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太不景氣、太過無精打采以至于無法表現出其自身的激情,太過善于反省以至于不能引起美感,而隻有一種朦胧的感覺和激情才能符合排洩(katharsis)或淨化的需要。
不管怎樣,&ldquo這是一種來自兩個世紀之前古老世界的藝術,帶着贊美詩、情歌和舞蹈,一個世紀前它還與歌隊或歌劇中的歌詞聯系在一起,或是在一個幾乎沒有任何舞蹈動作的&lsquo組曲&rsquo之中,而一個世紀後卻變得異常狂放,如同一個處于戰鬥之中、或是處于熱戀之中或是正在崇拜神靈的人一樣,或許不僅僅是理想化,而且經由他的神經、脈搏的反應立即産生了有節奏的回應,擁有大量紛亂的掙紮、狂喜和得意,這是一種聞所未聞的痛苦、勝利和無責任。
一種被放大了的行為和情感:每個人都可能适合他所想象的&rdquo。
(5)
如果我們這本書的論點會因表現派而改變,那麼有一點是對的,我們已然看到藝術一次次地經由儀式産生于激情、産生于活生生的生活之中。
年輕一代總是在談論生活,他們有一種對生活的崇拜。
他們中一些勇敢的人甚至傾向于貶低藝術從而使生活可能變得高尚一些。
&ldquo停止繪畫和雕塑,&rdquo他們大叫,&ldquo走出去看一場足球比賽吧。
&rdquo生活就在這裡!無疑,生活就是藝術的本質,因為生活是情感的素材,但是有些思想家和藝術家對于生活是什麼有一種奇怪的想法。
首先,生活必須是物質的,坐而空想不是生活。
産生這種古怪念頭的原因顯而易見。
我們都認為生活尤其是一種特别的生活是不屬于我們自己的。
努力工作的大學教授認為&ldquo生活&rdquo存在于一種法國咖啡之中,精明的倫敦新聞工作者在裸體的波利尼西亞人中尋找&ldquo生活&rdquo。
而野蠻人的崇拜雖然簡單純樸,但每一個形式、每一個簡單的咒語中都包含着複雜的文明因子和被貶低的物質活力。
雖然,表現派能夠成功地在大街上表現他的情感,但是如果将他的生活局限在某種更加基本的顯現中時,他就不能正确地表達其情感,而且在我們的頭腦中,他将生活和藝術都作了某種程度的延伸,這是不對的。
藝術如我們所見,支持并激勵着生活,它不僅是通過取消生活中同樣的基本形式,也通過抑制某些感官上的反應來完成。
對于表現主義者來說是另一回事,而對于未來派則基本上是對的。
被表達的情感正是今天的或者是明天的情感。
模仿的舞蹈不僅不是過去最主要的映像,而且也不是未來直接的快樂或即将來臨的恐懼或迫切的希望。
雖然我們或許會&ldquo摒棄裸體繪畫和雕塑十年&rdquo,但是我們并不想因其堕落而不遺餘力地&ldquo燒毀所有的博物館&rdquo。
如果存在任何真正活着的藝術,它必定不是來自沉思的希臘雕塑,也不是來自複活的民歌,甚至不是來自再次上演的希臘戲劇,而是來自一種對當今的人或事都十分敏銳的情感,在現代條件下,包括生活中其他更深入的形式、現代街道上的匆忙以及汽車飛機發動機的轟鳴聲。
今天,活着的藝術家、偶爾飲酒狂歡的人都希望自己能夠回到中世紀,那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房子,上面雕刻着一些可愛的裝飾品;每個鄉村教堂中都有聖母瑪麗亞和聖嬰的塑像,總之,藝術和生活以及宗教緊密相連,不能以階級和職業将其直接分割開來。
我們也不必撥轉時鐘回到過去,因為差别而失去某些東西,但是,我們會獲得更多。
在管弦樂隊訓練室的地闆上跳起的古老的合唱舞蹈是不變的,它一如既往的美麗;但經過劃分、經過藝術家、演員和觀衆的分離,我們收獲了戲劇。
我們不會勉強向後看,世界向前進入了新的生活形式之中,今天的教堂必定會也應該會成為明天的博物館。
我們好奇而又受啟發地注意到托爾斯泰的藝術理論,雖然他并沒有這方面的實踐,但是他的表述卻很接近未來派的信條。
藝術對于他而言如同對于其他人一樣是個人情感的轉換器。
它可能是好情緒也可能是壞情緒,但必定是某種情感。
他舉了一個簡單而有啟發的例子:一個男孩走進森林裡,遇見一隻狼,他吓壞了,他回去後告訴其他村民他的感受、那隻狼看起來像什麼樣以及他是如何感到恐懼的。
根據托爾斯泰的理論,這就是藝術。
即使男孩根本就沒有真的看見狼,倘若他在另一個時刻真的感到了恐懼,倘若他能夠重現他所感覺到的恐懼并将之傳達給别人&mdash&mdash那也是藝術。
根據托爾斯泰的理論,其本質是他應該感覺到他自己并能将其感覺描述傳遞給其他人。
(6)藝術流派、藝術方法、藝術批判都是無用的,甚至比無用更糟,因為它們不能教會人感受。
隻有生活才能教會人們如何去感受。
按照托爾斯泰的理論,一切成功轉換情感的藝術都是好藝術。
但是,按照托爾斯泰的理論,在宗教時代,有好情感和壞情感之分,而隻有在藝術中用對了材料才是好情感,也隻是好的情感才值得表達。
