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細小。
這種病症的壞處分為兩類:就是喜歡欺人與容易受欺&mdash&mdash欺詐與輕信。
雖然這兩種壞處的性質似乎不同,一個由于狡詐,一個由于簡單,但是它們的大部分仍是會合在一起的,如同&ldquo賀雷斯的&rdquo詩句上說的:&ldquo避掉多問的人,因為他們就是多說的人。
&rdquo凡是喜歡多問的也是喜歡多說的,同樣的理由,一個輕信的人也就是欺人的人。
我們在謠言的傳播上可以看出,凡是容易聽信謠言的人,也是容易在謠言上添加他自己的材料的人。
這種情形,塔西托在說下面這句話的時候,是很聰明地看到了,他說:&ldquo凡是容易造謠的人,也是容易相信的人。
&rdquo像欺人與容易受欺就是這樣密切的聯系着的。
這種輕信,照着曆史學者或律師們的說法,可以分為兩類:實事的信受與技術或意見上的事件的信受。
關于第一類,我們在宗教史上就看到了這種錯誤的經曆與不利。
宗教史太容易接受與記錄殉教者,隐居的修士或沙漠中的僧侶與其他聖徒的奇迹的傳說與故事和他們的遺物種類中的神品、祠與神像。
這種傳說,雖然因為一般人的愚昧迷信的真誠與部分人的策略上的利用,把他們當作無非是神聖的詩詠而流行一時,但是過了一段時間後,當迷霧漸漸地消散後,他們也就将它當作無非是老婦的詭談、教士的僞詐、鬼神的幻象與反基督者謂為&ldquo惡魔&rdquo的标記,使宗教遭受了很多的謗言與不利。
同樣,在自然曆史的研究中,我們也看出沒有用那該用的選擇與判斷,如在普林尼、卡台奴、愛爾培都,與許多阿拉伯人著作裡,我們看見都是充滿了不可信的事,有一大部分不但未經證實,并且都是靠不住的,因此使自然科學對人們大失所望。
在這些地方,亞裡士多德的智慧與忠實是值得注意的。
他盡力與審慎地編成了一部生物史,很少有虛幻或想象的材料混入,而把他所認為應該記錄的各種異常的故事另外編成了書,很明白地讓人看出了事實,在那上面可以觀察和研究不可信的,不可與不甚可信的事相混而使他減少了力量,而同時也不可把稀有的事與看上去似乎不可信的傳說抹殺了使它們無聞于後世。
至于對技術與意見的輕于接受也有兩種:就是對于各種技術的本身崇信太過與對于某種技術中幾個作家崇信太過。
技術本身與人的意見相比與他的理智更接近的有三種:占星術、自然的魔術與煉金術。
這幾種技術的目的或假托,都是高尚的。
因為占星術自稱能找出天體與地球的相應與關聯。
自然的魔術自稱能把自然科學從理想的變化中引回到工作的偉大上。
煉金術自稱能把在自然狀态中合為一體的物體裡面的不同部分分離開來。
但是達到這種目的的路徑與方法在理論與實行上,都是充滿了錯誤與虛幻的,這種技術中有名的專家常用隐晦的詞句來掩護着這類虛幻,并用口授與那一類的秘密方法來拯救這種作僞的信用。
但是煉金術應該有同《伊索寓言》中的農夫所種類似的權利,農夫死的時候告訴他的兒子們說他有金子埋在葡萄藤底下。
他的兒子們把整個葡萄園掘遍了也找不到一點金子。
但是葡萄根邊的泥土掘松了,第二年葡萄的收成極好。
同樣,因為要想煉成金子,所以也得到了許多好處,很有效果的發明與實驗,同時找到了自然的秘密以提供給人們使用。
至于對科學著作者的過分信任,使他們成為絕對的權威而不是貢獻意見的參與者,科學受到的損害是無限的,因為這是使他們不能發展或進步的主要原因。
在技術上,最初的發明者知之甚少,時間久了,才漸漸增進與完成,而在科學上,最初的作者所見特遠,時間久了,反而失墜與歧誤。
如駕駛術、印刷術等這一類的技術,起初都是很粗略的,等時間久了,才能夠得到适應與改進,但是相反亞裡士多德、柏拉圖、德谟克利圖、希波革拉第、歐幾裡得、阿基米德等的哲學與科學最初卻是最為炳盛,時間久了,反而退轉與變壞。
