因為它們好像是由上帝指定了為同時發生之物,就是說,在一個時代中會合。

    先知當以理說到近代的時候是這樣預言的:&ldquo有許多人要跑來跑去,知識要增多。

    &rdquo仿佛這個世界的發現與它的通航,同知識的增加是指定了要在同一時期的,同我們看見大部分已經做到的那樣。

    近時的學問,比從前兩個學問發達或複興的時期并不差,那兩個時期,一個是屬于希臘人的,一個是屬于羅馬人的。

     此外還有别種學問是附屬于曆史的。

    人的一切外部行為無非就是語言與行事。

    曆史是很恰當地把行事接收保存在記憶中了。

    如果還帶着語言,那麼一定是因為這些語言是行事的先聲與端緒。

    但是,另外還有專适于語言的保存與接收的别種書籍與著作。

    這類書籍也有三種,就是演說詞、書劄與簡短的話論。

    演說有祈請、勸導、贊揚、毀謗、辯解、非難與儀式上的演說。

    書劄是依着種種不同的事體,如報告、勸告、指示、提議、申請、推薦、诤誡、道歉、緻恭維、表愉快、發議論,與其他一切事務的處理。

     凡是有智慧的人所著的書劄,據我的意見,都是所有語言中最好的。

    因為它們比演說要自然,比談話要審慎。

    而且處理或參與一件事的人所寫關于此事的書劄,是曆史最好的資料,對于勤讀的人來說,那些書劄的自身也就是最好的史書。

    恺撒所編輯的那部格言,遺失了是很可惜的,因為他所著的曆史與遺留下來的幾
上一章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