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
這擁擠的海島上,寬闊的草原和遠古的廟宇交相輝映,這似乎得益于英倫民族對教會世界和曆史發祥地的崇敬。
巨石陣是一個環狀柱廊,直徑不到100英尺,裡三層外三層。
我們先繞着石頭走一陣,然後翻越上去,欣賞它們的奇形怪貌和排列布陣。
我們在亂石頭間找到一個避風處,卡萊爾點着了一根香煙。
看到這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建築&mdash&mdash兩塊豎立的石頭架起一塊橫躺的石塊,好像就是這個星球地表上最恒久的東西,遠甚于後來所有的教堂和曆史。
這些石塊、這些土堆&mdash&mdash純粹是土丘(巨石陣周圍三英裡的地方就有160個)很像特洛伊平原上的土墩一樣,在給達達尼爾海峽上的過往水手叙述着荷馬的史詩和阿喀琉斯的榮耀。
在巨石陣上,毛莨、荨麻生機盎然,而生長在四周的百裡香、雛菊、繡線菊、一枝黃花、薊和地毯草争奇鬥豔。
在我們的上空,雲雀正婉轉歌唱&mdash&mdash這時我的朋友說:&ldquo雲雀是去年孵出來的,而這裡的清風卻刮了幾千年。
&rdquo我一邊數,一邊用腳步測量這些巨大無比的石塊,很快就對它了如指掌。
現在一共有94塊石頭,過去可能有160塊。
廟呈圓形、沒有頂,所在位置依石而定的&mdash&mdash這裡的門和阿伯堡(Abury)的一樣,都是對着正東方,&ldquo就像所有的古老山洞廟宇的大門一樣&rdquo。
這些石頭是怎麼弄到這裡來的?因為這些&ldquo砂岩漂礫&rdquo,或德魯伊特砂岩,在鄰近地區是找不到的。
就如我在書上看到的,這種所謂的&ldquo祭祀石&rdquo是這一帶惟一耐火的東西,它們一定是從150英裡以外的地方搬運過來的。
舉行祭祀的想象圖
1815年繪制的一幅有關德魯伊教團在巨石陣舉行祭祀的想象圖。
幾乎在每一塊石頭上面,我們都發現了礦物學家留下的錘子和鑿子的痕迹。
巨石陣上内圈裡的19塊小石頭是花崗岩。
我剛從塞德威克(Sedgwick)教授的劍橋陳列大懶獸和柱牙象博物館來,所以容易認出這些石塊是聰明的大象或磨齒獸從外地運來的,并一塊一塊地重疊起來。
這隻有靈長類動物才知道怎樣制作這麼精巧的榫頭和榫眼,知道怎樣磨光石頭的表面。
最不可思議的是,它們都選擇了這片鄉野中非同尋常的曆史古迹,并成為1800年來詩人們的吟誦對象。
我們對這一遺迹再做一些深入了解也為時未晚。
一些勤奮的&ldquo同輩&rdquo或萊亞德(Layard)将以英國人特有的智慧和堅韌,從這一塊接一塊的石頭中窮盡整個曆史。
它在選擇對象時異想天開,把自己的巨石陣和&ldquo野牛合唱隊&rdquo[1]留于荒野,而它自己卻去打開金字塔,發掘了尼尼微(Nineveh)。
由于設計簡單,保存完好,巨石陣看起來還是那樣新,好像是最近才完工,在未來的一千年裡,人類将感謝這一時代為他們留下了準确的曆史。
我們徜徉在巨石陣的石林之中,反複地看着這些奇特的石頭,一次又一次倍感新鮮,古老的斯芬克斯把我們民族的細微差别抛到九霄雲外。
對于這些靈性的石頭來說,我們兩個參拜者都是一樣的熟悉和親近。
我的哲學家冷靜而溫和,在這靜谧的命運殿堂裡,卡萊爾脫口說道:&ldquo我走到哪裡就把柏樹栽到哪裡,如果我在尋找痛苦,那麼我就不能走錯路。
&rdquo仍然依稀可見的祭祀斑點,灰色的馬路以及天然的排序,使他想起了歲月的流逝和宗教的更疊。
古代的英格蘭給卡萊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說,在近幾年裡,除了《聖徒傳》之外,他幾乎沒看過什麼書。
這53卷《聖徒傳》現收藏在倫敦圖書館裡,他從那裡看到了英國曆史。
正如他所讀到的,他能在那裡看見聖徒伊奧那(Iona)坐在那裡,面對大家伏案疾書。
正如他們的大寺院和大教堂所見證的那樣,《聖徒傳》清楚地表明了那些時代裡人們都相信上帝,相信靈魂不朽,而現在,甚至連清教主義也一去不複返了。
倫敦也成了異教的倫敦。
他認為在英國曾生活過比它的任何作家都要偉大的人物,但現實中當那些作家出現時,那些偉人早已銷聲匿迹了。
黃昏時分我們離開了這個石墩,打算第二天早上再來。
當我們往回走到離小客棧還有兩英裡時,下起了一場小雨。
雖然天有點晚,但那裡的男女老少都在屋外搶收他們攤曬的幹草。
在英格蘭的雨季裡,這種草長得非常繁茂,着色也很深。
在客棧裡,老闆隻給我們上了一杯奶茶。
當我們再叫時,女服務員給我們端來了三杯。
我的朋友頗有些生氣,因為他一向對英國客棧的聲譽稱贊有加。
第二天早上,我們乘上一輛輕便馬車&mdash&mdash這是我們能夠搞到的惟一的一輛車子&mdash&mdash前往威爾頓。
我邀請了地方文物收藏家布朗先生和我們一起去巨石陣。
在去巨石陣的路上,他給我們講述了一些&ldquo天文石&rdquo和&ldquo祭祀石&rdquo的有關知識。
到巨石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