這裡面的緣故不過如此,起初是有許多人的智慧與工作用在一個題目上,到了後來,卻是許多人的智慧與工作都去用在另一個人的智慧上,而且把這個人的工作弄壞的時候,比他發明的時候更多。
如同水不能上升到比它源頭更高的地位,從亞裡士多德那裡得到的知識,排斥了對他審查的自由,因此不能再上到比亞裡士多德的知識更高的地位。
雖然我們學習的時候,&ldquo我們應該相信&rdquo這句話是對的,但是還得要下面的這一句來加以補充,&ldquo在我們學習了後我們應該判斷&rdquo,因為學徒對于師長隻應暫時信任和把他們的判斷懸系着到他們受完了教導以後,而不是絕對放棄自己的觀點或是永遠受其束縛。
結束這一點,除下面這層意思外,不必再說别的了,就是說讓著名的作者得到他們所應得的,但是不可讓時間奪去了他所應得的,應該一步一步地前進去發現真理。
五、求知與學問
求知可以作為消遣,可以作為裝飾,也可以增長才幹。
當你孤獨寂寞時,閱讀可以消遣。
當你高談闊論時,知識可供裝飾。
當你處世行事時,正确地運用知識意味着力量。
懂得事物因果的人是幸福的。
有實際經驗的人雖能夠辦理個别性的事務,但若要綜觀整體、運籌全局,卻唯有掌握知識方能辦到。
求知太慢會弛惰,為裝潢而求知是自欺欺人,完全照書本條條框框辦事會變成偏執的書呆子。
求知可以改進人的天性,而實驗又可以改進知識本身。
人的天性猶如野生的花草,求知學習好比修剪移栽。
實習嘗試則可檢驗、修正知識本身的真僞。
狡詐者輕鄙學問,愚魯者羨慕學問,唯聰明者善于運用學問。
知識本身并沒有告訴人們怎樣運用它,運用的方法乃在書本之外,這是一門技藝。
不經實驗就不可能學到。
不可專為挑剔辯駁去讀書,但也不可輕易相信書本。
求知的目的不是為了吹噓炫耀,而應該是為了尋找真理、啟迪智慧。
有的知識隻需淺嘗,有的知識隻要粗知。
隻有少數專業的知識需要深入鑽研,仔細揣摩。
所以,有的書隻要讀其中一部分,有的書隻需知其中梗概即可,而對于少數好書,則要精讀、細讀、反複地讀。
有的書可以請人代讀,然後看他的筆記摘要即可了。
但這隻限于質量粗劣的書。
否則一本好書将像已被蒸餾過的水,變得淡而無味。
讀書使人的頭腦充實,讨論使人明辨是非,做筆記則能使知識精确。
因此,如果一個人不願做筆記,他的記憶力就必須強而可靠。
如果一個人隻願孤獨探索,他的頭腦就必須格外清醒。
如果有人不願讀書又想冒充博學多識,他就必定很狡黠才能掩飾他的無知。
讀史使人明智,讀詩使人聰慧,演算使人精密,哲理使人深刻,倫理學使人有修養,邏輯修辭使人善辯。
總之,&ldquo知識能塑造人的性格&rdquo。
不僅如此,精神上的各種缺陷,都可以通過求知來改善,正如身體上的缺陷,可以通過運動來改善一樣。
例如打球有利于腰腎,射箭可擴胸利肺,散步則有助于消化,騎術使人反應敏捷;等等。
同樣,一個注意力不集中的人,可以研習數學,因為數學稍不仔細就會出錯。
缺乏分析判斷力的人,可以研習經院哲學,因為這門學問最講究煩瑣辯證。
不善于推理的人,可以研習法律學;等等。
這種種頭腦上的缺陷都可以通過求知來治療。
六、學問與品性
現在從政治與軍事技術的谙練講講學問在個人的品性與行為上的影響。
包含在下面所引的詩裡的是一種無可置疑的真實:&ldquo無疑的,文藝忠實的研習可化人性為柔和與仁慈。
&rdquo他可以祛除人心的兇暴與粗野,但是我們應該注重忠實這個詞,因為少量的膚淺知識頗有相反的結果。
它暗示各種疑點與困難與使心靈熟悉于權衡雙方的理由,擯棄心中最早發生的意念與不接受未經考慮的事情,祛除了各種浮躁、魯莽與傲慢。
他祛除了對任何事物的虛矯愛慕,那個一切弱點的根苗。
所有為人愛慕,都是為了他們的新奇或偉大。
對于新奇,凡曾深究學問或經過深刻的思考之人,他們心裡都刻着這一句話,&ldquo世上沒有新的東西&rdquo。
