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rdquo來呼喚神靈。
因此,我們在德爾菲的神廟上發現刻有這樣一首贊美詩:(9)
噢,來吧,狄奧尼索斯,巴庫斯,來吧。
&ldquo大聲叫喊&rdquo,來吧,
你神聖之春的神聖時刻,
和你一起到來。
所有的星辰都在快樂地舞蹈。
人世間的歡笑在向你招手,在巴庫斯誕生之時。
酒神頌歌是一首關于生命誕生的歌曲,狄奧尼索斯是在春天誕生的,那是慶祝五月柱的時間,也是慶祝聖牛的時間。
現在,我們轉向一件奇怪的事情:我們已然看到一個靈魂、一個惡魔或許最終是一個神是如何從一個實際的儀式中發展出來的。
狄奧尼索斯、樹精、植物的精靈都是一旦被理解為五月柱,就一直被這樣記取、被人們以為它們就是五月柱。
狄奧尼索斯、牛神就是真正的聖牛本身,或者是年複一年不斷地被理解為聖牛,然後被人們所記取、被普遍化、被人們以為就是聖牛本身。
但是,想象的神靈肯定總是先于事實上制造的偶像、精神偶像的。
然而,如果我們有關于狄奧尼索斯誕生的歌曲和舞蹈,那我們就不會如同基督宗教裡那樣産生一個兒童神、一個聖嬰、一個出生在馬槽中的救世主。
他起初是一頭小牛,然後又變成了一個人類的小孩?在希臘宗教中的确是有一個處于嬰兒期的狄奧尼索斯被稱做&ldquo利克裡特斯&rdquo(Liknites),&ldquo他是被放在搖籃裡的&rdquo。
(10)每年在德爾菲都會舉行一個蘇醒儀式,屆時将由一個聖女來扮演嬰兒利克裡特斯。
但是,顯然希臘人崇拜的和戲劇中的狄奧尼索斯并不是那個搖籃裡的嬰兒。
他是一個正當花季的年輕人,荷馬說:&ldquo年輕人是最可愛的。
&rdquo這才是我們所知道的在雕塑作品中那個美麗而又心不在焉地沉浸在幻想中的狄奧尼索斯,這才是那個因為如女人般年輕貌美而被彭透斯(Pentheus)所鄙視、所侮辱的狄奧尼索斯。
然而,這樣的一個狄奧尼索斯是如何從一個誕生儀式中産生的呢?他不能,他也沒有做到這一點。
酒神頌歌是一首有關新生或二次誕生的歌曲。
這一點希臘人自己很清楚。
一個詞源學上的錯誤是将Dithyrambos這個詞解釋為&ldquo兩重門的他&rdquo,的确,希臘人的thyra一詞與英語中的door同義。
但是,他們卻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現代語言學告訴我們,Dithyrambos意為&ldquo神聖的跳躍者&rdquo、&ldquo舞蹈者&rdquo和&ldquo賦予生命者&rdquo。
不過,詞源學上的錯誤對于我們來說仍是重要的,因為這表明希臘人相信Dithyrambos是二次誕生的。
他們虛構了狄奧尼索斯如同一切凡人那樣經其母親而誕生了一次,後來又從他父親的大腿中以不同凡人的方式第二次誕生。
大理石雕塑,高213厘米,普拉克西特列斯作于約公元前330年左右,現藏于奧林匹亞考古博物館
但是,如果Dithyrambos這個小狄奧尼索斯像牛神、樹神一樣從&ldquo一件已完成的事情&rdquo、一種儀式中産生,那麼二次誕生的儀式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我們從今天鄉村的習俗中一無所獲。
如果二次誕生的儀式的确存在,它也是關于死亡和埋葬的。
那麼,我們可以轉向人類學尋求幫助,其結果是發現了二次誕生的儀式普遍廣泛地存在于大半個野蠻世界之中。
對于野蠻人來說,二次誕生是慣例而不是例外。
他們認為,經由第一次誕生,他來到這個世界,經由第二次誕生他才得以進入其部落。
第一次誕生時,他是屬于母親和女性的;第二次誕生時,他便成為了一個成熟的男人,進入到部落的武士團體之中。
這種二次誕生可能對于我們來說有些難以理解。
因為在我們身邊,一個男孩經由兒童期逐步向成年過渡,這期間并沒有一個明确的時刻他會突然之間變成一個成年男子。
如同他所接受的教育一樣是一點一滴完成的,他也是逐步被他所出生其中的社交圈承認的。
他去學校、進工場或大學,最後被某個行業或專業所接納。
而對于女孩而言,在原始社會中,對她們的教養是停滞不前的、靜止的,因此在某些特定的社會階層中就産生了一種通常所說的&ldquo介紹性舞會&rdquo(ComingOut)的慶典。
屆時,那個女孩的服裝會加長,頭發束起來,她被允許佩戴珠寶,可以親吻首領的手,還有專門為慶祝她長大成年而跳的舞蹈,這一切都使她一下子從學校教室如繭子般的隔離狀态中進入了成年人的社會之中。
不過,由于半朦胧狀态的習俗正處于衰落之中,她們并沒有得到如男孩般完全的承認。
當然,兩性都得到了宗教儀式的确認。
避免嚴格區分、過渡突然的轉變,這是文明進步的一個标志。
但是,對于野蠻人而言,由于其無知和恐懼,反而會拙劣地強調差别和轉變。
從孩童過渡到成年的長期教育于他們可以濃縮在幾天、幾個星期有時是幾個月的時間裡完成,這種驚人的強調方式被稱為&ldquo入會&rdquo或&ldquo進入&rdquo,即加入部落。
