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人一樣的魔鬼必須出場并且要像對待一個人一樣地對待他、向他獻祭。
總之,我們以崇拜神靈的方式來代替dromena這&ldquo已完成的事情&rdquo。
在聖禮上,聖牛被殺死并被衆人分食,我們以現代的觀念祭祀,聖牛被奉獻給比它們更神聖的諸神。
而神像與藝術的關系我們将在談及雕塑部分時讨論。
所以,dromenon這&ldquo已完成的事情&rdquo便逐漸衰落下去,而祈禱、贊美、獻祭等等則興盛起來。
宗教從戲劇轉向了神學,但是&ldquo已完成之事&rdquo的儀式形式卻保留了下來,為一種新的内容做好了準備。
而且,dromenon&mdash&mdash這個将冬季趕走并迎來春季的神奇儀式注定是一個先天非常單調的儀式。
隻有當它的神奇效力完全被人們相信之時才能運行下去。
聖牛的生命曆程總是一樣的,它的神奇本質在于它就應該是一樣的。
甚至當由人來扮演一個活着的魔鬼時,他的職業也是一成不變的。
他出生、入會或再生,他結婚、長大、死亡、被埋葬,這個古老的故事第二年又會再一次地被重演。
對于一個具體的魔鬼來說,他的生命沒有任何新鮮的個人事件和獨特之處。
如果戲劇隻是從春之歌中誕生的,那麼它可能是美麗的,但它隻是一個單調的美人、一個注定是不育的美人。
我們似乎已走進了一條&ldquo死路&rdquo,dromenon的精髓是一個死人或垂死之人,而觀衆不會願意停留太長時間去觀看一件注定很單調的事情。
在此,古代的形式就如同是古老的瓶子一樣,但那新鮮的葡萄酒在哪裡呢?池水不動,哪個天使會停下來擾動這池水?
所幸我們并沒有在臆測什麼&ldquo可能&rdquo會發生。
在古希臘的例子中,雖然并非如我們所願地清楚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是,我們仍能了解部分原因,雖然這隻在有關阿多尼斯和奧西裡斯的儀式中得以情緒強烈、栩栩如生地保留下來,但有關狄奧尼索斯的dromenon、酒神頌卻在戲劇中得以發展。
讓我們來看一看一些事實,首先是在建造劇場上的某些結構性的事實。
我們已經看到載歌載舞的歌隊表演可當做儀式看待,而台上的所有人都是崇拜者,所有人都加入了一個有着實際目的的儀式之中。
我們還進一步看到&ldquo劇場&rdquo,那個為觀衆設立的場地代表着藝術。
在歌隊席上,所有的人都是活生生的、舞蹈着的,那些大理石的&ldquo座位&rdquo則是休息的象征,它們遠離行動,隻是為了觀看而準備的。
這些為觀衆準備的座位,其重要性不斷增長,最終成為整個場所的靈魂之所在,因此将整個建造物稱之為&ldquo劇場&rdquo,其行動僅限于注視。
但是,注視什麼呢?當然,首先是儀式舞蹈,不過,時間不長。
我們已看到,那注定是非常單調的。
在一個希臘劇場裡不僅有歌隊席和觀衆席,還有一個&ldquo場地&rdquo或可稱為舞台。
希臘語中skenè一詞是指稱舞台的,我們可将其稱之為&ldquo場地&rdquo。
在我們的感覺中,場地不是一個舞台,即一個升起的平台,演員可以更好地被人們所看見。
在古希臘,那隻是一個帳篷或簡陋的小屋,演員或是舞蹈者可以在裡面更換儀式服裝。
事實上,希臘的劇場一開始是沒有永久性舞台的,顯然它并未被視作一種景象。
儀式舞蹈是dromenon&mdash&mdash一件已做之事,而不是一件被觀看的事情。
