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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儀式、藝術與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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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面的章節裡,我們已經看到儀式是從生活的實際行為中産生的。

    我們注意到儀式是在實際行為結束時開始分離出來的,我們考察了幾例從歌隊中發展而來的極富情感的舞蹈,那是一種由真正的演員扮演并有觀衆觀看的場景,這種場景不僅是從真實的生活中同時也是從儀式事件中被分離出來的,簡言之,是一個有其自身結局的場景。

    我們還進一步看到,合唱舞蹈起初是一個無區别的整體,稍後才被分割成三個清楚的部分:藝術家、藝術品、觀衆或藝術愛好者。

    我們現在要問的是,古物研究者探詢的寶貝究竟是什麼?與單純科學探詢的樂趣相分離,我們發現藝術是從儀式中産生的,這為什麼很重要? 回答很簡單:本書的目的如序言中所言是為了揭示藝術的功能,它曾經是什麼,今天依然是什麼。

    在一個如同藝術般複雜的例子中,即使可能也很難理解它的功能&mdash&mdash它做什麼,如何做&mdash&mdash除非我們知道某些開始,或者如果其起源是隐藏的,至少有某種先前的更為簡單的活動形式。

    至于藝術的早期階段、更簡單的形式,當它還處于萌芽期時,我們發現那就是儀式。

     雖然,作為一件極其嚴肅且美妙的事情,儀式是很值得花費畢生的精力去研究的,然而,我們并非為儀式而研究儀式,卻是因為儀式與某些實踐的信條有關聯。

    我們相信,因為儀式是處于實際生活與藝術(即對生活充滿獨特的關注和激情)之間的一個經常且普遍存在的轉變階段。

    為此目的,我們對野獸舞蹈、五朔節乃至希臘戲劇進行了長時間的考察,弄明白了藝術&mdash&mdash或許除了某些特别的種類以外&mdash&mdash并不是直接來自生活,而是源自于集體的需要以及對生命的渴望,我們将此稱之為儀式。

     至此,我們正式的讨論就結束了,儀式可以退出我們的讨論了。

    但我們并不是在暗示儀式已經過時,必須從生活中抛棄,從而讓位于從儀式中誕生的藝術。

    對于人類而言,某些性情的人或許對儀式有着一種持續不斷的需要。

    自然界天生能夠生存下來的是情感強烈的作品,甚至在藝術或科學的高度也是如此。

    但是,對一些集體性的儀式,我們大多數人更喜歡中庸之道,從字面上說就是取中道。

    而且,因為我們中那些非藝術家或非原創性思想家的人,他們不是生活在想象或激情之中,也許長期以來他們所接受的就是藝術家們已創造出來或已感受過的二手的東西。

    今天,歸功于科學的發展以及其他社會和經濟的原因,人們的生活越來越充實和自由,而且每一個生命都得到尊重。

    伴随着這種新鮮的精神,這種更為充分的生命的自覺,需要&ldquo一手的&rdquo直接的情感和表達,這種表達存在于所有階層之中,是儀式舞蹈的複活。

    今天,某些熱烈激昂、表達自我的舞蹈,它們有些是本土的、有些是外來的,但無論是哪一種大都來自原始儀式,它們可以作為這種真正的經常性需要的唯一證據。

    稍後,藝術回歸它原本的步伐,再次穿過儀式之橋回到生活之中。

     我們仍然要問的是,在這一束儀式來源的光亮中,藝術的功能是什麼?我們如何将它與生活的其他形式,如科學、宗教、道德、哲學等等聯系在一起?這聽起來是一個很大的問題,要解答這些問題在此隻能提供一些線索,一些從對儀式來源的研究中滋生出來的零星而散亂的思想,它們可以幫助作者向讀者提供一種并非獨斷的思想。

     英國人應該不是一個富于藝術性的民族,而藝術在某種形式上就是民族生活的一種放大。

    我們有劇院、國家美術館、藝術學校,還有工匠為我們提供&ldquo藝術家具&rdquo,我們甚至還能聽到&mdash&mdash足夠荒謬的是&mdash&mdash&ldquo藝術的聲音&rdquo。

    而且,所有這些都不僅僅是古物研究者的興趣,我們不是簡單地去到博物館中欣賞古代的美麗,有一種對待藝術的趨勢是将我們周圍一切活生生的東西都視作藝術。

    我們有新建的劇院、問題戲劇、萊因哈特的作品、戈登·克雷格的風景畫、俄羅斯的芭蕾舞,我們還有在踩着急促腳步的鞋跟上畫的新流派:印象派畫家、後印象派畫家以及未來派畫家。

    藝術&mdash&mdash或者至少是渴望藝術、對藝術的興趣&mdash&mdash的确從未消失過。

     而且,非常重要的是,我們所有人都覺得藝術是某種義務,比如某些人會覺得藝術像宗教一樣是生活中所不可缺少的。

    即認為它是某種應有之物。

    也許我們并不是真的很關心繪畫、詩歌和音樂,但是我們覺得我們&ldquo應該&rdquo關心。

    以音樂為例,人們公認,如果你沒有一隻會傾聽的&ldquo耳朵&rdquo,你就不會喜歡音樂。

    但是,在兩代人之前,因為廉價而普及的鍵盤樂器為半數人所擁有,有一半的婦女&ldquo應該&rdquo會彈奏鋼琴。

    當然,這個&ldquo應該&rdquo像大多數社會性的&ldquo應該&rdquo一樣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産物,但它的存在的确是值得好好加以注意的。

