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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從儀式到藝術的轉變:“已完成的事情”與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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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是國王,但不是古代意義上的王,不是與土地相聯系的世襲的王,也沒有促進豐産的義務。

    他們主要是戰争中或冒險活動中的領袖人物,對他們的敬意是緣于個人魄力而表現出來的一種個人忠誠。

    領袖必須以自身的勇敢赢得其跟随者,他還必須以其個人的慷慨來留住他們。

    而且,英雄式的戰争往往不是因為部落間的種族不和導緻的,更多地是源于個人的私怨和嫉妒。

    對特洛伊城的圍攻并不是因為特洛伊人突襲了阿該亞人的畜群,而是因為一個特洛伊人帕裡斯(Paris)掠走了一個阿該亞人的妻子海倫。

     另外,顯著的一點是,在英雄史詩中極少有英雄是安全且安靜地待在家中的。

    英雄們在遠離故鄉的地方戰鬥或是在海上打仗,因此我們很少從史詩裡聽到有什麼與部落或家庭相關的事情。

    真正的中心不是家中的爐火,而是領袖的帳篷或戰船。

    與某個具體地點的聯系被割斷了,地方性差異被暫時擱置一邊,而一種世界主義、一種泛希臘主義的前兆開始出現。

    還有一點很奇怪的是,所有這一切都會反映在諸神的身上。

    我們很少聽到有關當地崇拜的情況,沒有當地神奇的五月柱和趕走冬季、迎來夏季的儀式,也沒有任何為靈魂而準備的&ldquo晚餐&rdquo,甚至沒有專門獻給當地英雄的祭祀。

    一個人死後,他的魂靈不是留在墳墓中等待春季來臨時從墳墓中升起去幫助種子發芽,而是去到一個遙遠且陰暗的地方,一個希臘人公共的哈得斯地府。

    諸神也一樣,他們與土地的聯系被割裂了,他們與其生長之地上的一切相分離&mdash&mdash聖樹、聖石、聖河和聖獸。

    在所有奧林匹亞賽會中都沒有發現任何一頭聖牛,隻有人的形象,光輝、生動的個人,如同許多榮耀、理想化的荷馬式英雄一樣。

     總之,英雄精神如同我們在英雄詩歌中所見的那樣,它是社會與其根基割裂開來的結果、是時間移動的結果,也是人口移動的結果。

    (8)但是,我們更需要将此歸功于荷馬的功績。

    那支從北方南下進入希臘半島的民族,如今我們将他們稱做希臘人,而他們自稱是希倫人(Hellenes),他們在地中海地區發展出一種輝煌燦爛的文明,尤其是在藝術方面,這在遠古時代,在特洛伊、邁錫尼特别是在克裡特就已有所顯露。

    由北而南的冒險活動,使他們占領了大片土地,在那裡,帶着一批勇敢的追随者,一個首領或許能創建一座城市,為他自己和他的人帶來财富。

    這種由無束縛的冒險而帶來的一種狀況,這樣一種新舊的聯系創造出一個英雄時代,它的價值和缺陷、它顯而易見的好處和它隐藏的醜陋在一個安定的社會環境之中是備受關注的,&ldquo大多數英雄遲早都會陷入絕境&rdquo。

     希臘陶瓶上所表現的阿喀琉斯形象 為了社會的福祉,一個英雄時代是不能持續很長時間的。

    它會持續一個短暫而又令人感傷的輝煌時期,比如阿喀琉斯的形象,但它必然會逐漸退色并逝去。

    一個英雄式的社會幾乎顯然就是一個矛盾的社會,英雄主義是為個人的。

    如果一個社會将它的根基牢牢地紮在某種土壤之中,或本土的或外國的,那麼冒險家的隊伍就必須解散或回家,或是在他們征服的土地上定居下來,他們必須放下刀劍長矛拿起犁頭鐮刀。

