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dquo,伊拉斯谟身上有許多要加以反對的東西。
弗朗茨·合恩對這麼看待伊拉斯谟也很憤怒,我贊成他說的一點:對伊拉斯谟不要期待太多,他隻要不讓你生氣就可以了。
但時不時地,就像路德令人敬佩一樣,他會惹人生氣。
弗朗茨說伊拉斯谟屬于這樣一類人:他一方面很想和上帝站在一起,另一方面又不願和魔鬼斷交;他會為上帝建一座教堂,而在旁邊又會為魔鬼建一座小教堂。
這種立場在這個世界上是很糟糕的。
還有另一個我們必須注意的德國傑出人物&mdash&mdash烏爾裡希·馮·胡滕。
他出身高貴,但在早期,他那愚蠢、固執的父親非要他去當教士,他不願意,然後又要他當律師,但也非他所願。
直到最後,他被比父親更了解他的親屬送到了學校,也可能是一所大學,在那兒,胡滕開始了他的文學事業。
他寫了很多書,既有拉丁文的,也有德文的,其中主要是拉丁文的。
他變得很有名氣,在國内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但他的生活并非一帆風順。
他一直在過遊蕩的生活,曾到法蘭克福和其他地方遊曆,甚至到過羅馬。
他是一個憨厚正直的人,對邪惡極為憎恨,但又不知如何去鏟除它,最後心力交瘁。
胡滕在路德之前就開始在他的《卑微的使徒書》中諷刺僧侶的生活,這本書實際上不完全是他寫的,是三四個頭腦聰明的人和他一起完成的。
書寫得很有趣,但裡面有各種陳詞濫調。
《卑微的使徒書》是一本書信集,假托是僧侶們寫的,一個僧侶寫信給另一個僧侶,告訴他自己打算要做的事,從而把悲慘、愚昧的僧侶生活事無巨細地袒露出來。
據說伊拉斯谟讀過後哈哈大笑,這本書豁開了長在他喉嚨裡的膿瘡&mdash&mdash這個膿瘡早已長在那兒,并且已危及他的生命,因此,這件事對他産生了很大的影響。
有許多艱辛在等待着胡滕,他的親戚被沃泰姆伯格公爵卑鄙地吊死&mdash&mdash為了見不得人的目的在一個樹林裡殺害了他。
胡滕因為此事憤怒地到處發表反對公爵的演說,甚至和那時武裝反抗公爵的自由市鎮結成聯盟向他宣戰,但他發現很難找到一個權貴來資助他。
他說自己&ldquo痛恨一切形式的騷亂&rdquo,他希望遵守秩序,但一個更高的秩序卻要他不要遵守,這使他處于痛苦和悲哀的境地。
站在現存秩序一邊實際上成了站在混亂一邊。
胡滕的一生都是在痛苦的混亂中度過的,沒有任何引導。
他出身于貴族之家,起初看不起路德這個窮教士,但就在沃爾姆斯會議審判之後,他認識到路德是一個了不起的人,不久便和他建立了聯系。
他有一次在緻信路德的信中說:&ldquo你的工作是神聖的,會繼續一直下去;我的(他的工作是要德國不再有戒律和壓迫)工作是世俗的,不會長久持續下去。
&rdquo他深受德國皇帝和其他天主教君主的青睐和奉承,甚至受到法國國王弗朗西斯的厚愛,但他堅決拒絕退出路德的教派。
為此他付出了代價,當然也不僅僅因為這一原因,他所在城市的執法官把他的手腳捆綁起來,送到羅馬,并雇用了一位職業殺手要除掉他,他被迫迅速逃離。
在那次逃難中,他遇到了僧侶頭子豪客斯泰騰,胡滕在他的《卑微的使徒書》中嘲諷過他,從那時起他一直都在引起胡滕的怒火。
懷着滿腔的憤怒,他拔劍向豪客斯泰騰刺去,但當這個給他帶來這一切災難的蠢豬發出祈禱時,胡滕改變了主意,把他扔到一邊,讓他逃走了。
在這次逃難中,他還遇到了弗蘭茨·馮·西肯根,一個非凡、有趣的人,并且讀了歌德的《鐵手騎士葛茲·馮·伯利欣根》。
西肯根讓他在自己的城堡裡避難,在這裡,兩人先是一起閱讀路德的書,感到路德贊同的東西,所有善良的人都應該贊同!胡滕還在這兒出版了許多書籍。
西肯根的死蘊含着一種崇高的東西。
他和特裡爾注11的一位大主教是宿敵,大主教包圍了他在萊茵河畔的蘭德施泰城堡,他奮起抵抗。
他的堡壘堅不可摧,可是有一天在察看城堡的防禦狀況時,他被火槍打中,24小時之後就死去了。
他被打中後,城堡裡的人馬上投降,因為那抵抗的靈魂已經被他帶走了。
這兒就發生了我剛才提到的那件崇高的事情。
在死神就要到來的時刻,給他帶來滅頂之災的大主教走進來看他,這時他已經面色慘白,西肯根立即舉了舉他的帽子,并不在意他們之間的宿怨。
在我看來他的行為是那種情形下最崇高、最有修養的行為。
西肯根身上值得人敬佩的東西要比宿怨多得多。
西肯根死了,烏爾裡希·馮·胡滕沒有了依靠,不得不繼續流浪。
之後發生的一件事暴露了就我所知伊拉斯谟最卑鄙的嘴臉。
在貧窮、需要人資助的時候,伊拉斯谟奉承胡滕,得到了胡滕的幫助,但現在他住在巴塞爾注12,是一個富人了,而且進了皇帝的議會。
胡滕找他避難,但他不願意和胡滕有任何關系。
胡滕于是寫信給他的朋友,抱怨伊拉斯谟不接待他,伊拉斯谟則在他出版的一本書裡對此事進行了歪曲。
最後胡滕緻信伊拉斯谟,憤怒地揭露了事情的真相,說這是對一個可憐的、沒有希望、沒有錢、沒有朋友的人,所做的極為卑鄙的事情。
伊拉斯谟于是猛烈地攻擊胡滕,寫了許多諷刺他的東西。
這對胡滕來說是一件不幸的事,他無法洗清自己,于是胡滕繼續流浪,但死神之手向他伸來。
他到了蘇黎世,但伊拉斯谟事先給當地的官員寫信,要他們提防胡滕,說他是一個頭腦發熱的人,當地官員迫使胡滕離開蘇黎世。
他離開了蘇黎世,來到一個小島,不久就死在那兒。
他死前供養着一個妹妹,死時衣兜裡僅有一枚銀币。
他辭世時35歲,是德國最偉大的人物之一,但他的精神沒能在文學中得到體現:雖然不乏精彩的勾勒,但關于他一直沒有一個詳盡的介紹。
關于德國的宗教改革我們已經說了很多,在下一講裡,我要講一個我們更感興趣的國家&mdash&mdash我們自己的國家,來繼續這個話題。