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設計簡單,保存完好,巨石陣看起來還是那樣新,好像是最近才完工,在未來的一千年裡,人類将感謝這一時代為他們留下了準确的曆史。
我們徜徉在巨石陣的石林之中,反複地看着這些奇特的石頭,一次又一次倍感新鮮,古老的斯芬克斯把我們民族的細微差别抛到九霄雲外。
對于這些靈性的石頭來說,我們兩個參拜者都是一樣的熟悉和親近。
這些石塊是聰明的大象或磨齒獸從外地運來的,并一塊一塊地重疊起來。
這隻有靈長類動物才知道怎樣制作這麼精巧的榫頭和榫眼,知道怎樣磨光石頭的表面。
最不可思議的是,它們都選擇了這片鄉野中非同尋常的曆史古迹,并成為1800年來詩人們的吟誦對象。
我跟朋友卡萊爾先生說好,在我離開英國前我們一同去參觀一下附近的巨石陣,那地方我們倆都沒去過。
曆史遺迹和好友相伴的雙重因素,使我的這次旅行非常愉快。
和英國新生代的、一個可能對當代學術思想産生深刻影響的思想家一起遊覽英國最古老的宗教遺址簡直就是一種極緻的享受了。
我很樂于将這次遊曆經過稍加總結,以便和這個我高度評價的、對理論認識有着敏銳洞察力和強烈責任感的天才就英國的各個方面做一些合理的探讨和交流。
7月7日星期五,我們登上了往西南方向去的列車,途經漢普郡,來到了索爾斯堡(Salisbury),然後再坐馬車去阿邁斯堡(Amesbury)。
宜人的天氣和遊伴豐富的漢普郡鄉土知識&mdash&mdash他通常每年夏季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mdash&mdash使旅程不再漫長。
我們滔滔不絕地談論美國遊客以及他們在倫敦的常去之地。
他們會花些時間去看一看收藏在那裡的藝術品,因為這些東西在美國根本看不到;他們還會去參觀科技館和博物館,因為眼下它們是倫敦的吸引力所在。
但我的這位哲學家并不滿足于此。
藝術和&ldquo高雅藝術&rdquo是他哲學思想的最高目标。
&ldquo是呀,肯斯特(Kunst)(德語&mdash&mdash譯者注)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而歌德和席勒在此方面浪費了大量的寶貴時間。
&rdquo他認為老歌德明白了這一點,所以在他後期的作品裡,改換了語氣。
人們一旦開始談及藝術、建築和古迹,它們就變得一無是處。
卡萊爾希望能悄無聲息地把大英博物館館藏資料查閱一遍,他認為誠懇的人是多看少說的。
在這些日子裡,他認為隻要查閱完他急切需要的部分資料就足以使他成為一個建築師了。
他說:&ldquo我可以給像你一樣的死人們和像你抱着的死目标建造一口棺材,但你永遠得不到裝飾。
&rdquo對于科學,他甚至更加排斥。
他把薩默塞特郡議院的科學家與孔子相提并論。
曾有7歲小童項橐問孔子:&ldquo天上有多少顆星星?&rdquo孔子回答說:&ldquo我隻關心我身邊的事物。
&rdquo項橐又問:&ldquo你有多少根眉毛?&rdquo孔子回答說:&ldquo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rdquo
索爾斯堡平原上的巨石陣
索爾斯堡平原上的巨石陣,是現存的巨石陣中規模最大的。
它是歐洲著名的史前時代文化神廟遺址,位于英格蘭威爾特郡索爾茲伯裡平原,約建于公元前4000&mdash2000年,屬新石器時代末期至青銅時代。
說到美國人,卡萊爾抱怨說他們不喜歡英國人的冷漠态度和排外思想,他們甯願跑到法國去,和那裡的鄉下人交朋結友、嬉戲娛樂,而不願呆在倫敦做一個紳士,學習英國人博大精深的文化。
我告訴卡萊爾,我很容易感到困惑,也習慣于欣然接受英國人的一切要求。
對于這種意識和精神,我在英國随處可見各種例證,并且它們都是成功的。
我喜歡這個民族,他們秀外慧中,無所不有,無所不能;但與此同時,我也明白等我回到馬薩諸塞,這種意識和精神就會煙消雲散,因為美國的地理環境必然使我感覺到:我們有着巨大的地理優勢,英語民族的中心應在美國而不在英國。
同根同源,但英國再偉大的技術和舉措也不能和美國豐富的自然資源作長期的競争,而且這個資源枯竭的古老島國,總有一天會像其他的父母一樣,不得不承認,他們隻是在自己的孩子面前顯得強大。
然而,無論如何,英國人絕不會輕易地接受這一觀點。
我們在索爾斯堡下了火車,然後登上了前往阿邁斯堡的馬車,途經老塞勒姆。
那是一座光秃秃、沒有樹木的山丘,曾經出過兩個國會議員,而現在連一個小茅棚都沒有了。
我們到達阿邁斯堡後,在&ldquo喬治客棧&rdquo住了下來。
吃過晚飯後,我們步行來到了索爾斯堡平原。
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寬闊的草地上,看不見一戶人家,惟獨巨石陣,像一群棕褐色皮膚的小矮人聳立在廣袤的田野裡&mdash&mdash巨石柱和土墩&mdash&mdash也有點像綠色的浮雕或幾垛幹草堆,山頂上的古廟更是顯得威嚴無比。
遠遠近近,幾個牧羊人和羊群零零星星地散落在廣闊的草原上,一個行商趕着馬車沿着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