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注目的是,這種斷言表現出一種獨特的斯多葛派哲學特征,斯多葛派是一群犬儒主義哲學家。
很少有比第歐根尼注1更引人注目的了,他接受了斯多葛的信條,并将其發揮到極緻,聲稱已将個人淩駕于貧困、恥辱這些偶然情況之上。
他把經曆這些情形看作是一種學習、一門要學的課程,而且要做到最好。
達朗貝爾注2稱第歐根尼是古代最偉大的人物之一,盡管他做事情的思維方式與達朗貝爾截然不同。
比如,體面對他毫無意義可言。
第歐根尼和亞曆山大那一次不同尋常的會面看起來很滑稽:一個是世界的征服者,集驕傲、榮耀、輝煌于一身;另一個是窮光蛋,除了自己的身體、靈魂以外一無所有。
第歐根尼言辭尖酸刻薄,在會見中亞曆山大問能否給他些什麼。
&ldquo你往一邊走一走,别擋着陽光。
&rdquo這就是亞曆山大所能給予第歐根尼的一切!這無疑是一個了不起的回答,人們應該充分認識到,太陽對人類來說已經足夠了。
不過如果我們考察一下基督教,考察一下這種讓人類的生活及人類的本性變得高貴的宗教,我們确實會發現這樣一點也在其中,即相信自己,這是造物主賦予人類的。
但在這種信仰中還有好多沒有表達出來的人類本性,這些本性不是表現為傲慢的輕蔑和對他人的輕視、居高臨下的冷嘲熱諷、蔑視他們的無足輕重,而是通過從内心深處完全摒除驕傲、忍受不幸和深重的災難表現出來的。
在犬儒主義哲學創立初期,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黑暗與苦難。
我們看到犬儒主義哲學在創立大約七十年後,對塔西佗&mdash&mdash那個時代最偉大的人&mdash&mdash的影響。
犬儒主義的曆史表象與其内在含義是一緻的,它的宗旨不是鼓勵驕傲,而是要将其徹底摒棄。
歌德有一段精彩的論述,說犬儒主義哲學是&ldquo對苦難的崇拜&rdquo,稱它的信條是&ldquo苦難的庇護所&rdquo。
歌德繼續說道(着眼于它世俗的一面,而不去看它獨特的信仰派别,隻是把它作為最神聖的東西來看待),它第一次向人類展示了苦難和堕落&mdash&mdash現實生活中人們最憎惡的東西&mdash&mdash具有一種超乎其他一切美好東西的美感。
探讨神聖的事物不是我們的事情,但如果對基督教沒有深刻的理解,我們很可能就發現不了這個曆史時期的意義。
換一種說法,我們可以把它看作是中世紀存在于人類身上的來世觀的反映。
人類站在過去和未來的交彙點上,我們此時所說的和所做的事情從創世紀之初就存在了,我此時所講的話從底比斯的卡德摩斯注3,或從偉大的亞當家族其他古老的成員起就有了,而且将來還會無限綿延下去!
每一個人都會真誠地說他是在一個不朽的時代出生的,在一個不朽的時代出生後,他要看一看他能做什麼不朽的事情。
盡管人的一生和永恒相比如此之短,這種想法賦予短暫的人生以意義,如果沒有這樣的想法,人生就會沒有意義。
因此,人生是個無限大的舞台,無窮的精彩在那裡上演,不光要認識到人的行為的意義,而且還應該認識到人生的哲理,并且要不斷地認識下去,在這種無盡的綿延中留下自己的人生痕迹。
不論我們對基督教教義持有什麼觀點,或者我們是否對它保持神聖的沉默,我們必須在基督教及其信仰中找到真理&mdash&mdash它與其他理論有所不同&mdash&mdash因為沒有基督教,真理就不會被揭示,設想一個比它帶來的世界更有意義的世界是不可能的。
人們可以設想,當入侵的野蠻人那未開化的大腦與世界上的偉大永恒相碰撞的時候,他們會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直到這時,世界對他們來說才是可以理解的。
那些被征服和混戰沖昏了頭腦的野蠻德國人,停下來沒有任何争議地全盤接納了基督教義。
我相信争議是沒有的,他們完全深信不疑,基督教義征服了他們的靈魂,由此産生了古代歐洲與現代歐洲明顯的分界,不僅如此,它也是歐洲與整個世界的分界。
歌德曾經非常正确地說過,我們都能夠創造,并注定要去創造,而且一旦創造出來,便不能再退回去,這是一個進步。
對此,也許有各種各樣的争論和謬見,有正确和錯誤的思索,但是我們能夠很好地理解上帝神聖的教義,并不斷地闡明它。
随着時間的推移,其意義一點一點地被全部闡釋出來。
這隻需要一顆純淨的心,即便其他的一切都毀滅了,即便沒有了《聖經》,隻要保持原來的傳統和曾經取得的進步,我們就不應該往後退。
日耳曼人是北方人,最适宜接受信仰并堅持它、發展它,賦予它最偉大的本質、最深刻的情感。
如果我們在這崇高的進程中加進日耳曼人的特點,如果我們把這一切都疊加在一起的話,我們将會看到中世紀兩個非常突出的現象,即偉大國家自我建設的可能性和所有美好的事物都來源于這些國家的可能性。
由此看來,世界以什麼樣的方式發展下去就很有意思,在北方人入侵南方以來的兩個世紀裡,也就是從阿拉裡克注4起,一切都平靜有序地往前發展。
公允地說,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