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講

首頁
不是能否著書立說,而是要表達出自己真實的心境。

    在那種情形下,一個國家所做的任何事情對表達自我都同樣重要。

    如果羅馬人中任何一個偉大的人,比如說恺撒或是加圖,除了耕作土地之外沒有做任何别的事情,他們也會以那種方式取得同樣輝煌的成就,他們會像征服它那樣來耕種它。

    偉人做的任何事情都帶有偉人的印記,在不談德行的時候,可能會有最美好的德行。

    我希望聽我演講的朋友們思考、記住這一點:進步和文明可能是在人們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向前發展的;不管人們是否理解,一個國家的創始人可能會有追求活力和美德的本能情感,這種本能情感一代一代地傳遞下去,不斷得到闡釋,因為子輩除了繼承父輩發現的東西以外,還會發現新的東西,并像父輩一樣把它們傳遞給後代。

    因此,在進入讨論和演講之前,它們會不斷地得到闡發,在伊麗莎白女王時期我們真切地看到了這一點。

    簡而言之,一切偉大的事情,不管是國家的還是個人的,都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做出來的!我在這兒無法展開論述,不過随着演講的深入,我們會看到這一點,就像種子撒在寬廣、肥沃的土地上,沒有人看到它們是什麼種子,但它們在我們面前發育生長,越來越茁壯。

     那個建造房屋的人在得知羅馬人或尤利烏斯·恺撒要來時,會怎麼樣?一切都要時間來證明!美因茨的福斯特發明了印刷術,直到現在我們還很敬佩這一發明,他從來沒有想過印刷術發明出來以後會怎樣。

    他發現能夠很廉價地用來印刷他的《聖經》,他沒有别的目的,隻想把它們低價批發給其他書商。

    總而言之,從基督教到最平凡的真誠之曲,都是才華橫溢的原創者無意識所為。

    莎士比亞也從來沒有想過他有戲劇才能,他唯一的目的是要賺些錢,因為那時他經濟困頓。

    而當我們發現一個事情是有意為之時,它一定沒有任何非凡之處。

    一個弄出很大聲響的東西很容易令人懷疑,就像一面鼓,發出很大的聲音,但裡面卻空空如也。

     現在我想簡單梳理一下羅馬文學。

    維吉爾的詩《埃涅阿斯紀》(Aeneid)很長時間以來一直受到而且還會繼續受到讀者的喜愛,是一部不朽的作品。

    《埃涅阿斯紀》也是一部史詩,像荷馬的《伊利亞特》一樣有名,但我認為這是一首完全不同的詩,遠遠趕不上荷馬的《伊利亞特》。

    維吉爾創作《埃涅阿斯紀》時有一種緻命的自我意識,他知道自己在創作一部史詩,其情節、風格,所有的一切都被這樣一個錯誤的意識損害了。

    詩中的人物也和荷馬筆下那健康、全心全意、精力充沛的人物,如忍受苦難的奧德修斯,或者阿喀琉斯、阿伽門農,無從相比。

    《埃涅阿斯紀》中的主人公埃涅阿斯完全是一個悲觀性人物,他被卷入暴風雨之中,但他不是想着如何擺脫困境,盡自己所能地保護船隻,而是坐下來抱怨自己的不幸。

    他說:&ldquo還會有人像我這麼倒黴嗎?該詛咒的命運把我從一個港口驅趕到另一個港口,不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rdquo還有諸如此類的話,然後他告訴手下自己是一個多麼&ldquo虔誠的埃涅阿斯&rdquo,總而言之,他正是那種悲觀之人,身上沒有一點男子漢氣概。

    但維吉爾的其他詩歌要好得多,《埃涅阿斯紀》不是他最好的詩篇。

    他對自然景物的描寫很精彩,在沒有那麼強烈的自我意識、忘我地創作時,他是一個偉大的詩人。

     維吉爾的詩歌溫和、愉快,他也擅長描寫女性人物,他筆下的狄多注1前無古人。

    維吉爾本人恬淡、溫文爾雅,出身于貧苦的農民家庭,從父親那兒受了點教育,耕種父親留給他的土地。

    他告訴我們,由于他的财産被幾個士兵搶走,他不得已來到羅馬,這是他好運的開始。

    他結識了麥凱納斯,後來又結識了奧古斯都注2。

    他舉止文雅,因此和他住在一起的那不勒斯人,常常稱他是&ldquo少女&rdquo。

    他性情溫和,身體狀況一直不好,經常受到胃病的折磨,受到困擾着傑出之輩的各種病痛的折磨!維吉爾的詩就像多年辛勤雕刻,而後拼在一起的圖案,他的作品中也有羅馬人的風格、羅馬人的心胸開闊以及講求規則,這些品質在羅馬帝國時期已經表現出來,但完全沒有荷馬創作時的那種忘卻自我。

    維吉爾的感傷和描寫手法通常來自荷馬和忒奧克裡托斯注3,但整部作品的風格和内容精雕細琢,讓我們想到如果不是過分注重效果,他會成為一位何等出色的詩人。

     嚴格說來,我們認為維吉爾不适合寫史詩。

     關于賀拉斯我幾乎沒有什麼可以告訴大家的,他也是恺撒的朋友,和維吉爾有着相似的經曆,像維吉爾一樣,他因為擁有龐大的财産而遭到控訴。

    他們同樣受過磨煉,有人說這是&ldquo一種不尋常的幸運&rdquo。

    我并不一味仰慕賀拉斯的道德哲學,他的情感有時一點也沒有陶冶性。

    他屬于哲學上的伊壁鸠魯學派。

    伊壁鸠魯主義者認為,人除了讓自己生活得舒服以外,沒有别的信仰,他們在這個世界上隻追求自身的享樂。

    賀拉斯在思想最成熟的時候,感到自己被一種黑色的憂郁所包圍,然後,他看到一種吞沒一切的死亡正在等待着他。

    他知道問題的症結所在,最後逃避到伊壁鸠魯享樂主義的幻想中去。

    他的作品體現出一種世俗的智慧,而這是一種真正偉大的智慧! 值得注意的是,不久之後羅馬文學就走向衰落。

    賀拉斯之後的傑出詩人是奧維德,他在創作時常常意識到自我的存在,和賀拉斯或維吉爾相比要遜色很多。

    從這時起,我們看到越來越多的自我意識和懷疑論,而且很久以後才走到盡頭。

    我指的是塞内加注4和他的侄子盧坎注5,以及整個塞涅卡家族。

    塞内加來自西班牙的科爾多瓦,後來從政,成為尼祿的老師或者說導師。

     塞内加有幾部哲學著作傳世,還有幾部悲劇(我想可能是12部)歸在他的名下,其中幾部據說是他的侄子盧坎寫的。

    不管怎麼說,這些作品是塞内加家族的成員寫的,帶有塞内加哲學的深刻印記。

    如果我們想找一種病态的自我意識,一種誇張的想象力,一個充滿各種奇思怪想的頭腦,一種躁動的理性,一句話,一個不能正确地說出任何事情真相的人,塞内加是一個典型。

    他那奇怪的幽默把他引向各種各樣的僞善和不誠實。

    比如,他把美德誇大到極端可笑的地步,說世界上沒有邪惡這種東西,說人類無所不能,在這個世界上像神靈一般,僅憑意願就能戰勝邪惡和災難。

    在說這一切時,塞内加隻是一個巧舌如簧的逢迎者,除了積聚錢财之外什麼也不關心,他挖空心思地奉承尼祿。

    事實上,要讀他留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