    他們英勇、優秀的首領必須變成一個沉穩、顧家、頒布法令并守法的國王,而他的跟随者們則必須消減其個性以使之趨向于一個共同的社會目标。

     雅典在其有着天然屏障的半島上多少避免了移民潮和英雄開拓式的沖擊,它的人口和阿提卡半島上所有的人口保持了相對的不變,其國王是穩定的、守法的、國家重建後的王。

    刻克洛普斯(Cecrops)、埃瑞克修斯(Erechtheus)和提修斯(Theseus)不是像阿喀琉斯、阿伽門農那樣光輝閃爍的征服者的形象。

    對于荷馬來說,雅典幾乎如同一潭不流動的死水,充滿了保守主義的氣息,年複一年隻有傳統的春季之歌。

    雅典城,諸神所鐘愛的城市應該從暴風雨和壓力中得救,從她可能受到的破壞中得到庇護,甚至是從一個實際上很可怕的英雄時代中得以幸存下來,而當動亂結束時,再以英雄詩歌和清亮的葡萄酒來歌頌這一切,這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她滿飲此酒,并且帶着喜悅如同一個恢複了精力的巨人般崛起。

     我們已經看到,要制造一個英雄時代必須要有兩個因素,一個新的、一個舊的,必須要有一批年輕的、精力充沛的好戰分子,部分地吸納一個古老而富有的文明。

    我們似乎還可以進一步地說,對于每一個藝術或文學上的偉大運動而言都必須要有同樣的環境,一個新舊對抗,一種新的精神從一種古老的秩序中産生出來。

    不管怎樣,對于雅典來說,曆史事實是肯定的。

    公元前5世紀,戲劇令人驚異的發展就是出于這種原因,在儀式性的酒神頌歌的老瓶子裡裝滿了英雄傳說的新酒,這似乎是經由庇西特拉圖這位偉大的民主式僭主之手而将這新酒倒出來的。

     大緻說來,戲劇藝術是從儀式性的dromena這樣的外部環境中産生的。

    阿喀琉斯的個人才華所蘊含的種族秘密以及那些在他之前被遺忘的人們我們是無法企及的。

    我們隻能嘗試着努力去找尋他們所生存的環境以及那些為他們打上光輝烙印的新的材料。

    以上我們所能看到的一切,材料、英雄傳說正好是提供了藝術産生所必需的推動力。

    荷馬式的傳說對于一個雅典詩人來說是與當下的行為十分遙遠的,而正如我們所看到的,這恰是與儀式相反的藝術本質之所在。

     傳統認為,雅典人之所以罰戲劇詩人普律尼科司(Phrynichus)的款是因為他選擇了奪取米利都作為他悲劇中的一個情節。

    也許這筆罰款是由于政治上黨派之争的原因,與主題是否具有&ldquo藝術性&rdquo無關。

    但這個故事也許代表了,之後的确也被理解為是一種對待生活的藝術态度。

    為了理解、也更多地是為了思考生活,你必須将歌隊的舞蹈與生活分離開來。

    至于自己的悲哀,無論是國民的或個人的,這幾乎都是不可能的。

    我們能夠将我們的悲傷儀式化,但卻不能将其轉化成悲劇。

    我們無法後退到足夠遠的地方看清整個畫面,我們想要做點什麼或者至少能夠悲傷。

    而對于他人的悲哀,我們容易站遠了去看。

    我們不僅能夠輕易忍受他們的痛苦,而且我們還能在一個安全的距離内冷靜地描繪出整個畫面。

    我們能夠&ldquo感覺到&rdquo它而不是&ldquo與它同在&rdquo。

    麻煩的是我們覺得這還不夠。

    雅典人對于荷馬式英雄的所作所為以及他們所遭受的苦難的态度也正是如此。

    他們相對于英雄來說隻是觀衆,這些英雄們缺乏家神的神聖性,不過,他們有充分的傳統的神聖性使他們能夠成為戲劇的素材。

     雖然他們足夠神聖,但他們也是自由且靈活的。

    改變本地的英雄神話是不虔誠的,何況也不可能徹底改變本地的魔鬼傳說&mdash&mdash這是永遠固定不變的,他的矛盾、鬥争、死亡、感傷、複活、預言以及顯現都是固定不變的。