希臘舞台的曆史是一個舞台逐步侵蝕歌隊席的漫長故事。
起初,隻是搭起一個簡易的平台或桌子,然後再加上布景,可移動的帳篷慢慢變成了一座石頭房子或神廟的前殿。
最初,歌隊席是在外面的,之後場地一點點地侵蝕直到橫穿舞蹈之地的聖圈。
伴随着戲劇和舞台興起,是dromenon和歌隊的衰落。
舞蹈之地與舞台關系的變化可從下頁圖中清楚地看出,這是一張雅典酒神劇場的平面圖。
古老的圓形歌隊席表明了儀式的支配力,而羅馬時期新的簡略的歌隊席以及半圓的形狀表明場景的支配力。
實拍的狄奧尼索斯劇場
雅典的狄奧尼索斯劇場
埃斯庫羅斯告訴我們,希臘悲劇産生于酒神頌及春之舞中的&ldquo領舞者&rdquo。
春之舞、夏冬兩季的啞劇如同我們已然看到的那樣隻有一個演員,他被分為兩部分:生命與死亡。
隻上演一部戲,一個演員的戲,不需要舞台。
隻需要一個&ldquo場景&rdquo,即一個&ldquo帳篷&rdquo,因為所有的舞蹈者都必須換上他們的儀式性服裝,但那并不是舞台。
從最初一個簡陋的平台到主顯節或新年平台的建立,不過演出的戲劇、生命之魂的生命故事這一切卻是如此相似,不必觀看,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舞蹈。
當你有了新的素材提供給演員時,你需要一個舞台&mdash&mdash不必是一個升起的舞台,而是一個與舞蹈者相隔離的地方,你還需要觀看、需要注視某種東西。
公元前6世紀,在雅典出現了一次大變革。
單調乏味的生命之魂的生命故事中介入了新的情節以取代古老的情節,不再是生命之魂而是人類中的個人英雄。
簡言之,荷馬來到了雅典,從荷馬的故事中提取素材的劇作家們開始構思他們的故事情節。
這種變革使得單調的儀式和dromenon消失了,雖然這其中沒有太多的除舊迎新。
埃斯庫羅斯自己說,他的悲劇隻不過是&ldquo荷馬盛宴的碎片&rdquo而已。
這不是一個讓人很感愉快的比喻,但卻是真話。
埃斯庫羅斯所指的是,經由荷馬,不隻是我們所熟知的《伊利亞特》和《奧德賽》,而是整個史詩或英雄史詩的體系,其中心也不隻是圍繞着攻打特洛伊城,還有七将攻忒拜的遠征故事,此外還包括特洛伊戰争前後的英雄故事以及他們的冒險等等。
不僅是埃斯庫羅斯,還有勒福克勒斯和歐裡庇得斯以及其他古典作家的戲劇,其中的許多情節和神話雖然不是全部,但大部分都是取材于這些英雄傳說。
這種倒入春季慶典之dromena這個老瓶中的新酒就是英雄的冒險故事。
如同我們知道庇西特拉圖的名字代表着一個反民主的最大僭主一樣,這是一個曆史事實。
但我們還必須找到庇西特拉圖所發現的東西,然後才能讨論他所做的事情。
庇西特拉圖發現了古代春季儀式的衰微。
但他并沒有故意毀損舊的dromenon,他隻是将一個新生事物介紹進古老的夏冬慶典的英雄故事中來,從而産生了戲劇。
讓我們先來看一看庇西特拉圖的發現。
在狄奧尼索斯的四月慶典上上演大型戲劇,但狄奧尼索斯并非最早的節慶之神。
修昔底德清楚地告訴我們(3),在安替斯鐵裡翁月(Anthesterion)的第十二天,時值早春,相當于我們現在的二三月份之交,此時是為了慶祝一個&ldquo更古老的狄奧尼索斯&rdquo。
這是一個曆時三天的節慶。
(4)第一天叫&ldquo開桶日&rdquo(Cask-opening),人們将裝新酒的罐子打開。
在彼俄提亞人(Boeotians)中,這一天不是為了紀念狄奧尼索斯,而是紀念良善或财富之神的。
第二天稱做&ldquo飲酒日&rdquo(Cups),這是一次喝酒比賽。