他就是這樣來解釋在幾乎所有時代裡藝術都與宗教關系密切的原因。
他不是将宗教視作藝術的早期階段,而是将宗教感定義為最高的社會理想,是&ldquo明白生活的意義即是社會的人所能達到的最高水平,理解最高的善就是社會目标之所在&rdquo。
&ldquo一個社會的宗教感,&rdquo他優美地補充道,&ldquo如同一條河流的流向,如果河水是流動的,那它就必定會有一個流向。
&rdquo因此,對于托爾斯泰來說,宗教不是教條、也不是僵化的,它不可能制造教條。
托爾斯泰說,在基督教的軌迹中,今日之宗教感的流動是朝向人類一體的團結目标。
因此,現代藝術家的職責便是感受并将這種人類一體的情感轉換成藝術作品。
我們的目的不是考察托爾斯泰對宗教的定義是否充分或是否真的具有啟發性。
我們希望注意的是他領悟到藝術的真谛就在于我們必須觀察和感受,而且如果我們活着,觀察和感受就應該是向前的而不是向後的。
藝術在某方面就像語言一樣總是面向前方,面向更新、更豐富、更敏感的情感。
她似乎在某種程度上真的比科學更具有預見性,一個詩人可以模糊地預言新的發明是什麼。
舊的渠道、舊的形式是否且多長時間能滿足新精神卻是永遠也無法預料的。
我們以極為重要的一點來結束本書,雖然我們強調的學說可能有些難以叙述,甚至是有所障礙的。
藝術如托爾斯泰所認為的是社會性的而非個人的。
藝術也如我們已經看到的,在根源上是社會性的,在功能上它保留了且必須保留社會性。
戲劇中的舞蹈産生于合唱舞蹈,那是一個歌隊、一個團體、一個教堂、一個社區的舞蹈,被希臘人稱之為thiasos,這個詞的意思是&ldquo群&rdquo、&ldquo夥&rdquo或&ldquo對某事的信心&rdquo。
而尊敬、忠誠、集體情感就其本質而言都是社會性的。
歌隊首先是最初的部落成員的全體,而部落則是由一個共同的名字、一個共同的象征聯結在一起的。
即使到了個人主義泛濫的今天,藝術仍能追溯到它集體的、社會的根源。
正如前面所提到的,我們認為某種&ldquo應該&rdquo總是承載着社會責任。
而且,每當我們迎來藝術上的一個新時刻時,它總是産生于某個團體之中,常常會是一個小小的專業同人團體,但卻有着強烈的社會直覺、一種使命感,狂熱地宣傳代表着一種社會的趨勢,并将其确信的東西具體化而形成信條。
除非我們與托爾斯泰同樣崇高,否則我們幾乎不可能希望今天會有一種藝術是世界性的。
部落滅絕了,家庭在其古老而刻闆的形式中瀕臨死亡,我們現在視作情感中心的社會團體是工業集團、專業化團體或是真正相互吸引的群體。
雖然這些團體可能規模很小且有些奇怪,但它們卻是真正的社會元素。
如今,藝術中的社會性以及集體的元素太容易被遺忘了。
當一個藝術家聲稱表現是藝術的目的時,他說的隻是自我表現而已&mdash&mdash即個人情感的表達。
個人情感的表達與自我提升的意思很接近。
在某種程度上,當利他主義的興奮變成純粹的&ldquo自大狂&rdquo時,我們應該寬容一些。
當然,在所有藝術中自大都是一種内在的危險。
對于現實世界中機械反應的懸置将藝術家孤立起來,把他與人們隔離開來,使他在某種意義上成為一個自我中心主義者。
藝術如同左拉所說是&ldquo透過某種性情看到的世界&rdquo。
但是,這種懸置不是說他應該轉而向内以其自身的活力來滋養,而是應該将他從沉思冥想中釋放出來。
所有偉大的藝術都源自自我的釋放。
年輕人時常是暫時的藝術家,藝術紮根于生活之中,呼喚一種強大的生命力。
年輕人也是自我中心和尋找自我提升的。
自我表現的需要是藝術的一種推動力。
年輕人還沒有完全成熟,仍然被屏蔽在真正的生活之外,他們是與世隔絕的、被迫成為某種感官上的藝術家,或者如果他們沒有能力成為藝術家,那至少也是一些自我提升者。
他們寫情詩、喜歡喬裝打扮,并以某種方式将生活聚焦在他們自己身上,之後,生活本身使之變得不可能。
這種假冒的藝術、這種自我膨脹通常會在三十歲之前自然地壽終正寝。
如果還要繼續下去,一個糾正的辦法當然就是采用科學的态度,這種态度即是專注于思考和發現事物之間的關系,而不是它們對于我們的個别關系。
科學研究在自我克制中是一種無價的訓練,但是隻具有否定的作用,它使我們從自我中脫離出來,也使我們與他人相脫離。
對于年輕人來說,要擺脫自負,真正自然的治療方法是生活本身,而不必是萦繞于心的咖啡或是觀看足球比賽,隻要努力加入到日常最簡單的人類活動中去就可以了。
&ldquo無論你的手發現什麼,都盡全力去做&rdquo。
在藝術家與他所生活其中的廣大現實世界之間總是易于出現某種不協調,而那些不協調最少的年齡段是最幸福的。
19世紀的最大成就是從科學和工業方面、從政治和學習方面,尤其是從人文學科方面,以一種有趣的方式說明了這種沖突。
對于文學,這種能夠自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