    然而,在阿伽門農和阿喀琉斯的故事中,雖然這些英雄在家時是本地的精靈,他們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的漫遊已有多種說法,但是你仍能或多或少地按照自己的意願來塑造他們。

    而且,這些形象已是非常個人化的,而非某種傀儡的代表,其功能也不像五月王後和冬季,他們有着自己活生生的經曆,而且絕不重複。

    在這種個人與大衆、私人與普遍的混合之中,在所有真正偉大的藝術中至少有一個因素是幻想,正是在雅典,我們抓住了這種融合的一瞬間,我們發現一個确切的曆史原因,為什麼又是如何在dromena中普遍的東西到了戲劇中就變成特别的了。

    而且,我們看到它是如何取代古代單調的情節,并與實際的需要密切相聯的,我們将材料從即時反應中剝離出來,隔着一個适當的距離觀看,既是遙遠的又不至于遙不可及。

    總之,我們發現了一個年複一年舉行的儀式是如何變成一件&ldquo永遠擁有的&rdquo藝術品的。

     可能在讀者的頭腦中,有時會有一種不斷增長的不适感,一種無法言說的抗議。

    所有這一切都是關于dromena、戲劇與酒神頌,熊與公牛,五月王後與樹精,甚至是關于荷馬式英雄的,這一切都是如此之好、如此奇怪也許也是非常有趣的,但這根本不是讀者所期待的,至少不是他所想要的。

    當他買了一本有着奇怪标題的書&mdash&mdash《古代的藝術與儀式》時,他準備在儀式的藝術性方面看到一些附注,而且他肯定期望能從書中得知一些普通人稱之為藝術的東西,即雕像和圖畫。

    希臘戲劇無疑是一種古代藝術的形式,但是,在讀者頭腦中,行為卻不是藝術的主要形式。

    不,也許他最終會懷疑,行為和舞蹈是否真的就是藝術。

    如今,繪畫和雕塑是藝術,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還是讓我們回到正題上來吧。

     希臘雕塑是如此美麗,讓人賞心悅目,我們很高興來談一談這個問題,但首先要解釋一下我們延遲的原因是什麼。

    本書主要的論點是,就趨向于生活的情感而言,儀式和藝術有一個共同的根源,而且原始藝術是直接從儀式中發展而來的,至少在戲劇中是如此。

    從原始儀式中産生的戲劇的性質對于英語國家的讀者而言是很不熟悉的。

    有必要強調一下它的特征。

    幾乎全世界各地都發現原始儀式并不僅僅包括祈禱文、贊美詩和獻祭,也還包括模仿性的舞蹈。

    但是,在希臘,也許隻是在希臘,在狄奧尼索斯宗教中,我們大緻可以具體地描繪出從舞蹈轉變到戲劇的每一步。

    因此,最重要的就是要認識到産生戲劇的酒神頌的性質是什麼,以及産生這種轉變的原因和環境。

     抛開戲劇,我們在下一章中将讨論雕塑,我們将會看到被儀式所影響的藝術是如何産生的。

     注釋 (1)參見最後參考書目中穆瑞教授的考證。

     (2)Mr.EdwardBullough,TheBrinishJournalofPsychology(1912),p.88. (3)II,15. (4)參見拙作Themis,p.289和Prolegomena,p.35。

     (5)DeCupid.div.8. (6)V.66.[此處的出處應該是希羅多德《曆史》的第五卷第67節,而非66節。

    &mdash&mdash中譯者注] (7)Athen.VIII,ii,334f.參見拙作Prolegomena,p.54。

     (8)感謝H.M.查德威克先生(H.M.Chadwick)的著作HericAge(1912)。

     &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 [1]法國哲學家,生命哲學與現代非理性主義的主要代表,1927年獲諾貝爾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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