     之所以值得關注是因為它暗示着一種模糊的感覺,即認為藝術具有某種真正的價值,藝術不僅僅是一種奢侈,甚至也不是一種少有的愉悅方式。

    沒人會覺得他們&ldquo應該&rdquo喜歡好聞的氣味或是撫摸天鵝絨,他們可以喜歡也可以不喜歡。

    首先必須弄清楚的一點是,從純粹生物學的角度來看,藝術是生活中真正的價值之所在。

    它能激勵、提升并促進實際的、精神的以及物質的生活。

     縱觀曆史,我們從一開始就有所期盼,因為我們已經看到藝術是來自生活,并經由儀式而産生的。

    雖然,這是一種含糊不清的表述,因為我們也已看到藝術不同于儀式也正在于此。

    但是,在藝術中,無論是觀衆還是創作者的&ldquo自動反應&rdquo,即實際的生活、活生生的生活,都是會受時間限制的。

    而藝術家想象的本質則是,他能将事物分開來看,因此更加生動也更加完整,而且還會産生另一種不同的看法。

    這就是藝術家激情的本質,它是由個人欲望中提升純化而來的。

     然而,雖然藝術家的想象和激情會改變、淨化,但卻不會失去生命力。

    脫離了具體的行為,想象和激情會更專注、更強化。

    生活被提升了,這是另一種不同的生活,這是一種想象中的生活。

    它是屬于精神的、人類所獨有的生活,不同于我們與動物所共有的那種物質的生活。

    這是屬于我們所有人類的一種生活,但程度卻很不相同,有些人對此非常着迷而有些人則不然。

    普通人總是會蔑視靈性的人,因為他是不&ldquo實際的&rdquo。

    但是,與實際的反應相割裂的想象的生活能轉而成為一種産生新激情的推動力,這在日常生活中十分普遍,因此最終能變成&ldquo實際的&rdquo。

    沒有一種功能是完全與其他功能相分離的。

    藝術的主要功能可能是加強和純化情感,但是實際上,如果我們沒有感覺到,我們就不能思考也不能行動。

    顯然,在藝術思考和藝術家想象的世界裡不僅是與實際的反應相脫離的,而且還充滿智慧并在某種程度上從屬于激情。

     此外,藝術的一個功能是哺育和滋養想象力和精神,從而提升并鼓舞整個人類的生活。

    這與那種認為藝術隻是給人帶來愉悅的看法相距甚遠。

    藝術通常是能産生愉悅的,非凡而強烈,我們将這種能帶來愉悅的事物賦予美好的名稱。

    但是,生産和享受這種美好并不是藝術的功能。

    希臘人将美好或者勿甯說是美好的感覺稱之為epigignomenontitelos,這些詞彙很難翻譯,意思介于&ldquo附帶産生的結果&rdquo與&ldquo伴随之後産生的完美&rdquo之間,如同亞裡士多德在贊歎愉悅時所提及的一件東西:&ldquo盛開的鮮花與健康年輕的身體。

    &rdquo(1) 由此,我們在這個例子中看得最清楚的是,當藝術家開始直接瞄準美麗時,他總是會遺失它。

    也許透過一些不幸的經曆,我們知道一個為愉悅而尋找愉悅的人總是難以如願的。

    隻是為了工作本身而做好工作,以此來體現他的才能,即亞裡士多德所說的&ldquo奮力而為&rdquo(energize),他就會找到樂趣,愉悅便會不經意間出現在他光彩照人的臉上。

    但若是讓他為樂趣而尋找樂趣、朝思暮想地渴望得到它,愉悅就會躲藏起來。

    一個獵人如果他什麼都不想,隻是跟着獵犬緊握着武器直到捕獲獵物,那麼他的日子肯定是充滿愉悅的,盡管他很少意識到這一點。

    如果他忘記了他的狐狸和武器而隻想得到愉悅,那他終将會了無樂趣。

     藝術家也是這樣。

    讓他感覺強烈,完全着迷了,也就是說完全超脫了,他就會全神貫注地将其強烈的激情投入某種外在的形式之中,比如一尊雕像或一幅繪畫之中。

    那種狀态是無法名狀的,這種神秘的風格我們将其稱之為&ldquo美麗的&rdquo。

    這種無名的存在會使觀衆産生一種感覺,它太罕見以至于不能稱其為愉悅而應該将它稱做&ldquo美麗的感覺&rdquo。

    但是,如果藝術家直接瞄準美麗,美麗就會消失,在它消失之前,我們甚至能夠聽到它煽動翅膀飛走的聲音。

     它就如同藝術創作的标志和旗幟一樣,富于創造性的藝術家不是為了愉悅而創作的,我們勿甯将其稱之為喜悅更為恰當一些。

    愉悅如同已經讨論過的并不是人造的,而是來自生活之中。

    真正的喜悅不是生活的誘惑,而是創造所帶來的勝利感。

    哪裡有創造哪裡就有喜悅。

    (2)它可能是一個母親生育孩子的喜悅,可能是商人冒險闖出一份新事業的喜悅,可能是工程師建造一座橋梁的喜悅,也可能是藝術家完成了一件作品的喜悅,無論如何總歸是創造了某件東西。

    喜悅與榮耀不同,榮耀與成功相伴随,的确非常令人愉快,但那不是喜悅。

    有人說藝術家的桂冠是一種榮譽,他最深切的滿足是同行的掌聲。

    這樣說并非大錯,我們在乎贊美僅僅是當我們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已經成功之時。

    而對于真正富有創造性的藝術家來說,贊美和榮譽都會消失在創造的至高喜悅之中。

    隻有藝術家自己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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