看木偶戲的人,凡曾探首帷幕之後,明白了那裡面的動作,也就不會再覺得稀罕。
對于偉大的亞曆山大,在他習慣了大兵與在亞洲廣大地域内的大征服之後,得到希臘送來的戰報,那裡面說的大多是争奪一條河、一個堡壘,最了不得的也不過是一個城池。
他說他看起來好像人在告訴他蛙與鼠的戰争,像那故事裡說的那樣。
同樣的,如果人常想了解自然的全部構造,這個世界在上帝看來也不過像一個螞蟻巢,那裡面有的螞蟻背着谷粒,有的背着小的螞蟻,有的空着走,大家來來往往于一堆塵土之中。
學問可以祛除或減輕對死亡或坎坷命運的恐懼,這種恐懼是品德的最大障礙之一,也是行為最大的缺陷之一。
如果一個人曾經憂慮萬物的終歸毀滅,他很容易與挨辟克替都有一樣的意見!挨辟克替都有一天出去,看到一個女人為打碎的瓦罐在那裡哭;第二天他又出去看到一個女人為死去的兒子在那裡哭。
他說:&ldquo昨天我看見一個脆東西被打碎,今天我看到一個人的死。
&rdquo所以維吉爾很恰當與有深意地把關于原因的知識與一切恐懼的征服連在一起,作為聯結物,他的詩說:&ldquo曉得一切事物的原因的人是快樂的,他靜穆地伫立在一切恐懼、不可變易的定命與那在下面怒吼着的永無厭足的大壑上。
&rdquo
如要逐一指出學問對心理上各種病症的治療太煩瑣了,有時開通障凝,有時輔助消化,有時增進胃納,有時去腐生新;諸如此類。
因此,我就用那含有全部的要素來結束這一點,使人的心理不至于凝固在他自身的缺陷裡,卻是總能夠生長與改善的。
因為沒有受過學問訓練的人是不懂得自我審察的,或對自己責備,或感到那一種自己覺得一天天變好的愉快生活的樂趣的。
他所有的好處,他自然會曉得把它們充分地表露着與精巧地運用着,但是不會很懂得怎樣增進它們;他所有的壞處,他也曉得怎樣遮飾它們,但是不會懂得怎樣去改正他們。
同一個不善于割草的人一樣,他總是割着,卻不懂得磨他的鐮刀。
但是有學問的人就不同了,他總是把他心理的改正與運用混合着。
不但如此,他還會有真與善的區别,不過同印章與印文一樣,因為真的就可以印出善來,而情欲與激動的暴風雨,是在錯誤的靈魂裡降下來的。
講完學問在品性上的影響以後,讓我們再講一講它在能力與權威上的影響。
權威的身份是與受這權威支配的東西的身份相稱的。
對于牲畜有着權威,同牧人那樣,是可輕賤的;對于兒童有着權威,像教師那樣,也沒有了不得的榮譽;對于罪囚有着權威,不但不算榮耀,并且還是一種恥辱。
暴君對于已經棄掉了他們高尚情緒的人民的權威,也不比這些好多少。
所以說,在自由的王國或民主國裡任職,要比在專制國裡更為有意義,在那裡權威多半是超過人的意志,而不僅限于他們的行為與勞役。
因此在米琪爾竭力把人世最偉大的光榮歸于恺撒的時候,他是用這種字句來說的:&ldquo他一路去征無不服,照他的意思對于願意接受的人民頒布法律,在人世最可稱述的事迹裡劃定了他到天上的路線。
&rdquo但是學問的權威比意志的權威還要再高,因為那是對人的理智、信念與理解的權威。
這幾種都是心靈中最高的部分,可以指揮意志,世上除知識與學問外,沒有哪種能力能在人的靈魂裡思考、想象,意見與信念上立起一個莊嚴的寶座。
因此我們看到了那些大異端者、假先知與欺騙者在他們覺得能夠左右人的信仰與良心的時候,為極端與可憎的快樂所激蕩的情形。
他們所感到的快樂如此之大,隻要嘗過一次滋味,任何酷刑與虐待都不能夠讓他們放棄它。
至于說到幸運與地位的提高,學問的惠澤并不是這樣狹隘,以至于它隻予國家以幸運而不及于個人。
人很早就注意到荷馬給予人的财富,比西拉、恺撒或奧古斯都曾經給人的更多,雖然他們有巨額的賞賜與贈予和把土地分給這許多的軍團。
當然,很難講究竟是軍隊還是學問提高了更多人的地位。
至于論到權力,如果兵力與世襲的權力可獲得國君的地位,學問也可獲得祭司的地位。
知識與學問的愉快也遠駕于其他的愉快之上。