最後一天被稱做&ldquo裝罐日&rdquo(Pots),其間也有&ldquo罐子競賽&rdquo(Pot-Contests)。
對這一天的慶典活動,我們要注意其細節,因為這會非常讓人驚訝。
&ldquo開桶&rdquo、&ldquo飲酒&rdquo、&ldquo裝罐&rdquo這些名稱聽起來已足夠原始的了。
不過,&ldquo開桶&rdquo和&ldquo飲酒&rdquo還與酒神有關,但&ldquo裝罐&rdquo這一稱呼則需要一個解釋。
第二天的&ldquo飲酒日&rdquo雖然聽起來令人歡喜,然而對于雅典人來說卻是一個不幸的日子,因為他們相信,這一天&ldquo死者的鬼魂會從地裡出來&rdquo。
聖所都要鎖起來,每個房主都要用瀝青抺在門上,如此一來,那些試圖進屋的鬼魂就可能會被抓住或被粘在門上。
而且,為了确保萬無一失,從黎明時起,房主就要咀嚼一點鼠李,這是一種有着強大瀉力的植物,這樣做了以後,如若不小心鬼魂進入了他的喉嚨,他至少能将其迅速地排除體外。
雅典人會有持續兩三天的擔心并時刻保持警惕以防鬼魂侵擾。
人們的心中充滿了莫名的恐懼,同時也懷抱着希望。
第三天結束時,鬼魂或如希臘人所稱呼的&ldquo凱瑞斯&rdquo(Keres)便會離開。
某個人,我們不知道他是誰,或許是每一座房屋的主人吧,他宣布說:&ldquo噢,凱瑞斯!走吧,安塞斯特利節(Anthesteria)已經過完了。
&rdquo随後,那些鬼魂便會順從地離去。
但在他們走之前要為這些魂魄準備一頓晚餐。
所有公民一起烹饪一種稱做panspermia或&ldquo所有種子的罐子&rdquo(Pot-of-all-Seeds)的食物,但是沒有人會去品嘗這種食物。
它是專門為下界的靈魂準備的,這種食物能将那些鬼魂移交給赫耳墨斯,那&ldquo靈魂的引領者&rdquo(Psychopompos)、死者的引導者。
我們已經看到,一個森林民族是如何依靠各種水果和漿果為食的,因此他們也就會将五月柱和神像塑成一個樹精,他們關注的不是森林而是為他們的複活和食物提供條件的土地,他們撒播種子,然後等着種子發芽,如同在阿多尼斯的花園裡一樣。
阿多尼斯似乎已經穿越了樹精和種子精這兩個階段,他的雕像有時是一棵砍倒的樹,有時是他種植的&ldquo樹木&rdquo。
如今,種子很多、不計其數,播撒在土地裡,人們也将死者埋葬在泥土裡,因此他們會覺得土地是死人之地。
所以,當他們在靈魂之日準備了一罐種子時,那并不真的是或并不僅僅是作為&ldquo鬼魂的晚餐&rdquo,雖然它可能會被認為是那樣的。
鬼魂們除了吃掉他們的晚餐然後離開之外,還有别的工作要做。
他們将&ldquo所有的種子&rdquo當做晚餐,他們把panspermia一起帶到下界去,這樣能便于他們蘊育種子,并在秋季将其作為&ldquo所有果實&rdquo(pankarpia)的罐子而将其帶回來。
&ldquo你們這些愚蠢的人,要不趕緊播種,它就會死去。
&rdquo
因此,死者與那些活人一起&mdash&mdash這一點對我們來說是十分重要的&mdash&mdash享有他們各自在&ldquo更古老的狄奧尼索斯節&rdquo儀式中的份額。
這些農業的春季儀式,其慶祝的地點是在古代城門之外、在阿哥拉或集會之地的一塊圓形舞蹈場地上,靠近十分原始的狄奧尼索斯聖地,那裡每年隻開放一次,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