具體儀式在各地有所不同,但其重點在本質上總是一樣的。
男孩子必須将孩童時期的物品處理掉,從而才能變成一個成熟的、有能力的部落成員之一。
特别重要的是,他不得有女子氣而要像一個真正的男人。
入會禮為他準備了兩項成為部落成員的主要功能&mdash&mdash成為戰士和成為父親。
對于野蠻人來說,這如果不是作為一個男人的全部責任,那也是他最主要的職責。
我們可以預測這個&ldquo入會禮&rdquo的重要性,事實上我們也的确發現如此,人們所有情感的中心都聚焦于&ldquo儀式的完成&rdquo。
這些儀式各不相同,但都指向一個寓意,即以前的東西已經死去,那個新生的人進入了一個全新的生命之中。
也許其中最簡單也是最具啟發性的是今天英屬東非的基庫尤人(theKikuyu)所舉行的一種儀式,他們要求每個男孩在行割禮前必須再生一次。
&ldquo母親站在男孩旁邊,男孩則蜷縮在她的腳邊,她佯裝生産時的疼痛,男孩尤如嬰兒般啼哭并受洗,從而獲得新生。
&rdquo(11)
更常見的是,男孩本人或在場的其他人模仿或想象新生,如同死亡和複活一樣。
因此,在東南澳洲某些部落的入會禮上,男孩子們會與一個穿着樹皮衣服的老人一起躺在一座墳墓裡。
人們會在男孩身上輕輕地蓋上一層土和樹枝,這座墳墓被舒緩地掩埋起來。
被埋葬的人手裡握着一小把生長在周圍地上的灌木,而另一些灌木則被豎起來圍成一圈。
然後,初學者被帶至墳墓邊歌唱。
在歌聲中,被埋葬者握着的灌木開始逐漸顫抖起來。
灌木抖動得越來越厲害,那個人便慢慢地一點點從墳墓裡爬起來。
(12)
斐濟人(TheFijians)則以一種激烈而又令人惡心的方式來模仿死亡。
男孩子們扮演成死人的模樣,他們的身體上覆蓋着鮮血和内髒,那是真的從一頭死豬身上取下來的。
第一個人突然大叫一聲,然後由他開始,依次跳入河裡清洗自己。
在此,死亡是可以有替身的。
另一個人模仿死亡,而參加入會禮的男孩則可能由此獲得新生。
但是,通常是由男孩自己來模仿。
因此在斯蘭島(Ceram)上(13),青春期的男孩被允許進入卡克亞(Kakian)社團。
男孩子們被蒙上眼睛,由他們的親戚帶領着,來到一座森林深處的最黑暗處,那裡有一個長方形的小木屋。
所有人聚集在小木屋前,高級祭司大聲地呼喚魔鬼,之後立即就能聽到從小屋中傳來可怕的喧嚣聲。
這是由藏在小屋中的人用竹笛發出來的聲音,但是婦女和孩子們會以為那是魔鬼的聲音。
接着祭司帶領男孩子們走進小屋,一次一個。
外面的人會聽見随着一下沉悶的重擊聲,一個可怕的叫聲傳出來,然後是一柄滴血的劍從屋頂上破空而出。
這表示男孩的頭已經被砍下來,魔鬼将他帶到了另一個世界,他将從那裡再生。
為了孩子們的回歸,在一兩天裡,男人們用泥在身上胡亂地塗畫,把自己打扮得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處于半昏迷狀态的報信人一樣。
他們帶來的好消息是,魔鬼已經歸還了孩子們的生命。
随後男孩們現身,但是當他們回來時,他們步履蹒跚地走到屋子的後面。
如果給他們食物,他們會将盤子打翻。
他們沉默無語地坐着,隻是打着手勢。
監護人不得不教授他們最簡單的日常動作就好像他們是新生兒一樣。
這樣過了二三十天,在這期間他們的母親和姐妹們可能會終日都不梳頭,之後高級祭司再将他們帶到森林裡一個荒僻的地方,從他們每個人的頭頂上割下一绺頭發。
儀式結束時男孩子們就變成了男人,可以結婚了。
有時,新生不是模仿而僅僅是暗示。
比如取一個新的名字、教授一種新的語言、穿一件新衣服、跳一種新的舞蹈等等。
不過,所有這一切幾乎都伴随着一種道德教育。
因此,在描述卡克亞慶典的文字中,男孩子們都是盤腿坐成一排,手臂伸出,不能亂動。
首領拿着一個喇叭,将喇叭口放在每個少年的手上,他保持這種方式并用各種奇怪的聲調說話,模仿精靈的聲音。
他提醒那些感覺到死亡之痛的男孩要觀察社會的規則,永遠也不要透露他們在小屋中所看到的一切。
祭司們也指導男孩如何對那些與他們有血親關系的親戚盡義務,并教他們保守部落的秘密。
有時,我們不是很清楚新生是否隻是暗示或以打手勢的方式來代表。
在北部澳大利亞的賓賓加人(theBinbinga)中,他們普遍相信,在入會禮中有一個被稱之為&ldquo卡塔加裡拉&rdquo(Katajalina)的怪物存在,它就像希臘人的克羅諾斯(Kronos)一樣吞下男孩從而讓他們重新開始。
但是否有一種專門的儀式或吞咽儀式,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在有着圖騰崇拜和動物秘密的社會裡,初學者的再生似乎都如同神聖的動物一樣。
因此,在印第安的卡裡瑞人(14)中,當一個人想要變成一個盧累姆(Lulem)或一頭熊時,即使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