情感的愉快是否應該這樣超越感覺的愉快,就像一種欲望或勝利的達到超越一曲歌或一餐飯一樣。
同樣,心智或理解的愉快,是否應該超越情感的愉快?在所有其他的愉快裡都有一個滿足點:在我們得到了這種愉快以後,它們就不見得新鮮了。
這證明它們是愉快的幻覺而不是真正的愉快,那使我們愉快的,是因為它的新鮮而不是因為它的本質。
所以我們看到了逸樂的人去做丐僧,擁有野心的君主變得抑郁。
但是知識的愉快有滿足充分地享受與嗜好,是永遠可以互換的。
照此看來,是它自身就好,并沒有謬誤與意外的情形。
那種愉快對于人心的效果與可給他的滿足也不在小處。
詩人琉克理細阿很好地描寫了這種愉快:&ldquo在海邊站或走着看船在風浪中颠簸,或在一個有防禦的高閣裡看在平原上的兩軍相接,是一種很愉快的景象。
&rdquo但這與人的心靈的安頓,與穩占在真理的确定中,從那裡察出與看到别人的錯誤、慌亂、努力與常常往來那種愉快,是不能相比的。
最後,姑且不論那些普通的見解,例如有了學問,人可勝過他人如人勝過畜類;有了學問,人可上升到他的軀體所不能到的天上而觀察那裡的運動。
讓我們以人的天性最所希冀的一點來結束知識與學問優越的讨論,就是永生或繼續存在。
因為生育與成立家族、建築設立公益機構與紀念物、榮譽與聲名的獲得的企望,究其實際,所有人類的企圖的力量,都是以這個為目的。
在這裡我們看出才智與學問的紀念物要比權力與人工所造成的紀念物經久得多。
荷馬的詩句流傳了兩千五百年以上,連半個字都沒有失掉,而無限的宮殿、廟宇、城堡、都邑都頹敗了或遭到了毀滅。
現在要得到居魯士、亞曆山大、恺撒的逼真的畫像或雕像,已不可能了。
即使之後許多的君主或大人物的逼真的畫像,也都不可能得到。
因為原本不容易久存,所以摹本總不免失了神氣與真相。
但是人的心智與知識的影像常留于書冊,不受時間的傷害,卻能夠永遠更新。
因為它們總是能夠繁衍,在人的心裡播下種子,在後繼的時代裡激起與生出無限的行動與見解。
所以,如果船舶的創造被認為可貴,他們能把财産與物品轉運各地,連接了相距最遠的地方來共享他們各自的收獲。
那麼,文字能夠同船舶一樣渡過時間的大海,使相距如此遠的各時代共享它們的智慧、靈光,文字的可貴不是更要擴大多少倍嗎?不但如此,我們看到有幾個極端的無神論的、僅憑感覺與大都不承認靈魂永生的哲學家,卻都仍承認這一點,就是凡是人的精神能夠不恃身體上的機構來做的任何動作,他們以為在死後依然可以存在。
這種都隻是理解的動作而不是情感與嗜欲的,知識在他們看起來是一種永不滅亡與永不毀壞的東西。
但是我們,以聖靈的顯示,不但是理解,連淨化過的情欲;不但是精神,連改變過的身體,都可以上升到永生的地位,是否認這種感覺所說的初步原理的。
但是在這最後的一點,也許在其他的地方有同樣的必要,我們應該記着,為證明知識與學問的優越,我從一開始就把神聖的證明與人類分開,而且始終用着這種方法。
七、習慣與教育
人們多半是依意向而思想、依見識與學問來談話、依習慣而有某種行為的。
因此,意大利政治家馬其亞維爾說:&ldquo人的性格和大膽的言辭都是靠不住的,隻有習慣才是可靠的。
&rdquo他舉了個例子說,如果要謀殺一個人,應當考慮找一個什麼樣的人去做才合适。
找一個生性殘忍或者做事果決的人還是不夠的,而應找一個曾經殺過人的老手去做才比較合适。
可是,馬其亞維爾卻不知有個叫克利門特的僧侶,他和雷維拉克、約雷垓、吉拉德他們一樣,都是第一次殺人的兇手,他竟也穩健地像老練的屠夫一樣。
在刺殺事件中,誓言甚至也如習慣一樣有力。
習慣的力量在别的事情上也可顯現出來。
你會感到奇怪,常聽到人們發誓說以後要做些什麼,或者說不再做些什麼,而結果卻是從前做些什麼,現在依然做些什麼,他們似乎都像是受習慣的巨輪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